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附身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23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李恪猫着身子在院子里移动,忽然听见一阵破风声由远及近,一时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顿时僵硬在原地。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来抓他。
等他松了一口气再看过去时,才发现是兰漪和昨晚那张人皮又缠斗在了一起。
“不是……打一晚上了还没分出胜负?”李恪只觉这玄都监的人果然都是些酒囊饭袋,他定要让父王奏请皇上将其取缔了。
这边人皮裳被银枪划破了好几处,伤口如同常人一般溢出殷红的鲜血,它想逃走,却被封住退路,只能往角落里节节败退。
忽然,它注意到花丛后方猫着的红色身影,认出那股气息是昨晚那个男子,便不顾一切地飞扑过去。
“啊——!什么玩意儿?!”李恪没想到人皮会突然朝他飞过来,一时躲闪不及时,只觉得有什么阴冷之物贴了上来,瞬息之间又消失不见。
看到花丛中突然蹦出来个人,兰漪大惊,差点没收住手中的银枪,等看清这人长相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忘记了什么。
她把李恪忘在云韶苑了。
“世子殿下,你出现得可真是时候。”兰漪表情复杂地看向他。
李恪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原地转了几圈,不确定地问:“刚刚那人皮……去哪儿了?”
兰漪笑了笑:“世子殿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你的意思是……”李恪瞪大双眼。
“那人皮应当是附于世子殿下之身了。”兰漪欲言又止地看向他,最后只长长叹息一声。
李恪猝然瘫坐在地,脸色苍白:“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我要步表嫂的后尘了?”
就在兰漪还憋着笑看好戏之时,那抹红色身影倏地窜起,抱着她的大腿开始哭嚎起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把我一个人扔在云韶苑,我也不用赔那二百两银子,今日便不会想来找你麻烦,也就不会被人皮附身……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兰漪被抱得一个趔趄,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竟然这么不顾自身形象,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放手!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二人纠缠间,玄都监监正赵澜之带着几人赶到了。
“住手!你们二人这是……成何体统!”赵澜赶紧指挥几人将两人分开。
“监正。”兰漪朝赵澜之行了个礼。
赵澜之拧着眉,四下打量:“出逃的镇物呢?抓住了吗?”
“回监正,我原本已经快将那人皮抓住了,可没想到世子殿下突然出现,让那人皮裳附了身……”
“世子殿下?”赵澜之一愣,猛地扭头看向那一身泥灰的红色身影,在看清对方长相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薛王世子?”
李恪被人拉开后,就一直面如死灰地盯着地面,口中喃喃自语:“我要死了……怎么会这样……”
赵澜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撅过去。
兰漪叹了口气:“监正放心,世子殿下死不了,我保证他能完完整整地回到薛王府。”
李恪猛地瞪大眼睛:“你说的可当真?本世子不会死了?”
“当然。”兰漪收起银枪,淡琥珀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对方还死不了的遗憾,“不过世子殿下就得受些委屈了。”
“……什么委屈?”
兰漪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跟我来吧,世子殿下。”
赵澜之见兰漪这幅模样,便知她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但事已至此,为了救薛王世子,也为了保住玄都监众人的项上人头,只能先由她去了。
“监正,还需做好镇异的准备。”兰漪又朝赵澜之拱手道。
赵澜之点头:“嗯,尚未外出的镇异使和净台使皆派与你同去。”
一个时辰后,城外荒郊。
李恪站在空地中央,惴惴不安地看着周围:“你……到底要做什么?”
三名身着蓝白官服的净台使以李恪为中心,在地面画下奇怪的符号,刚好能闭合成一个圆形。
除兰漪外还有两名穿着红黑官服的镇异使,各自提着一个盛满污秽之物的木桶,一脸警惕地盯着李恪的方向。
兰漪在圆形符号外侧缓缓踱步,笑得莫名柔和,让李恪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卷宗记载,人皮裳爱美,附身之人皆为美人,被附身后只有两种方法能使其脱离。”
“一是被附身之人与人皮裳融合后,从被附身之人身上剥离;二是被附身之人变得丑陋肮脏,使得人皮裳难以忍受而自动分离。”
“前者,被附身之人不可活命,而后者,则可保下一命。”
李恪内心升起一股不祥之感:“丑陋肮脏?你要做什么?”
兰漪朝那两名镇异使点了点头,那二人便毫不犹豫地将那两桶污秽之物尽数倒在了李恪身上。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李恪顿时僵在原地,想尖叫却不敢张开嘴,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兰漪,怒火在漆黑的双眸中熊熊燃烧。
“世子殿下,可有什么感觉?”见没什么反应,兰漪轻轻皱起了眉。
什么感觉?还敢问他有什么感觉?
李恪一身污秽已顾不得什么了,直接伸手抹了把脸,刚准备破口大骂,忽然觉得身体火辣辣地疼,像有什么在一寸寸撕扯他的皮肤一般。
“呃……疼!好疼啊!”他跪倒在地,双手抱紧自己。
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分离了出去。
三名净台使口中唱念起什么听不懂的咒语,双手猛地拍在地面,那一圈圆形符号骤然发出金光,猛地朝中心收缩。
李恪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卧房中了。
他穿着干净的里衣躺在床上,房间里是花草果木焚香后的气味,让他一时竟分不清之前发生的是梦还是现实。
“……来人。”李恪张嘴便是干涩的声音,喉咙间还有些撕裂般的疼痛。
丫鬟推门进来,快步上前将李恪扶起靠在床榻上:“世子您终于醒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李恪接过水一饮而尽。
“回世子,是玄都监派人将世子送回来的,据说世子不小心撞见玄都监镇异的场面,被吓晕过去了。”
吓晕过去?简直是笑话。
不仅差点害他送命,如今还造他的谣,说他胆小。
李恪咬牙切齿,握着杯子的手暗暗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