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海澜”歌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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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书房,翟陌要处理很多事情,比如一群居心叵测的翟家人向他提出的关于南美矿场各个职位的要求,比如一个半月后几艘巨轮带回来的货物应该如何处置。
要发往哪个地方,都要格外注意,路过哪些航道都不能马虎,他没那么多闲心关心儿子和丁尚哲的争锋斗角。
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文件多到他看得眼睛发酸,天也很快就黑了下来,接了几个电话后,他揉了揉眉心,困倦地坐在椅子上。
“扣扣扣——”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走过去,开了门,翟予厄脸上缠了OK绷,手上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翟予厄神色局促的说:“父亲,听下人说,你没有吃晚饭,所以我煮了一碗粥。”
翟陌挑眉,儿子手上都是刮伤,看着刻目惊心,应是为了煮这碗粥,还没有做处理。
本该呵斥他胡闹,又做这些没用又多余的事,可胃里因为没有吃晚饭而隐隐作痛,而且儿子眼里满是希冀,他咽下责备的话,侧过身,“放到那边的桌子上吧。”
翟予厄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父亲的办公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翟陌一脸疲倦地坐回去,翟予厄立刻将粥放到父亲面前,先双手接过温热的杯子递过去,“父亲,你先喝几口温水吧。”
“好,谢谢。”
喝完,儿子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手中轻轻地搅拌那碗热粥。
翟予厄压下想亲手服侍父亲的心,遗憾地将那碗熬得软烂的粥放到他面前,“父亲,可以吃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又有些舒适、温暖的感觉,平日里都是寂静寒冷,这些新奇的感觉都是儿子带来的,翟陌思绪纷杂。
待翟陌吃完了整碗粥,翟予厄立刻收拾好了桌面,连一丝灰尘的存在都没有,他很高兴,因为父亲把他做的粥全都吃了下去。
“父亲,我走了。”翟予厄走到门口,又不是很放心地说:“时间已经很晚了,父亲还是放下工作,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是,晚安,儿子。”翟陌随意应答,过了许久才起身。
喝过了粥,翟陌起身回房间,里面已经站了一个下人,那下人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少爷,是管家吩咐我来为您擦拭身子的。”
翟陌说:“把东西放这里吧,我自己来。”
“好的。”下人小心的离开了。
不过十天,右手想要大幅度转动依旧很吃力,但没一开始那么困难,他动作缓慢地褪下衣物,拿起水盆内被打湿的毛巾拧了一下,站在浴室里慢慢地擦拭身体。
当擦拭到肩膀伤口周围时,翟陌无比小心,站在镜子前认真地看着镜中自己的动作。
望向密密麻麻缝合的伤口,翟陌倏地想起当日被人拖着行走的场景,他感觉到血液几乎是喷涌而出,濒临死亡的感觉历历在目。
许是那时失血过多,即使没伤到骨骼,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老宅的人可不会等他,那批货也不会一直摆在那里,他呼吸重了几分,略微烦躁地将毛巾丢至水盆中。
镜中美到令人着迷的人秀眉紧蹙,苍白的脸变得凝重,胸膛过快地起伏着,他轻咳了几声,肩胛骨瘦得凸起,纤细的手骨上青筋暴起。
处处都弥漫着沉寂、死亡的气息。
翟陌想着抑制这突如其来的咳,不曾想咳得更为猛烈,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紧促,他发着抖,扯下浴袍随便套在身上,急匆匆地离开浴室。
“砰——”阳台上传来花瓶破碎的声音,翟陌来不及多想,向床边走去,忽然,一双手扶在他肩上。
“又咳了?”丁尚哲听见声响,直接翻阳台进来了,扶着摇摇欲坠的人儿靠在床边,他轻车熟路地从床头柜取了一盒药,扣出几粒放置手中。
翟陌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泪水,抖个不停的手再一次被抓住,他后脑勺扶上了大掌,嘴边递上药。
“你先吃下去,我给你拿水。”丁尚哲说着,将药物喂了下去,起身为翟陌打了一杯水。
药物入口,苦涩瞬间使得舌头生津,更苦了,翟陌接过水杯,放到嘴边喝了几口,缓了好久终是停了下来。
但呼吸还是很重,也比平时急了。
“谁惹你了?气成这样。”丁尚哲扯过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问道。
翟陌无力摇头说:“不是气的。”
“撒谎,不是气的你能喘成这样,隔了几道墙我都听见了。”
翟陌只说:“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丁尚哲可不答应,“我不,我今晚就睡着了,你挪一挪,我睡这边。”说着还顺势推他,想要把他往里面推。
翟陌没有力气,轻倒在枕头上,肩膀的伤口扯了一下,他疼得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他瞪着丁尚哲。
丁尚哲视线落在翟陌衣襟大开的大片锁骨,以及他喘气咳嗽微微发红的眼角,脸色不自然起来,“咳,我只是怕你半夜发病没人发现,就想着一起睡。”
“起开!”
翟陌坐起来,指着狭小的沙发,“你睡那里。”
“干嘛啊,沙发多小啊,像我这种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怎么睡,那不得挤死人?”丁尚哲看了一眼小得不行的沙发果断拒绝。
“那你回自己房间睡。”
丁尚哲说:“一起睡又没什么,在南美的时候,我们还挤在一米的小木板上睡觉,现在这快两米的大床还容不下一个我?”
“你睡姿差。”翟陌如实评价了一句。
“怎么可能!”丁尚哲只当是他借口,又想往床上躺,门口便被人敲响了。
“去开门。”
丁尚哲嘟囔:“谁啊?”
一打开门,是个小不点,他眼疾手快关上门,但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父亲……”
翟予厄怀着点点雀跃的心,结果开门的是丁尚哲,抬头的瞬间门口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他站在门前懵了,可怜兮兮地叫着父亲。
门又再一次被打开了,这次站在门口的是父亲,他欣喜起来,“父亲,我、我一个人睡觉会害怕,我可以过来和你一起睡吗?”
“我只睡在沙发上就好,可以吗?父亲。”
翟陌淡淡地看他,又看丁尚哲,最后说:“你回你房间吧,儿子,进来吧。”
儿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拿着毯子和枕头,在沙发上放好,没有躺下,而是为翟陌倒了一杯温水,“父亲,我在门口听到你咳嗽了,要是晚上不舒服,我会起来照顾你的。”
翟陌缓和下眉眼,那种家有儿女初成长的诡异感,不过还算不错,“好,到时候我会喊你的,很晚了,你快躺下睡吧。”
“嗯,父亲,晚安。”翟予厄嘴边小幅度弯着,乖巧道。
“晚安。”
灯光暗下,翟陌也躺了下去,儿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次日清晨,翟陌下了床,吩咐推门进来的下人尽量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那下人呆愣了瞬间,看见沙发上的小少爷,也明白过来了,小碎步地走过来。
下人将衣服摆在床上,一件一件捡起来,为翟陌穿上。
“唔,父亲……”儿子在沙发上低喃,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醒了?”
翟予厄才发现自己睡得太死了,懊恼了几秒,低声说:“醒了……”他看见下人正为父亲穿衣,立刻爬下沙发,穿上拖鞋,走到父亲身边,“父亲,让我来为你穿衣吧。”
“不用,快去洗漱吧。”翟陌拒绝了,他肩膀上有伤,并不想让儿子知道。
翟予厄巴巴地说:“好吧。”
下人很快帮他穿戴整齐,他先行下楼,吃了一点东西以及每日都要喝的药,又回到书房。
已经抵达新滨码头的那批货不能再等了,翟陌打算这半个月内将它发往东南亚各个地区。
目前,已经有几个国家的石油公司、电力公司表达了想与翟家合作的意愿,其中泰国需求量最大。
过几天他会与之谈判,如果谈拢了,就必须趁早发货。
这事现在倒是不急,翟陌看着手中的另一叠资料,脸色顿时变得无比严肃,是他手下娱乐公司交上来的账本。
这只是个小公司,旗下开了好几家录像厅、歌舞厅、台球室,而他,就是这个娱乐公司的董事长。
两年前,翟瑞风头正盛,翟陌却只是个对比之下毫无用处的庶子,滨南市没有一个人会将目光投掷在他身上,但是,随着一则报纸刊登,上面描述夸张离谱的文字,让他迫不得已匆匆离开。
时隔两年,他手下的这个娱乐公司竟然萧条成这样,月季度完全亏损,一年之内亏损了上几十万!
书房内冷风肆意,温度几乎降到零点,翟陌可以说是面若寒霜,如果只是亏损一些钱财,他倒不至于如此生气,他掀开下一页时,极怒的发现,一天前,他的一家歌舞厅死了两个顾客!
总督的人勒令那个歌舞厅关闭整改,不仅要求赔偿家属钱财,还要拿出一个解释来!
“你又出去?”丁尚哲站在二楼阳台,皱着眉发问。
翟陌说:“必须出去一趟,我手下的歌舞厅死了人,总督的人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处理。”
“让你秘书去,你伤还没好呢,就去凑什么热闹,总督的人鱼龙混杂,都是些混不吝的,要是起争执导致伤口开裂怎么办?”
翟陌摇头,“韦凡早就去了,不过他们坚持要见我,死者的家属不见到我不愿意和解,我走了,你留在家吧。”
说罢,翟陌弯腰坐进车里,司机为他关上门,丁尚哲在上面喊:“等等!”他爬出阳台,手松开杆子跳了下来。
中年男司机对他行礼,翟陌放下车窗,不解地看他,丁尚哲说:“我也去。”
“你伤口也没好。”翟陌说,他记得丁尚哲身上可不止一个弹孔,腹部、肩膀都中弹了,虽和他一样隔着防弹衣,但依旧扎穿了,路易斯他们所用的武器很有杀伤力。
丁尚哲痞笑,“小伤。”他自然地开了副驾驶,坐进去,“哪有雇主出门保镖不跟着的道理。”
虽然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可白了几度的脸也能瞧见他比以往还要虚弱的一面,翟陌注视丁尚哲的后脑勺,有人告诉他,翟瑞惩罚了丁尚哲,令他皮开肉绽,血流成河。
还是一如既往的要面子呢,翟陌心想,不过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开车吧。”
总督的人穿着深绿色军装,带领他们进去,方方正正的小房间里,坐着一个样貌阳刚英俊非凡的男人,皮肤有点黑,浓眉大眼,眼神很是犀利。
杨明淳听见走廊一阵脚步声,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门关处,入眼的是一个皮肤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男子。
“少督,翟陌先生到了。”士兵站得笔直的汇报。
“你好,翟陌先生。”
杨明淳很快站起来,朝翟陌伸手,脸上没有异样,不过翟陌依旧瞥见了他眼底的不屑。
翟陌笑的恰到好处,伸出右手,“你好,杨少督。”
杨明淳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并不在意他手上的手套,尽管扬明淳对他不是很耐烦,这个男人明面上还是对他笑了,“请坐吧。”
他方坐下,杨明淳就说了这件事:“早早听闻翟陌先生回到滨南市了,最近的这里可都因为翟陌先生的回归而热闹起来,不过我们总督并不在意这件事,只是你那名为”海澜”的歌舞厅要有大麻烦了。”
翟陌心陡然下沉,他捏紧食指,直视杨明淳,“杨少督不妨仔细道来,好让翟某了解一二。”
待客室空气冷下来,气氛变得诡异紧绷,杨明淳大马金刀地坐在劣质沙发上,不在意翟陌严肃的模样,他笑了笑,说:“翟陌先生,上面严令禁止贩卖、吸食白面,你就算不在滨南市,也该知道。”
翟陌眼睛微微睁大,呼吸急促了一瞬,勉强地扯出一抹笑,艰难地说:“我知道上面通过了文件,只是,“海澜”的事,难道与这个有关?”
“在来之前,你秘书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两个死者皆为年轻男性,都是家中独子,而且家里有资产,这是他们的父母不愿意轻轻揭过这件事的原因之一。”
杨明淳的声音冷了下来,透出深深寒意,“就在昨天凌晨,他们死在“海澜”侧门边,口吐白沫,嘴唇发紫,最重要的是,他们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扎满了针孔,手边甚至还丢了几只注射器。”
翟陌几乎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他镇定地说:“这不足以说明他们是在歌舞厅吸食白面而造成那副惨状,或许……”
杨明淳打断他:“事实上,当天早上5点43分,有几个环卫工人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死状时,就立刻惊恐地报警,吸引了足够多的人围观,如果不是翟瑞先生和总督的人强压消息,恐怕整个滨南市的人都会知道,“海澜”的门口有人吸了东西死惨死在那里。”
翟陌眼前有些发黑,可杨明淳依旧毫不怜惜地直视他,“警方很快展开调查,他们从监控中调查出死者生前的活动轨迹,在凌晨1点左右,他们还在你的店里活动,在舞厅的角落里拿出了注射器开始往手臂、脖子上注入那些液体,而你的店员,就站在旁边与他们交流,甚至替他们做掩护。”
“警方捕捉那个名为刘易浩的店员以及店长林志,从他们身上搜出大量违禁物,甚至店内还藏着更多足以让一个年轻人失去理智乃至性命的东西。”
“每个进到“海澜”的人,或多或少都能从你的店里买到这些东西,现在,我有权利怀疑你利用歌舞厅做为隐藏地,为客人贩卖白面。”
杨明淳坐直了身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翟陌白皙的脸,观察他的神态,“翟陌先生,你该如何解释这些东西?”
“你不必把我当成犯人审问,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我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翟陌稳重且清晰的说,“我唯一能承认的罪行,就是用人不明,管理失职。如果警方怀疑我,我愿意接受警方调查,并且,一定要调查得水落石出,我也绝对不允许那些危害社会和国家的人继续躲藏。”
作者闲话:
每天一章,都会在四千字以上,有时候会有五千多。作者格外喜欢猎奇的东西,没想到会有好几个收藏,谢谢你们,爱你们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