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霜林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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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井继得知他的大黑舅舅要出远门,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大黑在马厩喂马,隔着几道院墙听得一清二楚。
“哈啊——”顽皮的陆天端趁其不备倒挂下来,故意露出了雪白的虎牙。
大黑头也不抬:“你这一路叮叮当当的,麻雀都惊飞了。”
陆天端戴着金铃镯的双手抓着横梁晃荡,“哼,我早晚会让你吓破胆!”
“那你得努力了。”大黑放下最后一把草料,拍了拍手,“小猫崽子。”
“是老虎!”陆天端气得想咬他,虎耳都要冒烟了。
大黑全然不惧他那可怜兮兮的物种威压,只留给他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田有珠收拾出了他的行囊,和王弶清点出的盘缠一起放进了马车中,“犬兄。”
尽管已经嫁为人妇,身为人母,她仍是那个会在别离时扑入兄长怀中,百般不舍的小姑娘:“路上小心。”
大黑温柔拍抚她的后背:“照顾好自己。”
王弶从库房里取了一把长弓,这是与王家合作的其中一支商队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
田有珠非常喜欢,只是现在衣食富足,又有了孩子,猎杀之事如非必要,不会再做了。
“希望它能护佑保护犬兄,平安回来。”田有珠从丈夫手中接过弓箭,郑重交予大黑。
在别人家四处乱窜的陆天端这会儿正被陆宁逮出来,揉成一团丢进车厢,陆天端滚了一圈撞到司允省的膝盖,他下意识四肢并立,戒备地伏低姿态。
司允省闭着眼,淡淡道:“练功。”
“……”陆天端蹑手蹑脚踱到角落,老老实实盘腿坐下。
大黑从陆宁手中接过缰绳,“距离太远我不大闻得到,得有个大概的方向。”
司允省现在只能推算出方位,陆宁遥手一指:“往南去。”
横跨南疆的大荒夷泽独霸春与秋,夷泽故都鲜花满城,蜂蝶飞舞,如梦似幻。
离此三百里,名为落流的小镇人来人往,它倚靠着残破的古城墙,密切衔接着一处格局紧凑却又不可或缺的蛮合之地,镇上居民多以茶馆、酒肆、客栈为生,为一墙之隔的蛮合大开方便之门。
大荒夷泽近来喜事连连,盛邀八方来客,一观大荒君娶亲之礼,二逢夷泽新主登基。
之所以会有这两位君主并存,不光因为分政而治,最大的缘由是并国之后成为大荒夷泽女帝的白青环,渡劫升仙神游去了,撂下俩儿子看家,久而久之,有了如今的光景。
皇长子大荒君,行事雷厉风行,实力不输一方妖王,帮着天界约束了百万妖族,不让他们作乱人间,虽说风流事迹遍传三界,后宫也早已佳丽三千,但他既然扬言要迎娶王后,那就连天界都得给几分薄面,派出使者送上贺礼。
次子夷泽君,也就是白临祠的父亲,是较为典型的半妖体质,明明是长寿之躯却自小体弱多病,他故去之前写下传位遗诏,当时还闹了不小的风波,连大荒君都惊动了。
一个被窝长大的兄弟,即便政见不合,饭桌上也是互夹鸡腿给对方的关系,大荒君忽然有了新欢,还火速大婚,侄儿哪敢触大伯的霉头,而且就算他再怎么三令五申地快刀斩乱麻,白临祠也已经快到家门口了,这个时候再上演手足相残的戏码,等于找死。
故而,白临祠一行才能顺利抵达落流镇。
陆宁和他们在镇口相遇,还是因为凤雪礼喊的那一嗓子——
“啊!小老虎!”
陆天端手脚并用抱住最近的大黑,顺着他的腿爬到了他的头顶,惊叫道:“你不要过来!”他都戴着虎头帽遮住耳朵了,这女人怎么还能认出来?
刚才陆天端憋不住了,跳出来解手,大黑就在路边停了一下,正巧被凤雪礼看到了。
大黑在不明觉厉中被迫跟着躲避凤雪礼毫无避讳伸来的手。
陆宁听到动静,出来观望。
遇到白临祠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本来就是要回到这儿。
只是没想到沈大夫也在,上次还没给诊费就跑了,陆宁心中有愧,立马回身向司允省借了银两。
“沈大夫。”陆宁没问他出现在这儿的理由,捧着钱袋子双手奉上:“上次囊中羞涩又走得仓促,现下这些,您看够吗?”
沈大夫定定望着他,然后淡淡道:“不用,举手之劳。”
司允省也下了马车,不疾不徐走来,“陆宁的救命恩人,是这位吗?”
这句话的重音咬在倒数二三字,听起来有些奇怪,陆宁茫然点头:“是啊。”按理说他当时在剑里,应该见过。
司允省面带微笑,俯身作揖:“幸会。”
沈大夫回礼,正式道了姓名:“沈宴。”
另一边,凤雪礼已经如愿以偿抱到了原身形态的陆天端,劈头盖脸一顿亲:“哎呀,好想带回家养啊!”
陆天端一边唾骂抛弃他的大黑,一边伸出爪子向家长求救:“师父!陆先生!”
凤雪礼这才注意到沈宴面前的两人,不过她的视线猝不及防被司允省勾走了,金色的流光一瞬充盈眼瞳,她缓下脚步:“你是神族!”
司允省坦然颔首。
凤雪礼飞快窜到了他的面前,问得急切:“那你认识霜林山的霜林仙人吗?”
司允省回答:“我离开天界很久了。”
凤雪礼失落地低下头,小声嘀咕:“我也很久没见到霜林哥哥了。”
“别管那什么哥哥,快放开我!”陆天端埋在她胸口快要窒息了。
待凤雪礼松了手,他慌忙跳回陆宁的怀抱,紧紧缩成一团。
陆宁忽然想到:“沈大夫在这里,医馆怎么办?”
“沈大夫说要去大荒夷泽找一种药,正好顺路。”消沉了没一会儿的凤雪礼又重新振作起来,积极抢答:“反正人多有个照应,还能给王妃姐姐开药调理,一举两得。”
凤雪礼双手背在身后,百无聊赖踢着砖缝里的小石子:“客栈闷得慌,大家都在屋子里,没人跟我玩儿,只有沈大夫愿意陪我上街走走。”
说到客栈,陆宁正发愁呢,问了一路,“附近的店家都没有空房了。”
“我可以跟王妃姐姐住。”凤雪礼机灵道:“让那个讨厌的白临祠跟他的侍卫们挤去吧!”
抢占姑娘家的房间多不好意思,陆宁正要拒绝,只见凤雪礼吹了声口哨,轻轻松松把马车喊走了。
无法控制马匹的大黑抓着缰绳傻眼。
“神宫半天,凤氏血脉,可驭白兽。”司允省解释了一句,笑着看向陆宁:“想来陆宁不介意跟我同床共枕。”
“……”
王妃和凤雪礼愈发投缘,自然欢迎,白临祠只好黑着脸退出房间。
隔壁的陆宁刚铺好床,陆天端滚了上去:“好香啊。”
陆宁眼角一抽,猛地把被子撤走,换了一床新的。
陆天端还不能理解什么是“香香的女孩子”,他瞪着面红耳赤的陆宁:“干嘛?我又不脏!”
“不是你的问题。”陆宁将被子叠好放进橱柜。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司允省忍俊不禁:“陆宁一点都没变呢。”
陆宁咬唇丢了陆天端过去,“他师父,好好教孩子。”
陆天端精准落在司允省膝头,“嗷?”
司允省教他礼节:“明理非稚,处世宜疏,男女授受不亲,你方才的话有轻薄之意,不可再说。”
“哦。”陆天端跳下去,走向软榻,对蜷在里头的大黑道:“腾个地儿。”
大黑翻了个身,由着他挨了过来。
两个毛乎乎的家伙,就是睡雪地里都冻不死,陆宁路过时将陆天端甩地上的虎头帽捡起来放好。
司允省放下茶盏,拉住了陆宁的手:“不累吗?”
陆宁左顾言他:“我去点几个菜上来吧,还有热水,能解乏!”
“陆宁。”司允省安抚他:“你需要休息。”
陆宁红着脸,轻轻“嗯”了声。
“我的意思是,你睡床。”司允省指了指床铺,再指窗边的木椅,“我在那儿。”
陆宁睁着眼,表情像是大受打击,反省的声音在心底疯狂旋转——
我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要分开睡?
以后都要分开吗?
“……”
司允省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心软地伸手将人带进怀里:“那张床太小了,我想陆宁睡个好觉,趁着春回大地灵气复苏好修炼,我在哪儿坐不是坐。”
陆宁理解稍许,点点头。
司允省贴近陆宁的耳朵,语气似在轻柔地拨弄琴弦,暧昧至极:“而且我最近发现,陆宁在边上,没办法专心。”
陆宁刚褪下去的血色又瞬间没了顶,他心如擂鼓,推开司允省,逃到门边:“我去拿吃的,你打坐,但晚上必须睡觉!”说完就冲了出去。
又不当北天帝了修什么,还能不能过了?
陆宁偶尔也会这么任性地抱怨一下,但他不会阻止,司允省这般夜以继日,自有考量。
都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就更要互相扶持和尊重,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他绊在凡尘俗世里。
陆宁拍了拍脸颊,在走廊上平复心绪后,下楼点了几道招牌菜。
凤雪礼正好也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姑娘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一双明眸盯着他欲言又止。
陆宁大概能猜到她想问什么,“凤姑娘有话直说便是。”
“你朋友睡了吗?”凤雪礼毫不犹豫道:“他如果回天界,可不可以帮我给霜林哥哥传信?”
陆宁委婉道:“他暂时不回天界。”
“以后也可以。”凤雪礼难过道:“我真的很想他。”
陆宁对半天夭不太了解:“你是神族,不能去天界吗?”
“凤氏一族,世代都要守护半天夭,不得贪恋红尘。”凤雪礼谨记族规,“等他们平安抵达大荒夷泽,我就得回家了,更没有机会见到其他神族。”
既如此,她和霜林仙人怎么认识的?
凤雪礼像是听到了陆宁心中的疑惑,怏怏不乐地解释:“霜林山离半天夭不远,山上有个道观,霜林哥哥是观主,会炼丹制药,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爹娘送我到那儿养病。”
陆宁看着活蹦乱跳的凤雪礼:“后来他把你治好了。”
“不……”凤雪礼悲伤道:“我说喜欢他,他就回天上去了。”
“……”
作者闲话:
沈宴这条线终于上正轨了,啊啊啊啊啊啊人好多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