“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啊？”女编剧再次挥起手中的“教鞭”，对着向司维一顿抽打。
    收起属于自身的锋芒，向司维垂下头，漆黑的眼眸蕴着一丝潮湿的酸涩，任由“教鞭”在身上肆意撒泼，他站在原地，身体随着疼痛发出轻微的颤抖。
    女编剧继续，“你祸害谁不好？非得找上校长的儿子，我的脸全都让你丢光了！”
    向司维抬起头，眼里噙着亮晶晶地泪光看向女编剧，“校长的儿子又怎样？校长的儿子就不能谈恋爱了吗？”
    “你是变态，人家不是！你不要想着拖别人下水！”女编剧愤怒道。
    “同性恋就是变态？”向司维发出一声无力的轻笑，“难道两个互相爱慕的人，只要性别相同，就不配在一起吗？这又是哪门子的谬论？”
    说完，女编剧的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向司维地脸上，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触，但“打”得作为舒望的他心里更加难受。
    “爱慕？”女编剧冷笑道，“你学习好吗？家里有钱吗？父母当官吗？哦，你没有父母，那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家爱慕？除了用长相勾引别人，你还能干嘛？”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女编剧便自顾自地退到一旁。
    向司维站在原地，在泪水快要滴落的那一刻仰起头，微微泛红的鼻尖沿着嘴唇、下巴，到脖子，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凸起的喉结随着轻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就像雨后挂着水滴的樱桃，让人怜爱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去吞食，摧毁。
    骆聿凌望着大屏上向司维的侧脸若有所思，刚才那场简短的对戏让他久久难以回神，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向司维身上……不，在向司维饰演的舒望身上，看到了弟弟骆聿文的影子，也看到了自己作为哥哥有多么的失败与无能。
    如果当初没有冥顽不化，没有用过激的言语去刺激本就伤心失意的骆聿文，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是不是不会永远失去这个弟弟？
    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做着迟来的，毫无意义的补救？
    江洋进来之前敲了两下门，走到骆聿凌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骆聿凌起身经过女导演后方时俯身耳语，随后和江洋一同大步流星离开了影棚。
    向司维收起舒望的情绪，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人的背影，直到对方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
    “恭喜你，向司维。”女导演说，“希望你能尽最大的努力，完美呈现出”舒望”这个角色。”
    祝贺的掌声在这宽敞的空间里发出阵阵回响。
    自打骆聿凌离开后，向司维的心思似乎就已经随着对方飘走了。他呆呆地望着门口，是女导演的声音才将他的思绪再次拉回影棚。
    回过神，向司维站在中央，朝工作人员礼貌性地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女导演走到他身边，“辛苦了，合作愉快。”
    向司维握了握女导演伸出的手，微笑道，“合作愉快。”
    试镜流程结束，和工作人员简单寒暄几句，向司维迫不及待地想要换下这身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男模服，可前脚走出影棚，后脚就让助理小伙拦截到骆聿凌的办公室。
    人还没进去，向司维透过玻璃便看见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微胖身影。果然，一到谈价钱的环节，麦姝禾不用催，跟苍蝇似的自己闻着味儿就来了。
    助理小伙敲了两下门，“骆总，向先生来了。”
    骆聿凌指尖夹着点燃的雪茄，弥漫的烟雾掩盖了眼里的某些异样情绪，迅速扫了一眼进来的向司维，“坐。”
    向司维看着两张对摆的沙发，一面是骆聿凌，一面是麦姝禾，说实话，要是有另外的单人座椅，他绝对毫不犹豫地一屁股独占。
    麦姝禾自动朝边上挪出一半位置，向司维没得选，只能将就坐在她旁边。
    茶几上摆放着一式两份纸质合同，向司维想看，但克制住了伸手的欲望，虽然容易不耐烦，可这点礼貌他还是懂的。
    “骆总，合同方面没问题的话，就按我们刚才谈的直接签了吧？”麦姝禾笑得表面客气，一双利益熏心的眼睛鬼都遮不住。
    不用看就知道麦姝禾私底下肯定背着自己谋得了不少好处，向司维也想得开，这里少他一个不少，还不如放他回家睡大觉，反正已经确定出演“舒望”这个角色，怎么逃都逃不掉骆聿凌的掌心，相比之下，只要不用他出卖身体，麦姝禾是否把他卖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骆聿凌抽了一口烟，没有回答麦姝禾的话，而是望向她身边的向司维，“你不看一下合同内容吗？”
    向司维惊讶之余，拿起其中一份合同翻开看了看，关于片酬方面的金额看起来是麦姝禾狮子大开口的结果，的确也挺可观，至于最后到他手上还剩多少，那得看麦姝禾的良知了。
    一切都正常，甚至超出向司维对自己的预期，直到看到违约赔付条款时，他才明白原来大坑在这里等着他跳呢！
    无故罢演，赔付已收片酬的百分之三百到五百；违反道德，全额退还片酬加赔偿总投资的百分之五十；未按时进组超三天，按日片酬的百分之七百罚款，这几行触目惊心的数字，看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要赔这么多？”向司维不禁瞪大双眼。
    麦姝禾撞了撞他的胳膊，小声道，“嘘！瞎说什么呢？哪那么容易赔！”
    骆聿凌吐出一口烟圈，垂下眼眸笑而不语。
    “骆总。”麦姝禾笑眯眯地看向骆聿凌，“您看明天司维就要进组了，还是得趁早把合同签掉，省得后期要是出现什么纰漏，那可就难办了不是。”
    “明天进组？”向司维又一惊，他又翻开合同上的日期，嘿！别说，还真是。
    麦姝禾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告诫他再多一句嘴就会直接把他踹进坑里。
    骆聿凌摇摇头，实在想不到这种势利眼经纪人当初是怎么签下向司维这样的犟种。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向司维为什么会去酒吧打工了，也是碰上他这样的冤大头愿意慷慨解囊，不然这头倔驴只有在麦姝禾手里苟完五年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