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花开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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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在旁边介绍庄园的一草一木,而陈星月只是简单回应,便示意去下一个地方。
走到图书馆时,陈星月停下脚步。
整面墙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深色的木质在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空气中飘散着旧书特有的纸张和油墨气味,混合着极淡的红酒香,那是顾渠的气息,仿佛已浸透这个空间的每个角落。
“顾总常在这里处理工作。”周临在一旁解释,“左侧是经济金融类,右侧是文史哲。最里面设有一个休息区,摆放着沙发和茶几。”
陈星月能想象顾渠坐在这里工作的样子,专注又高效,不希望被打扰。
陈星月感觉有些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片刻,他看向周临:
“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需要为您准备些茶饮吗?”
“不必。”
周临自觉地退下了。
陈星月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最里面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一张小圆桌,和一扇正对着后山的窗。
精装书脊在光线下泛着哑光,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忽然停在一本红酒年鉴上——书脊上“1978”的烫金字样格外醒目。
1978年——这既是罗曼尼·康帝的特殊年份,也是顾渠信息素对应的年份
陈星月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刚翻开,书页间便掉出一张旧书签。
陈星月捡起来。书签是手工制作的,压着一片干枯的晚香玉花瓣,背面有一行青涩的字迹:“十四岁,第一次闻到晚香玉。记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书签边缘轻轻摩挲。
十四岁……
原来顾渠在十四岁时,就记住了某个人的晚香玉味道。
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又是什么人重要到让他特意制作书签保存这份记忆?
晚香玉信息素虽稀有,但并非独他一人所有。
云京这么大,顶级Omega虽然不多,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而顾渠对陈星月的态度也充满矛盾。处处强势,事事干涉,偏又照顾得无微不至。
协议条款对他过于优待,早已超出了交易的范畴。
看来那句“很久以前”所指的并非陈星月,而是另一个拥有同样信息素的人,若真如此,这场联姻是否从一开始就另有隐情?
陈星月把书签夹回书里,合上,放回书架时动作有些僵硬。
他没再继续看,只是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山,心绪却如一团乱麻。”
阳光在树梢间缓慢移动,树影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旋转、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已经斜到窗框边缘。
周临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陈少爷,午餐时间快到了,顾总让我来请您。”
陈星月回过神,站起身,走出图书馆。
室外,清晨的薄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露珠反射着细碎的光。
周临引他沿石板路前行。路过一栋玻璃建筑时,陈星月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陈星月停下脚步。
“这是花房。”周临推开门。
“花房?”
温暖的湿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植物的气息。
花房很大,分隔成不同温湿度的区域。各色花卉在晨光中绽放,宛如一场沉默的盛宴。
然后他看见了花房最中心的一片白色。
晚香玉。
一整片种在特制的花槽里,正值盛开的季节。
洁白的花瓣在晨光中近乎透明,浓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只是这里的气味要更浓烈,充斥了整个角落。
周临在他身后轻声说:“这片晚香玉顾总一直很重视。亲自定过养护标准。今早还特意问过开花情况。”
一直很重视。
陈星月站在那片晚香玉前,看着那些洁白的花朵。
它们在玻璃花房里被精心照料,因而开得比野生更加繁茂、热烈。
就像书签里保存的那片花瓣一样——被珍藏,被记忆,被赋予特殊的意义。
所以顾渠在他身上投射了某种……移情?
他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湿润,这熟悉的味道却让他觉得陌生。
陈星月整理思绪,走出花房。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精心修剪的灌木。
陈星月走得很慢,像在拖延时间,不想那么快面对午餐,以及不得不面对的顾渠。
晚香玉的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与顾渠红酒信息素在记忆里交织。
陈星月忍不住想,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他签下的协议、接受的标记、即将举行的婚礼,算什么?
一场精心设计的角色扮演?
陈星月苦笑着摇了摇头。
阳光晒得他有些发晕,等走进主宅的阴凉时,他才发现日头已经很高了。
餐厅里,顾渠已经坐在桌旁。
他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陈星月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陈星月拉开椅子坐下。
吃饭时,两人都很安静,餐具偶尔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指尖在纸页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这是他平时不会有的小动作。
然后他才抬眼,问:“花房看了吗?”
“……看了。”
“喜欢吗?”
陈星月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花……开得很好。”
顾渠的目光在他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空气中红酒香有极细微的波动,几乎难以察觉,但陈星月感觉到了。
随后Alpha移开视线,没再追问。
吃到一半,陈星月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父亲”,只是看了一眼,便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震动持续了很久,终于停了。
顾渠从文件上抬起眼:“不接?”
“不想接。”陈星月说。
顾渠点点头,没再问。他放下文件,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动作慢条斯理。
陈星月小口吃着饭,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
日光继续移动,光斑从餐桌中央滑到边缘。
午餐在安静中进行,顾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但陈星月注意到,顾渠握着餐巾的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起一丝白。
更明显的是,空气中的红酒香凝滞一瞬,似乎在刻意压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