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姐妹对决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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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姐妹对决
    方夕将皱成一团的信纸缓缓展开,指尖在“重生”二字上停留。烛火在夜风中摇晃,光影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秋虫的鸣叫,能闻见信纸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脂粉味。方玉儿知道——她知道多少?知道她重生?知道联盟计划?还是……知道更多?方夕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看着城西的方向,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观音庙,香火断绝多年。子时,还有三个时辰。她需要做一个决定——去,还是不去。而无论哪个决定,都可能改变一切。
    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女子脸色苍白,眼底有血丝,嘴唇干裂。肩膀的纱布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夕伸手,指尖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憋屈,死得像个笑话。这一世,她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终于走到今天——明天,就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可现在,方玉儿出现了。
    这个前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庶妹,这个她以为已经掌控在手中的棋子,突然跳出来,说知道一切。
    方夕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方玉儿娇滴滴地喊她姐姐,方玉儿在她面前哭诉庶女不易,方玉儿偷偷将她的行踪告诉赵明轩,方玉儿在她被囚禁时站在门外冷笑……
    “去。”方夕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她不能不去。
    方玉儿掌握的情报,可能是致命的。如果她真的知道重生秘密,如果她真的知道联盟计划,如果她将这些告诉刘瑾——明天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但方夕不会毫无准备。
    她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墨汁在砚台里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烟味。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信是写给李将军的,内容很简单:子时,城西观音庙,带二十精锐埋伏,听我信号。
    写完,她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细竹筒。
    “陈三。”她唤道。
    门开了,陈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夜行衣,腰间佩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这个送到李将军手里。”方夕将竹筒递过去,“必须亲手交给他,不能经过任何人。”
    陈三接过竹筒,点头:“明白。”
    “还有,”方夕顿了顿,“告诉李将军,如果子时三刻我还没有发出信号,就带人冲进去。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要确保方玉儿不能活着离开。”
    陈三的眼神闪了闪:“小姐,您……”
    “照做。”方夕打断他。
    陈三不再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方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她伸手拢了拢衣襟,肩膀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还有两个时辰。
    ---
    子时。
    城西,观音庙。
    这座庙宇废弃已久,院墙坍塌了大半,门楣上的匾额歪斜着,字迹斑驳难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在夜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正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兽的嘴。
    方夕站在庙门外。
    她穿着深蓝色的衣裙,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烛光在风里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荒草上扭曲变形。
    四周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声都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方夕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她抬脚,走进院子。
    荒草擦过裙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脚下的石板路碎裂不堪,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灯笼的光照在正殿的门上,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方夕停在正殿门口。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轻,带着刻意的娇媚,在空旷的庙宇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姐姐,你来了。”
    方玉儿从黑暗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在灯笼光下格外扎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脸上施了厚厚的脂粉,嘴唇涂得鲜红,像刚喝过血。手里也提着一盏灯笼,烛光映着她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方夕熟悉的光芒——得意,算计,还有一丝疯狂。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方玉儿走到方夕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以为姐姐会怕呢。”
    方夕没有动。
    她看着方玉儿,看着这张前世让她恨之入骨的脸,看着这双曾经装满了无辜和委屈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赤裸裸的野心和恶意。
    “你想说什么?”方夕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方玉儿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这是她最擅长的表情,天真,无害,惹人怜爱。前世,方夕就是被这副表情骗了无数次。
    “姐姐别急嘛。”方玉儿向前走了一步,灯笼的光照在方夕脸上,“我们先叙叙旧。说起来,我们姐妹好久没有这样单独说话了。”
    方夕没有接话。
    她看着方玉儿,看着她手里的灯笼,看着她脚下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绣花鞋——那是去年方夕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你知道吗,”方玉儿突然说,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一直在想,姐姐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方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哪些事?”她问。
    “所有事。”方玉儿盯着她的眼睛,“赵明轩的背叛,刘瑾的阴谋,东厂的动向,还有——我的账本。”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些事,按理说姐姐不应该知道。赵明轩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会怀疑他?刘瑾的阴谋那么隐蔽,你怎么会察觉?还有我的账本,我藏得那么深,你怎么会找到?”
    方夕沉默。
    夜风吹过,荒草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除非,”方玉儿向前又走了一步,现在她离方夕只有两步远了,“除非姐姐早就知道这一切。除非姐姐——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方夕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但她依然没有动。
    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动,阴影在她的眼窝里跳跃。她能闻到方玉儿身上的脂粉味,很浓,浓得让人作呕。能听见方玉儿轻微的呼吸声,能看见她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你在说什么胡话。”方夕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胡话?”方玉儿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姐姐,别装了。我知道——我知道你重生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方夕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但她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重生?”她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嘲讽,“玉儿,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你也信?”
    方玉儿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灯笼的光在两人之间晃动,光影交错,将她们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庙宇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姐姐,你不用骗我。”方玉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有证据。”
    方夕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依然没有表现出来。
    “什么证据?”她问。
    方玉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纸是普通的宣纸,折得整整齐齐。她将纸展开,举到灯笼光下。纸上写满了字,字迹娟秀——是方夕的字迹。
    “这是我在姐姐书房里找到的。”方玉儿说,眼睛盯着方夕的脸,“姐姐可能不记得了,三个月前,你曾经写过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后来被刘瑾拉拢或者陷害的官员。当时这些人还都是清流,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可姐姐——你在三个月前,就知道他们会倒向刘瑾。”
    方夕看着那张纸。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三个月前,她刚重生回来。那天夜里,她坐在书房里,凭着前世的记忆,写下了所有她知道会背叛的人。她本来想烧掉,但那天太累了,写着写着就睡着了。醒来时,那张纸不见了。她以为是被风吹走了,或者被丫鬟收拾掉了——原来,是被方玉儿拿走了。
    “这能说明什么?”方夕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根据朝中局势做的推测。”
    “推测?”方玉儿笑了,“姐姐,名单上有十二个人。这三个月里,这十二个人——全部,一个不落,都倒向了刘瑾。如果这是推测,那姐姐的推测未免太准了。”
    她顿了顿,向前又走了一步。
    现在,她和方夕只有一步之遥。
    灯笼的光照在她们脸上,方夕能看见方玉儿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能看见她嘴角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还有,”方玉儿压低声音,“姐姐还记得上个月初八吗?那天,赵明轩本来约你去城东茶楼,说要给你一个惊喜。可姐姐没去,反而去了城南的绸缎庄。后来,城东茶楼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三个人。如果姐姐那天去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方夕记得那天。
    那天,她确实收到了赵明轩的邀约。但前世,她去了,然后被赵明轩设计困在茶楼里,差点被烧死。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所以没去。
    “巧合。”方夕说。
    “巧合?”方玉儿笑得更厉害了,“姐姐,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这三个月里,姐姐避开了所有陷阱,抓住了所有机会,提前知道了所有事——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她盯着方夕的眼睛,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姐姐,你重生了。你从未来回来了,你知道一切。所以你能提前布局,所以你能看穿所有人的伪装,所以——你能找到我的账本。”
    方夕沉默。
    夜风吹过,灯笼里的烛火剧烈摇晃,光影在庙宇的墙壁上疯狂跳跃。荒草摇晃的声音更响了,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所以呢?”方夕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就算我真的重生了,那又怎样?”
    方玉儿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方夕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你……你承认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我承不承认,重要吗?”方夕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重要的是,你想用这个威胁我什么?”
    方玉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镇定。
    “很简单。”她说,“把所有的证据交给我。赵明轩的佩剑,刘府腰牌,东厂竹哨,还有——你手里的那份联名弹劾奏折。”
    方夕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庙宇里格外清晰。
    “玉儿,”她说,“你以为,我会把这些交给你?”
    “你会。”方玉儿盯着她,“如果你不想我把你重生的秘密告诉刘瑾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威胁:“姐姐,你想想看。如果刘瑾知道你是重生的,知道你知道他所有的计划,知道你在暗中布局对付他——他会怎么做?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而且,他会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夕没有动。
    她看着方玉儿,看着这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这双眼睛里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得意。
    “玉儿,”她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重生?”
    方玉儿愣住了。
    “什么?”
    “我为什么会重生。”方夕重复,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故事,“前世,我死了。死得很惨,死得不明不白。我的家族覆灭了,我的亲人死光了,我爱的人背叛了我,我信任的人陷害了我。我死的时候,只有恨——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恨我自己。”
    她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她和方玉儿面对面站着,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然后我重生了。”方夕继续说,眼睛盯着方玉儿的眼睛,“我回到了悲剧发生之前。我有了第二次机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方玉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意味着,”方夕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上天给了我复仇的机会。给了我——把前世所有害过我的人,一个一个,全部送进地狱的机会。”
    庙宇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方玉儿打了个寒颤。
    “你……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想说,”方夕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玉儿,你以为你在威胁我?不,你错了。你只是在提醒我——提醒我,你也是前世害过我的人之一。”
    方玉儿的脸色变了。
    “姐姐,你……”
    “而且,”方夕打断她,“你不是最可恨的那个。最可恨的,是那些伪装成好人,却在我背后捅刀子的。比如——你。”
    方玉儿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灯笼摇晃得厉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我只是想帮刘相……”
    “帮刘瑾?”方夕笑了,“玉儿,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想帮刘瑾,你只是想利用他。你想借他的手,除掉我,除掉方家,然后——取而代之。”
    方玉儿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方夕看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玉儿,你忘了?我重生了。前世,你成功了。你害死了我,害死了方家,然后嫁给了赵明轩,成了宰相府的少夫人。你风光了三年,直到刘瑾倒台,你被牵连,最后——被赵明轩亲手勒死。”
    方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赵明轩不会……”
    “他不会?”方夕冷笑,“玉儿,你太天真了。赵明轩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你能给他利益的时候,他当然对你好。等你没用了,你就是弃子。前世,刘瑾倒台后,赵明轩为了撇清关系,亲手勒死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扔进了乱葬岗。”
    方玉儿的手在发抖。
    灯笼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烛火熄灭。庙宇里只剩下方夕手里的那盏灯笼还在亮着,光影在方玉儿惨白的脸上跳跃。
    “你骗我……”她的声音在颤抖,“你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方夕平静地说,“玉儿,你以为刘瑾真的信任你?你以为赵明轩真的爱你?不,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你偷我的情报,你泄露方家的秘密,你帮他们陷害忠良——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可?错了,在他们眼里,你永远只是个庶女,永远只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棋子。”
    方玉儿瘫坐在地上。
    她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桃红色的衣裙在荒草里铺开,像一朵凋谢的花。
    “现在,”方夕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还想威胁我吗?”
    方玉儿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嘶哑,“那又怎样?至少前世,我风光过三年。至少前世,我赢过你。这一世,我也不会输。”
    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方夕向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方玉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只有巴掌长,刀刃在灯笼光下泛着寒光。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在光影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姐姐,”方玉儿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既然你知道前世的一切,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举起匕首,对准方夕的心脏。
    “把证据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方夕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你不敢。”她说。
    “我不敢?”方玉儿笑得更厉害了,“姐姐,你太自信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杀了你,把尸体埋在这座庙里,没有人会知道。明天,刘瑾发动政变,京城大乱,谁还会在乎一个失踪的方家大小姐?”
    她向前走了一步,匕首的刀尖离方夕的胸口只有三寸。
    “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声音冰冷,“交,还是不交?”
    方夕沉默。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荒草摇晃的声音,能闻见方玉儿身上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混杂着汗水的酸臭。肩膀的伤口在疼,一阵一阵,像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不交。”她说。
    方玉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那你就去死吧!”
    她猛地向前刺去。
    匕首的刀尖在灯笼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刺方夕的心脏。
    方夕向旁边躲闪,但肩膀的伤口让她动作慢了半拍。匕首擦过她的手臂,划破了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
    方玉儿一击不中,立刻转身,再次刺来。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方夕的喉咙。
    方夕向后退,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方玉儿抓住机会,扑了上来,匕首高高举起,对准她的胸口——
    就在这时,一支箭破空而来。
    箭矢的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残影。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中方玉儿举着匕首的右手手腕。
    匕首脱手飞出,掉在荒草里。方玉儿惨叫一声,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里涌出,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方夕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她转过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庙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手持长弓,弓弦还在微微颤抖。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方夕认得。
    是赵明轩。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弓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荒草在他脚下摇晃。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方玉儿也看到了他。
    她的眼睛瞪大了,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赵明轩?”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怎么会……”
    赵明轩没有回答。
    他放下弓,从腰间抽出一把剑,走进庙宇。脚步踩在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方玉儿面前,低头看着她。
    “玉儿,”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冰冷刺骨,“你太让我失望了。”
    方玉儿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赵明轩打断她,“不是应该站在刘瑾那边?不是应该帮你杀了方夕?玉儿,你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们的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方夕。
    方夕已经从地上站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没有在意。她看着赵明轩,看着这个前世害死她的男人,看着这个这一世突然出现救了她的人。
    眼神复杂。
    赵明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方玉儿。
    “刘瑾已经知道了。”他说,“他知道你偷了方夕的名单,知道你在暗中调查重生的事,也知道——你打算背叛他,自己取而代之。”
    方玉儿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不可能……我做得那么隐蔽……”
    “再隐蔽,也逃不过东厂的眼睛。”赵明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刘瑾早就怀疑你了。他让我监视你,看你到底想干什么。今晚,他本来打算在你和方夕见面之后,就派人杀了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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