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青年懒洋洋地向后仰去，纤瘦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抵在吧台的边沿，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那个空了的玻璃酒杯玩。
    “毕竟，我只是这间酒吧里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员工罢了，偶尔听到些零碎的八卦消息倒是可以，但这些事情背后藏着的更复杂的东西……我可就完全不清楚了。”
    “普通员工可不会随便请别人喝ZDHG的酒，光这一杯的价格就能抵得上大半年的工资——”
    沈云复微微垂眸，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面前的透明酒杯，杯子里晃动的液体清晰地倒映出他冷峻的脸庞。
    “——假若你真的只是一个酒吧的普通员工的话。”
    “先生真是好眼力，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倒也不是不能向您透露一些我个人的推测——”
    青年慢悠悠地说着，细长的眼梢微微向上扬起，若有若无的余光轻飘飘地扫过沈云复的侧脸。
    “我们家这位头牌啊——看不上许家那点资产，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毕竟——”
    他故意把尾音拖得极长极慢，每个字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意有所指。
    “舍得了眼前的小利，才有机会钓得上真正的大鱼。”
    “……”
    沈云复的眸色骤然暗沉下去，嘴角紧紧抿起，崩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什么意思？”
    “先生您对我们家头牌这么感兴趣？”
    青年挑了挑眉毛，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细缝，笑出声来。
    “明明刚才还说是营销噱头呢？看来先生也跟那些常来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尾音扬得快要飞上天去，话语里塞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口是心非——表面上说得那么不屑一顾，骨子里倒是诚实得很呐……”
    “许家可从来没有什么所谓的小姐。”
    沈云复跟在沈弘身边耳濡目染学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一直被动地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重新夺回了对话的主动权。
    “调查得这么细致，看来这位先生是有备而来？”
    青年突然收敛了笑意，修长的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玻璃杯的边缘。
    “总不会是什么来扫黄打非的的条子吧？”
    “不过就是碰巧知道些消息而已。”
    沈云复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神情做出回应。
    “呵呵……倒也没关系，我们这儿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就算您真是条子，我们也能坦坦荡荡地接待。”
    青年摊了摊双手，很快又眯起细长的眼睛，恢复成笑眯眯的模样。
    “不过……既然先生您对他这么上心，不如等他表演结束后，我安排他单独过来陪您喝一杯，如何？”
    “……”
    听到这话，沈云复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铁青。
    “你们这儿做的不是正经生意？”
    青年故意装出十分惊讶的样子反问。
    “客人既然有需求，我们就陪客人喝一杯，怎么就不算正经生意了？”
    话音刚落，他的语气就立刻急转直下，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忽然往下一沉，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完全褪去了方才温和无害的外衣。
    “还是说——”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倏地闪过一丝寒意，直勾勾地盯着沈云复的双眼。
    “您特意到这儿来，不是来做客的？”
    沈云复也毫不退避地迎着青年的目光，与他对视着。
    “你觉得呢？”
    两个人互相试探着、拉扯着、来回套话了半天，此刻终于皆是图穷匕见。
    “从先前三番五次来骚扰我的人看，是贵店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客人吧？”
    那些虚伪的客套彻底消失，气氛也骤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