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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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晨光还在地平线下酝酿。
陈星月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被困在温热的怀抱里。
顾渠的手臂松松地环在他腰间,掌心虚搭在他小腹上。
但Alpha的体温像个恒温炉,隔着睡衣在微凉的清晨传递着热度。
更糟糕的是,他的脑袋枕在顾渠的肩膀上。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在对方怀里,鼻尖距离顾渠的锁骨只有几寸,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浓郁的罗曼尼·康帝香气。
那味道经过一夜的沉睡,变得更加醇厚、温润。
陈星月的身体僵住了。
他清晰地记得昨晚入睡时顾渠还没有回来,自己蜷缩在床的最边缘,中间至少留出了半米的安全距离。
他甚至小心地揪着被角,确保不会在睡梦中无意识越界。
可现在……
他的额头抵着顾渠的肩膀,温热的肌肤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衣传来。后颈腺体传来细微的悸动,随着顾渠沉稳的呼吸节奏轻轻震颤。
信息素连接。
这个词在陈星月脑海中浮起,临时标记会让他无意识中的靠近自己的Alpha,尤其是在睡眠这种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这是生理本能。
陈星月反复告诉自己,但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在不惊动顾渠的情况下退开。
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很轻微的力道,但足以让陈星月僵在原地。
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顾渠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似乎还在熟睡。
那只手是无意识的动作,就像睡梦中的人会无意识地拉紧被子。
陈星月小心翼翼地抓住顾渠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和腕骨。他试图将那只手移开,但刚抬起一点,顾渠就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手臂收得更紧,甚至把脸埋进了陈星月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腺体上。
陈星月浑身一颤,后颈瞬间泛起细密的麻痒。
他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尝试——这次他用了点力气,把顾渠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掰开。
成功了。
他迅速滚到床的另一侧,几乎是摔下床的。
脚跟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顾不上疼,第一时间拉紧自己的睡衣领口。
晨光终于爬过窗帘的边缘,在房间里切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
顾渠躺在光带之外,侧着身,一只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搭在刚才陈星月躺过的位置。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晨光中竟显得……柔和。
陈星月站在床边,胸口起伏。
他看着顾渠沉睡中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很乱。
他既觉得愤怒,又觉羞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这个人在清醒时强势、霸道,不留余地。可睡着的时候,却会无意识地把他拉进怀里,会像依赖温暖源一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生理本能。
陈星月闭上眼再次默念这四个字,像念咒语。
他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浴室里还有顾渠的气息——须后水的冷冽松木香,沐浴露的淡淡雪松味,全都和那个Alpha的红酒信息素不一样,却又出奇地和谐。
就好像,这个空间已经被彻底标记了。
陈星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珠滑过皮肤,让他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因为紧张而抿得发白。
后颈的齿痕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指尖轻触那道痕迹。
刺痛。
还有更深处的,细微的悸动。
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腺体深处延伸出去,穿过门板,连接到卧室里那个沉睡的Alpha身上。
他能隐约感知到顾渠的存在,不是具体的位置,是一种浓度,一种温度,一种……牵引感。
这太诡异了。
推开浴室门时,顾渠已经醒了。
Alpha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什么。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陈星月身上停顿了一秒。
“早。”顾渠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很平常的问候,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星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侧,里面挂满了顾渠为他准备的衣服,从正式的西装到休闲的家居服,一应俱全。
他背对着顾渠换衣服。他能感觉到顾渠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
“睡得好吗?”顾渠忽然问。
陈星月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还好。”
“我睡得不错。”顾渠放下平板,伸了个懒腰。随着他的动作,丝绸睡衣的领口滑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陈星月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里,然后停住了。
在顾渠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疤痕。
那是一道不规则的狰狞痕迹,边缘有增生,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像是高温灼伤所致,深度不浅。
从疤痕质地判断,至少是许多年前的旧伤。
位置靠近心脏,很危险。
陈家作为医药世家,他见过不少疤痕。
但顾渠这道疤……
顾渠见陈星月望着自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在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又看向陈星月:“在看什么?”
顾渠的声音将陈星月的思绪拉回。
他迅速移开目光:“没…没什么。”
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面向顾渠。
晨光里,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空气里,晚香玉和罗曼尼的信息素无声地交织,陈星月的清冷中带着一丝晨起的柔和,顾渠的醇厚里混着刚醒的慵懒。
陈星月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Alpha身上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也有伤痕。
Alpha掀开被子下床,丝绸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走到陈星月面前,距离很近,但没有早晨那种侵略性的压迫感。
顾渠的目光在陈星月脸上停留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他才开口:“陈少爷,想什么呢?”
陈星月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一个可以独处的地方。”
顾渠看了他几秒。他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只有平静的审视。
“整座庄园里,除了需要我权限的区域,你都可以自由使用。”顾渠说。
陈星月等着……
“但是”。
果然,顾渠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晚上必须回这里。”
他说得很平静。
“为什么?”陈星月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庄园这么大,客房应该很多。”
“有。”顾渠点头,“但我希望你住这里。”
“我不明白——”
“因为这是我的要求。”顾渠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里面有种不容商量的意味,“协议第三条:履行伴侣公开义务。分房睡,媒体会怎么写?顾家会怎么想?”
很现实的理由。
现实得让陈星月无话可说。
他看着顾渠,看着这个Alpha晨光里清晰的轮廓,看着他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疤痕,看着他眼中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神色。
“所以,”陈星月轻声说,“自由你给,边界你定。”
顾渠笑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聪明。”他说,然后转身走向浴室,“一会儿下楼吃早餐。我需要处理几封紧急邮件。你可以慢慢来。”
晨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空气中的红酒香因为顾渠的离开而变得稀薄,但晚香玉依旧在无声地蔓延。
陈星月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扇窗。
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庄园里草木的气息。
从今天起要在这里生活三年。
不,不是生活。
是履行协议。
他想起顾渠刚才说的话,自由和边界,给与和限制,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价码。
陈星月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卧室。
“陈少爷,早。”周临微微躬身,“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陈星月点点头,走向餐厅。
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丰盛得像是准备招待一桌客人,但他没什么胃口。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庄园在日光中逐渐显露出它的全貌。
顾家。
这两个字在云京意味着百年世家、深不可测的财富权势。而顾渠,是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之一。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用三百亿和一场婚姻,“买”一个快破产的陈家的Omega?
陈星月放下筷子。
这个问题他昨晚想过,今晨醒来想过,现在坐在这里依旧在想。
没有答案。
或者说,顾渠给的那个答案,太模糊,也很敷衍。
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星月抬起头,看见顾渠走进来。Alpha已换上正式衬衫西裤,头发梳理一丝不苟,晨光里的那点柔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平日的冷硬精英气质。
“吃完了?”顾渠问,走到长桌另一端拿起黑咖啡。
“嗯。”
“周临会带你转转。”顾渠喝了口咖啡,目光落在陈星月脸上,“下午会有访客。”
“访客?”
“你父亲,柳云轻,还有我叔父顾长明,他们会陆续过来。”
“我要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坐在我身边。”
“看戏?”
“看人心。”顾渠放下咖啡,“三百亿资金足够让所有人露出真面目。”
“时间还早,先让周临带你转转。”他说完便起身离开。
陈星月还坐在那儿,看着顾渠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晨光温暖,庄园宁静美好。
周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少爷,您想先从哪里开始参观?”
陈星月回过神。
“……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