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回家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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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扶钦在感觉要窒息前,急忙蹲下身子,开始拆宁策送的杯子,他觉得自己可以再将身子缩得更小点,脖子又往下靠了点,布佑平时看起来斯文,那玩意一送还送四盒!48只!批发吗?买一送三吗??
    慌乱间,他用蛮力胡扯杯子的包装纸,没抓住盒子,盒子掉下去的时候祝阡麦及时弯腰接住。
    然后温扶钦就看到那个盒子在抖。
    视线往上爬,祝阡麦正用拳头抵着嘴,似掩饰又夸张地笑。
    狂笑!
    他没好气地扯开盒子,杯子竟是一对,白底,两个杯子靠在一起,中间的图案会拼成一个巨大的爱心,几乎铺满整个杯子的正面。
    他犹豫了一下,随手拿起一个杯子,又闭着眼将布佑送的礼物囫囵揽进礼品袋,抱着大玻璃瓶就上楼。
    在楼梯门前站定后,一只大手从他腰间伸出,祝阡麦站在他身后,一只脚还迈上了他这层台阶,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他胳膊上,然后缓慢地将门扭开。
    心跳又开始乱了节奏,祝阡麦的下巴尖还抵在他的头顶!
    在关上门后,祝阡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老温怎么这么可爱?
    他坐到沙发上,望着茶几上的另一个马克杯,乐了好久。
    南城冬天的温度不会太低,但风又湿又冷,温扶钦在路上会披着不同色的羊绒大衣,到了市场就脱掉大衣,露出戴帽子的加绒卫衣。
    总之那件显老的夹克衫他再没穿过。
    1月初他趁店里小妹还没放假,准备回趟老家,祝阡麦就在里屋和他拉扯:“我必须去。”
    “你会不会太紧张了?”温扶钦玩着电子宠物机,头也没抬地说,“那些都是我家人,哪儿会害我。”
    “好歹把我放在镇上,我买点东西,不去你家。”祝阡麦态度执着,一只大手挡在机子上。
    温扶钦早把眼前这个“生死之交”的兄弟当成了自己人,于是点点头,挪了挪身子,继续玩。
    嘴上那么说,但祝阡麦还是跟着他去了他家。
    前院半米高的铁艺门平时都敞着,今日却上了链条锁,院子里的花都枯萎,还长了些杂草。温扶钦有点不安,开正门锁时候手还抖了一下。
    果不其然,里面的家具都用红色塑料布盖着,家电也几乎搬空了。
    温扶钦在客厅怔了很久,祝阡麦才上前将他搂入怀中,手没使劲,保持着只要他轻轻挣扎就能脱身的力度。
    这是老家,街里邻坊随时都会来串门,隔壁家的小屁孩也不知几岁了,以前来家里一待就是大半天,温扶钦胡思乱想着,自己应该推开的。
    他保持着理智,身体却没动,觉得自己疯了,脸还朝祝阡麦的脖子上靠了靠,抱着他的人似乎收到什么指示,胳膊稍微紧了一下。
    后来他上楼看了看不属于自己的间房,还有四楼的杂物堆,东西基本都清空了,只留下一些自己上学时用过的书本,他挑了挑,拿出一本黄色的集邮册,里面都是盖了邮戳的邮票,除了这个,他再也想不到这座楼还有什么值得他怀念和留恋的东西。
    家里人没人用手机,一直都是用座机和他联系,他迅速整理好情绪,问了旁边的邻居才知道父母和弟弟搬到了县城。
    哦,温扶仰18岁的生日礼物,他送的。可他却不知道是在县城哪里。
    坐在车上,他望着从烟盒上撕下的一串号码发呆。
    祝阡麦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不至于不至于,”他抽回手,却将头转向窗外,“你钦哥承受能力很强的,一个人打拼了这么久,没点承受力,怎么……”
    怎么在社会上翻滚?他说着说着扬起了头,声音也有点变调。
    祝阡麦默默地将音乐声放大,似乎还是听见几声小心翼翼的抽泣声。
    不久后,温扶钦启动车子,终究还是没打那通电话,却驱车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办个存折吧,”祝阡麦忽地说,“以后直接转账就行。”
    温扶钦冷笑两声,还是麦哥狠呀,送钱可是自己唯一回家的理由。
    车子停在一家银行前,温扶钦用自己的名字办了一张存折,存了些钱进去,然后拨通那串陌生到发冷的号码,在祝阡麦的陪同下,他将存折卡到门缝里,敲了几下门,听到有人应后便急忙下楼。
    “不进去看看吗?”祝阡麦问。
    他摇摇头,系上安全带,眼神放空:“有机会的。”
    母亲或者弟弟,谁叫他回去,不管何时何地,他都会放下手上的一切,马不停蹄地回去。至少他现在是这么想的。
    最好是过年。
    但这通电话他一直没等到。
    大学放了假、小妹回了家,他在祝阡麦的陪伴下渐渐忘了一些烦恼,好似一些事情只要不提及,便不痛不痒。
    他的笑容又开始没心没肺。
    “别笑了。”祝阡麦皱着眉,有些心疼。
    他指着电子宠物,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你玩了这么久,被我玩几天就玩死了。”
    “去我家过年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温扶钦的笑声骤然停下。
    市场楼道里的贺春歌曲在他耳里无限放大,他压着情绪说:“你刚说啥?”
    “宁策、布佑都去我家过过年,我妈人很好,肯定会喜欢你的。”祝阡麦说得平淡得不自然。
    “刚才不是这句话。”温扶钦再次确认。
    “北方过年很好玩的,你不想去玩雪吗?”祝阡麦的引诱渐渐变成明目张胆的勾引。
    “也没有这句。”
    祝阡麦无奈,眼神里满是宠溺,又拿他没办法:“去我家过年吧。”
    “不去。”温扶钦甩下电子宠物机,也不知自己在纠结啥,心里明明很想。
    “那我和我妈说不回去过年了。”祝阡麦说这句话时带着点情绪,像在和自己较劲。
    他偏不吃这套,不心软:“不去。”
    “各位旅客请注意……”
    几天后,他兴高采烈地和祝阡麦出现在火车站里。
    祝阡麦自己只带了个行李袋,左手却拉着温扶钦特意为这趟旅行新买的拉杆箱,兜里还揣着两人的手机,声称车上扒手多。
    “那我拿什么?”温扶钦看到装着吃的手提袋也在他手里,有些不好意思。
    “拿好你自己,”他弯下身子在温扶钦耳边说,“等下贴近点,人挤人,你在后面拉着我衣服。”
    检票时,他又不放心地转头说:“你要不在我前面吧,我视线里有你比较放心。”
    温扶钦急忙将他推回去,旁边带小孩的阿姨都没他这么操心。
    车程要34个小时,他们抢到了同一车厢的卧铺,不过都是上铺。
    这个高度对祝阡麦来说有些不友好,他坐在铺位上得弓着背,所以基本都是躺着。
    躺着剥橘子,躺着剥花生,剥一切带壳带皮的吃的。
    正在看《读者》的温扶钦在对面伸手时,就会撇过脑袋,理所当然地任由祝阡麦把东西塞进自己嘴里。
    温扶钦看着书,祝阡麦看着他,一直挂着笑。
    中途温扶钦接到父亲的来电,信号在车上断断续续,父亲和他寒暄了半天,才听见父亲轻声试探:“过年回来吗?”
    信号将这句话切得几乎听不清,他久久没有回话,不一会儿传来母亲和弟弟的声音,父亲如做贼般,尚未说再见就心虚地挂断电话。
    不回去吧。
    两边或许都这么想吧。温扶钦望了一眼给他举电话的祝阡麦,这会儿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不知为何,想着想着他笑了起来。
    两个小时内,祝阡麦总是欲言又止。
    直到两人坐到走廊吃泡面,他才不情愿地说:“要不……下一站下车,可能还买到回去的票。”
    温扶钦放下书,吃了两口泡面。
    “买不到可以看看汽车票,实在不行……”祝阡麦继续说,却说不下去。
    温扶钦喝了两口汤,心满意足地擦嘴,眯着眼,给对面递上一张纸巾:“麦哥,你就这么不想我去你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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