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冥海幽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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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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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海之下,是七拼八凑的天象。
一方魔君可操控领地气候变化,晴雨风雪大多视心情而定。
小魔君凊鸦近日颇为烦闷,他继承了乌烟瘴气的家业和半魔半兽的三弟,老父成天不是念叨外孙女就是给他张罗婚事。
三弟竜迟在大殿里爬来爬去找吃的,无聊起来还会啃他的头。
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想念已故的大姐——桑女。
凊鸦在家中排行第二,姐弟三人皆同父异母,他自小受夹板气长大,干什么都是一脸阴郁,丧气沉沉。
“来人。”凊鸦抹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将竜迟拎起来,忍无可忍道:“把他丢去冥海。”
已经习以为常的仆从无奈劝阻:“君上,迟王在冥海吃饱了,还是会爬回来的。”
“那他至少有半个月不会给我洗头!”凊鸦单手把白痴弟弟抡圆了甩出殿门,“有多远滚多远。”
“等等我们啊!”几个负责照看竜迟的侍卫一溜烟追了出去。
刚巡逻回来的将领面无表情,侧身避开滚出去的竜迟和急忙追赶的侍卫,他上前禀报道:“君上,有一行人穿过了冥海。”
凊鸦注意到他的用词:“人?”
“是。”将领如实道:“其中有位神族。”
当下神魔关系已经降至冰点,不少部族都进入了备战状态,这个节骨眼,还有神族敢下冥海,莫不是来谈判的?
凊鸦把竜迟的口水往王座扶手上蹭,问得很是随意:“进我们地盘了吗?”
将领答:“他们正在幽泽和苦茶乡交界处。”
幽泽魔族千余,凊鸦管着半数,苦茶乡则由另一位魔君执掌,但他杳无音讯很多年了,底下乱成一锅蛮合,周边势力虎视眈眈,跃跃欲夺。
眼下天界对魔族颇有意见,扩大领地只会加重他们的忌惮,吃下苦茶乡不是最佳选择,而且凊鸦丧得连家门都不想出,更不用说领兵打仗。
竜迟但凡长半点脑子,他都会选择俯首称臣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可惜竜迟没有脑子,他只有一对比胳膊还粗的犄角,以及两人合抱不过来的蜥尾,属于完美继承了父母的所有缺点:庞大,丑陋,愚蠢。
难道真的要接受无能老父的安排?生个一儿半女,养大了就能当甩手掌柜,逍遥快活去。
抑或是等竜迟回来问他借个种。
竜迟的母族曾因数量稀少,不论雌雄都保留了产卵的功能,食物紧缺的时候还会当作储备粮。
他们这类先天魔族血缘相近反而更容易繁衍,稍加努力确实可以让竜迟给他生一窝,但光是想象一下就倒胃口。
“不用管他们。”凊鸦挥挥手,“下去吧。”
“是。”
“还有一件事。”凊鸦喊住他:“知道桑罗去哪儿了吗?”
老魔君念个没完,将领只得时时打听,“小殿下离开冥海之后,被天界使者接去生洲赴宴了。”
凊鸦听到地名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那老东西还没见过桑罗吧,不过怎么说也是亲孙女,搞不好跟我家老头子一样,看到了就欢喜得恨不得吃进肚子里。”
将领想起桑罗小殿下刚来的时候,老魔君那哈喇子流得快能灌田了,顿时一阵无言:“……”
“可能是被生长环境和教养所影响,她更像神族一些。”凊鸦感慨道:“不然只要她愿意,我即刻退位。”
将领提醒:“小殿下尚且年幼。”
要知道桑罗出生时差点小命不保,若非有人相助,早就脏腑分裂,爆体而亡了。
现在身躯虽然成长缓慢,但至少是长寿之体,还能将神魔之力运用自如,更是难能可贵。
不过,那相助之人是……
“君上。”将领如梦初醒,回想起来:“抚养小殿下的那位大人名号为何?”
听到桑罗被送走时,凊鸦去找过老魔君,毕竟事关唯一的外甥女,他至少要知道对方的底细。
老魔君沉浸在丧女之痛中,作为少数知情者之一,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更显黯然低沉:“曾经的北天帝——吾辰。”
那尊屠他魔族数十万精锐的杀神,居然是桑罗的恩人,如此荒诞可笑,又可悲。
现存的幽泽魔族包括这位将领都已经是新一代了,因为在老魔君那一辈,大都死得差不多了。
“我们派人接走小殿下时,吾辰大人正在闭关。”将领大胆假设:“莫非穿过冥海的那位就是?”
凊鸦耷拉的眼皮抬起,双目竟有睁大的迹象,“桑罗说过,她有四位师兄。”
将领汗流浃背:“算起来,那神族身旁,正好四人一犬。”
“啧。”
……
“海水是黑色的,没想到底下竟然是天空。”
陆宁好奇地仰头望湛蓝的穹顶,连风都是和煦的,“像人间一样。”
“天界地界人间,有什么分别呢?”司允省踏过苍翠草地,霎时间,百花盛开。
大黑双手捧起清澈的溪水,然后用舌头舔着喝。
嘉淼在花田里滚了一圈,坐起身时鼻尖停了一只巴掌大的蝴蝶,五彩斑斓,他不敢动,生生盯成了斗鸡眼。
朔良笑着说:“阿泽和嘉淼也是第一次来吧。”
夏逢酸溜溜道:“可见师兄跟着师父去过不少地方呢。”
司允省一针见血:“因为朔良不会乱跑。”
夏逢:“……”
朔良遥手一指:“那儿就是幽泽,桑罗的外公是幽泽魔君。”
司允省眯眼观望:“气息变了。”
“那应该是易主了吧。”距离太远,朔良不太能分得清其中差别。
司允省平淡道:“桑罗的母亲是幽泽长女,次子平庸但至少能有个人样,幽泽只要没有老糊涂,现在的魔君就是桑罗的二舅——凊鸦。”
嘉淼等蝴蝶自己飞走了,才起身拍土:“师父对魔族的事好了解啊。”
司允省莞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朔良请示:“师父,我们往幽泽走吗?”
司允省体内的魔息更倾向于另一边,他把魔息凝练成箭矢形态,随着手掌的转动,牢牢锁定苦茶乡。
“苦茶乡无主,故魔气横行肆虐,大黑嘉淼留下。”司允省收了魔息,看向夏逢,如实告知:“当年力破西蜀鎏天璧的魔族,来自这里。”
夏逢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谢师父。”
司允省这话无异于是允许他放开了杀,夏逢眼都红了。
朔良担心他被心魔左右,牵住他的手道:“阿泽,冷静。”
嘉淼指着自己委屈地问:“我真的不能一起去吗?”
司允省意味深长道:“为师现在只顾得了一个。”
“咳。”陆宁脸上挂不住,在面颊红透之前把头转向别处。
嘉淼太容易被魔族的气息影响,大黑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一起留下相互有个照应。
“你们去吧。”大黑顺势往花田里一倒,“我晒会儿太阳。”
嘉淼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喊道:“要早点回来啊!”
陆宁不忍回头,他小声问司允省:“为何不让我也留下?”
尽管两个徒儿都紧跟其后,司允省仍是坦坦荡荡:“因为陆宁会担心啊。”
一瞬臊红了脸的陆宁在心里懊悔不已:就不该多嘴。
司允省却不依不饶:“我不想陆宁担心,只好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我心甚悦,陆宁亦然。”
陆宁羞得无地自容,开始胡言乱语:“谁、谁悦你了?!”
“……”朔良都快听不下去了,稍稍放慢脚步,和夏逢手牵手走着。
夏逢望着前头并肩而行的两人,第一次和朔良认真聊起这事:“师父是真的喜欢。”
他们都明白,饱含怜惜与爱意的眼神是怎样的。
“嗯。”朔良与他十指相扣:“师父有分寸,不会让陆先生为难的。”
不过让他难为情倒成家常便饭了。
夏逢对他们的进度有些不满,皱眉道:“陆先生不会毫无所觉。”
旁观者清,朔良也能理解陆宁的夷犹:“为人一世,剖心之交,谈何容易。”
夏逢陷入沉思,他有个在意已久的问题:“成了之后我们要喊陆先生师娘吗?”
话音刚落,前面的陆宁忽然绊倒了。
朔良惊愕地望着没有用传音更没有压声、甚至堂而皇之问出来的夏逢,目瞪口呆。
司允省伸着手,陆宁把自己憋成一根硬挺的红烛,满面愠色无不在控诉他教出的好徒弟。
“夏逢。”为人师表的司允省只好忍笑责罚:“噤声。”
夏逢不痛不痒道地给自己下了个禁言咒。
……
苦茶乡建设得极致奢靡,仿若昏天黑地之间挤出了一簇灯火辉煌,遍地都是婀娜多姿的舞姬在搔首摇曳,金银玉器为皿,葡萄美酒作饮,迷惑着过往行人在纸迷金醉的氛围中沉沦。
陆宁被一团温热馥郁的雾气迎面贴上,一只眉目如画的鬼魅缠住他的身躯,呵气如兰地问:“公子,奴家美不美?”
“姑娘自重。”陆宁的眼中映着一具残破的骷髅。
“你不喜欢?”骷髅歪了歪头,“那这样呢?”
陆宁直接被骷髅扣住了后脑勺,那张已经变成司允省模样的面容自上而下,俨然一副阖眼亲吻的架势。
陆宁闭上眼大喊:“允省!”
骷髅的颈骨刹那间被捏住,在“喀”地一下脆响后,应声折断。
司允省接过朔良递来的帕子擦了手,故意凑过去在刚才骷髅的位置停下,软声细语问陆宁:“还是不喜欢吗?”
朔良默默转身,去和夏逢一起收拾骷髅脖子以下的部分。
陆宁只敢小心翼翼睁开一条缝,当看到司允省在效仿骷髅的动作,他两眼瞪圆,双手推住这厮的肩膀,咬牙吼道:“不要玩了!”求求了快干点正事吧。
司允省见他不再紧张,退后一步道:“越是警惕害怕,它们就越会趁虚而入。”
陆宁连忙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了。”
被他这么一闹,还真是紧张不起来,唯有心口还在没完没了地怦怦直跳。
作者闲话:
记错了日子,定时的章节出了点问题,最新的两章重新发,连咧责编除夕加班::>_<::(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