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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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后,温扶钦穿着祝阡麦提前给他准备的羽绒服,还是冻得直哆嗦。
到祝阡麦家楼下后,就看见他妈妈已经在等了。
祝母很热情,不止帮忙拿东西,嘴上还一直问冷不冷。搞得两手空空的温扶钦怪不好意思的,象征性地拽了下拉杆箱的扶手,却被祝阡麦无情拒绝。
祝母皮肤白皙,嘴唇自带粉色,留着一头长直发,眼型温婉,似含笑意,和祝阡麦面无表情时一脸凶相完全不同,踩着带跟的鞋,比温扶钦矮不了多少。
“我说住东郊的院子,过年比这边好玩多了,麦麦说你们南方人怕冷,那边没暖气,硬要在市里过。”到了家,祝母边说边把东西拿到一个房间。
这家的两个主人一直在忙活,温扶钦傻愣愣地站在客厅,看到房子里一共有三间房,其中一间大门紧闭。祝阡麦放好东西后,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给他脱外套,招呼他去客厅坐。
祝母给祝阡麦的父亲打了通电话后,就去厨房忙活:“小温是吧,马上就能吃了,你先在客厅看会电视。”
温扶钦客气回应,但祝阡麦见他进屋后就有点神游。
他刚才听祝母叫祝阡麦“麦麦”。
在他老家,方言里“麦麦”翻译过来就是小孩的意思。
“小孩。”温扶钦试探地问。
“嗯?”身旁的人下意识回应。
温扶钦笑了笑,有些答案似乎已在心里,不出意外的话,天涯论坛里网友“小孩”,正是眼前的这位大高个。
祝母是个人来熟,打破尴尬这事完全用不上祝阡麦,吃饭时,她主动拿出两个大玻璃罐,放到实木大餐桌上用了实劲儿,哐当两声里面的液体晃半天:“小温,白酒还是杨梅酒。”
“杨梅酒?”温扶钦这句是反问,他想着这不是南方自家爱酿的酒吗,居然在北方也有。
“好嘞~”祝母会错意,收起白酒,二话不说就给他满上一杯杨梅酒。
“梁女士,”祝阡麦眯着眼睛看自己的母亲,“他不太能喝,我去整点啤酒吧。”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梁女士拦下:“大冬天的喝什么啤酒,儿砸诶,你来点不?”
祝阡麦默默瞅了一眼身旁的温扶钦,竟从他眼神里看到了几种情绪:微微的慌乱、一点嫌弃、多一些不理解,最多是同情。
他笑了一声作罢,靠近温扶钦说:“你喝吧,这儿很安全。”
一旁的梁女士正琢磨着这两个同学关系不错,就见温扶钦端起酒杯:“阿姨,谢谢招待,我敬你!”
说完他就一股脑儿闷了一杯,诚意满满。主要是这酒很甜,和喝饮料一样,和家乡的味道也差不多。
三个人吃着吃着就热闹了起来,梁女士是气氛担当,喝了三杯酒就把祝阡麦小时候的事拿出来说:“他本来叫祝阡,我怀他就想好了,但生下来后发现这小玩意儿金灿灿的,和麦子一个色儿,就决定叫祝阡麦了。”
温扶钦呵呵笑个不停,北方人真热情啊,北方人真有意思啊。
祝阡麦啧了一声:“我都和你说多少次了,那是黄疸!也就你觉得金灿灿,要是别人……”
“别人觉得啥?”温扶钦转头问,小区集体供暖,客厅就有暖气片,他衣服脱得只剩一件,加上喝了酒,脸红得不行,嘴唇也红得发亮。
祝阡麦看着一时失语,梁女士急忙打趣道:“别人估摸着他脸上抹屎了吧!”
噗的一声,温扶钦没忍住,笑得失态,整个客厅回荡着几人的笑声,梁女士彻底放开,拿出一本相册,指着祝阡麦从小到大的照片一一解释。
穿着开裆裤、黄毛衣,戴着绿色警帽,脸被风得皴了的他。
抱着玩具小黄狗,眉心点了红,一脸不情愿拍照的他。
在小摩托车上戴着头盔表情木然的他。
最逗的是一张女装照,穿着火红色彭纱裙,戴着红色网纱帽,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和大圈白色耳环比那鲜艳的红唇还亮眼。
温扶钦笑个不停,这些珍贵的照片也就在梁女士的坚持下能拍得出来。
再往后,就是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的照片、他的脸褪去婴儿肥,逐渐长成少年模样。
温扶钦看得心情好,酒也喝了不少,咬着几个酸到不行的杨梅,回想自己的小时候,一张照片都没有,祝阡麦被拉去照相馆拍照时,他估计在地上捡鸡屎玩。
也没人管。
被狗咬了也没人管,他哭着跑到奶奶家,被人摁着挤出好多血。
左腿摔断了也没去卫生院,当时别说村里没有,去镇上的路都非常坎坷,也记不清自己是被谁摁着绑了几块板子,怎么好的都记不清。
想到这,他似乎觉得腿还疼了一下。
童年。
好似没啥好回忆的。
“扶钦?”祝阡麦摇了摇他,“你不会醉了吧?”
“嗯?”他随意应着,眼神有些迷离。
“梁女士!都跟你说了他不能喝……”
“诶哟,还是布佑酒量好……”
迷迷糊糊不知道眼前的母子俩聊了什么,温扶钦端起一杯杨梅酒,大口喝了下去,酒烧过嗓子,身子越来越烫,他哑着嗓子把杯子举到祝阡麦跟前说:“还要!”
“你吃饱了吗?”祝阡麦问,温扶钦觉得他的声音很飘。
他点点头,剩下的就是意识片段了。
好像还洗了澡,然后一身燥热,不想穿衣服。
不知道是怎么上的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期间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的双唇上。
有点像果冻,又有点像豆腐,他张嘴等着被投喂,却什么都没吃到……
第二天醒来,他没想到杨梅酒后劲儿这么大,尚未睁眼,就感觉浑身像散架一般痛,呼吸还有些困难。
睁开眼,世界在他眼里归位,意识迟一步跟上,他才发觉这不是酒的问题。
背后一阵发烫,他身上搭着一只大胳膊,腰臀还被一只大腿压着,他想咆哮,但开口嗓子哑得不行:“祝~阡~麦!”
身后的人嗯嗯了两声:“别动~~”
温扶钦使劲挣扎了两下,身后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放下了腿,但手还是搂着他脖子,另一只胳膊还环在他身上。
“醒醒,”温扶钦用手肘往后拱了两下,“祖宗,你这是干嘛?”
祝阡麦半醒,下意识弓起腿,下半身往后挪了挪,但上半身依旧不肯动,张口胡诌:“你不懂,我们这儿冷,这叫抱团取暖,大家都这样。”
他闻言对“当地文化”思索了一会儿,但屋子里起码有二十大几度,抱个屁的团:“我数三声再不下去我下死手了啊!一、”
话音刚落,祝阡麦立马听话,这下是真醒了,转了个身,蜷着身子,还把头埋到被子里。
温扶钦舒展了好久的筋骨,额角突突突地跳,也不知是喝酒还是被压得血流不畅。
他站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间房竟是主卧,带阳台和卫生间,什么档次的孩子能拥有家里的主卧?看来祝阡麦的父母是真疼他。
实木衣柜旁连着书桌书柜,一看就是定制的,他简单环视了一周,就去卫生间洗漱,大理石长洗手台上摆着新的牙刷和杯子,他便不客气地拆了自己那份,洗完脸,他望了一眼不同色的毛巾,最后还是用纸巾随便糊了一把。
出来后他看着赖床的祝阡麦,自己也不好意思出去,就坐在旁边等,被子动了几下,里面的人依旧不起床。
他随手从书架里拿了本书,《交错时光的爱恋》。这期间祝阡麦做贼般地遛进厕所,他也没太注意。
书看了十几页,他才发现祝阡麦已经进去了半小时,他敲了敲门:“掉马桶里了?”
不久后门被打开,屋里暖气确实足,他第一次看见祝阡麦肤色偏暖米色的脸上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