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师兄不走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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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年一看沈生生的反应确实不对劲,只当他是吓成这样的,却也顾不得什么看戏了,急忙点着头半抱半拉的带着沈生生往回走。
    回去没过多会沈生生似乎就已经缓过来了,只是偶尔会盯着某个地方发愣,中午也照常吃了好大一碗饭。
    华年见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了心,不然可就真没法跟赵杭交代了。
    赵杭踏着夕阳,在日暮四合之前回了家,脚刚踏过门槛就看沈生生步履匆匆的小跑着出来。
    他这会心里正美呢,想着沈生生还知道出来迎自己,脸上笑得褶子都要出来了,就见沈生生脚下方向一转,直直地向着茅厕的方向去了。
    片刻后茅厕里传来沈生生难抑的呕吐声,赵杭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
    见沈生生正扶着墙满脸冷汗,把脊背曲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手指甲都快扣墙皮里去了。
    “怎么吐了?”赵杭伸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被帮忙给顺着气,看着他的脸就觉得不太对劲,掌心覆盖在他的额头上才发现他又烧起来了,比上次烧的还厉害。
    沈生生鼻子里哼哧哼哧冒着粗气,回他话的劲都没了,只能是哼哼了两声。
    赵杭单手将人抱起来快步走到屋里往被子里一塞,去拉抽屉找上次傅清辞开的退烧药。
    兑着温水把药片送进去,沈生生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还不停的打着寒噤,半迷糊半清醒地嘟囔着什么。
    赵杭拧巴着眉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出去了一天,这孩子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隐约目光瞥见门口站着个人,赵杭转头看过去,见是华年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自己的褂子衣角,面露纠结。
    “华年?”
    华年见赵杭注意到自己了,这才鼓足了劲走了进去,看见沈生生这会脸上挂着不正常的潮红,才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和严重性来,
    “我今天带着沈生生上街了,路上碰见个耍杂技的不小心从高跷上摔下来死了,不知道是不是吓着了,今天中午回来还好好的。”
    华年事无巨细的将今天见着的事和盘托出,赵杭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手还轻轻地放在被角处给沈生生压着被子。
    “你去叫一声小六,让他去郁怀南大夫的医馆里请他来一趟。”
    华年看着沈生生病蔫蔫地躺在床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忙应下转身去做了。
    “别打我…别…别打我!爹!”
    一旁的沈生生开始闹腾起来,整个人惊恐的挥动着手。
    还没等赵杭去按住他,他却猛地尖叫一声一个弹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赵杭都吓了一跳。
    “乖孩子别害怕,师兄在这呢。”
    沈生生惊魂未定的看着地面,脑子里仍旧昏昏沉沉,心里的那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恐惧却迟迟消散不去。
    直到后颈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缓慢地转头看向赵杭,眼前的光景也渐渐清晰起来。
    “师兄…”
    嗓子还在火烧火燎地疼着,一张嘴声音哑的跟粗粝的树皮被砂纸磨了一样。
    赵杭的手一直落在他的后脑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捋着,又腾出另外一只手把被子给他拢好,学着他娘小时候安抚他的样子低着声音轻轻说着,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乖生生回来吃饭了。”
    “瞧瞧你不仅身子弱,胆子还小,今年这是病了第几回了?”
    沈生生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鲜少地乖顺着不出声,任由赵杭揶揄。
    没多会小六就带着郁怀南来了,他往常来的时候都是自己拎着一个小小的木制药箱,里边装着他看病的家伙事,只是这次箱子确实由跟在身后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傅清辞提着。
    “这小家伙怎么又病了?”
    傅清辞把药箱放在桌子上,看着前不久刚刚才来给他看过病的沈生生,心里那份拘束也少了许多,不由得轻出声开着玩笑。
    郁怀南回头似娇似嗔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走上前去替沈生生诊病。
    赵杭这次到没有上次的抗拒,帮沈生生的对襟小袄上的盘扣解开,好让傅清辞更方便的给他看病。
    心里却总是想着刚才沈生生梦呓时喊出的那几句话,他近乎是用足了劲在拼命地嘶喊着,那是多么的无助与绝望。
    “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没有问题,也没有感冒的迹象,确实不是因为着凉或者是其他病理性原因导致的。”傅清辞手里握着听诊器,转头朝着赵杭说着。
    刚才郁怀南在一旁跟小六和华年闲聊了几句,大概知道了沈生生今天发生的事情。
    走过去捏起沈生生的腕子给他把了把脉,又抬了抬他的嘴看了眼舌苔,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了片刻,才温温和和地出声。
    “脸白,盗汗,脉象数、沉,细,是受惊所致的心胆气虚,开几服药,再针灸几次应该就有好转,只是心有郁结这是七情病,用药只能调理却不好根治,还是得靠他自己想开。”
    郁怀南见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便说得隐晦。
    赵杭听出了郁怀南话里的深意点了点头,请郁怀南去开方子抓药去了。
    只是这药也吃了,针灸也做了,沈生生这烧却一直也降不下来反而有愈升愈高的架势。
    没办法半夜里又将傅清辞叫来给他打了瓶点滴,看看能不能先将烧退下去,不然这样烧下去怕是要把脑子都烧坏了。
    沈生生烧着吃不下东西,赵杭娘就特地给他熬了稠稠的米汤,又怕病着嘴里没味还特地给放了几块冰糖,这才好不容易喂着喝下了小半碗。
    结果赵杭想着再哄着他多喝点的时候,他却抬手间不小心一把将赵杭手里端着的碗给打翻了,米汤一下子溅到了赵杭的衣裳跟手上,顿时一片狼藉。
    “我来照顾会,你去吃点东西吧。”
    华年急忙拿着蘸了水的布巾递给他让他擦擦衣裳,赵杭这手刚要缩回来,就被半梦半醒的沈生生一把给拽住了。
    那劲大的,恨不能把赵杭整只胳膊都给拽下来。
    “唔…师兄,别…别走。”
    沈生生对于赵杭的离开有些极为猛烈的抗拒和恐惧,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赵杭的动作一顿,又老老实实坐回了原处,任由沈生生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子上都留了红印子。
    “听话,师兄不走。”赵杭又拍了拍他,随意地擦了擦自己衣裳上边沾上的米汤,把布巾递给华年。
    “没事,你们先吃,我不饿。”
    屋里灯光昏黄,一片静谧。
    傅清辞坐在屋里的八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打着盹。
    赵杭则在床上守着昏睡着的沈生生,平时没事的时候师兄长师兄短的时时刻刻也闲不下来,可真是难受了的时候却总要强忍着一声也不吭。
    赵杭给他换掉额头上被捂热乎的毛巾,不放心的隔一会就要去贴贴他的脸看看温度降下来了没有。
    原本以为下午就能降下来的高烧反反复复到现在还没退。
    赵杭开始有些急了,摩挲着他手上因为扎针留下的一片乌青,嘴里有些害怕的小声嘟囔着。
    “怎么就退不下来呢?这要是把人烧傻了可怎么办?”
    傅清辞撑在桌子上的胳膊肘猛地一滑,头往下深深地一点醒了过来,睡眼朦胧地趁着昏暗灯光看着床边那一抹健壮的身影。
    他正半趴在床上,腰像是一根易折的竹条弯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赵杭的额头紧紧贴在沈生生的额头上,似是温度仍旧没有降下来,无奈又焦躁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住了沈生生小巧又秀挺的鼻尖。
    “平时老是跟我犟嘴,这时候怎么不犟了?”
    “小六今晚都嚷嚷着说怎么不见哲瀚,有道题不会想问你呢。”
    “胆子是有多小,怎么就吓成这样了,以后看谁还敢领着你出门。”
    傅清辞默默地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听着赵杭絮絮叨叨的跟沈生生说了很多,尽管床上的人一直都还在睡着没有回应。
    第二天天蒙蒙亮,赵杭靠在床头刚眯了一小会,小六九跑过来敲响了房门,
    ”师兄,外面停了辆车,说是找生生。”
    赵杭见沈生生好在是温度退了一点,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承盛堂的大门被缓缓拉开,赵杭眯了眯眼睛看向停在门前路中央的那辆汽车,忽然间车门被打开,穿身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瞿涟清缓步走了出来。
    赵杭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之前在李家帮了他们的北平名角瞿涟清。
    连忙抱拳拱手微微欠身,唤了一声”瞿老板”。
    瞿涟清朝他点头笑笑,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亲自拉开了汽车后座的车门。
    一双黑皮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紧接着是绣着复杂花纹样式的开叉旗袍映入眼帘,迤翠手搭在瞿涟清伸出来的手上借力走了下来,脸上看过去却不如往日光鲜亮丽,妆面也没有平时精致,多了几分憔悴。
    ”生生他……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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