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洗澡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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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扶钦没有被这句话吓到,而是被祝阡麦的表情和焦虑的语气吓到。
    他眉头紧蹙,下颌紧绷,眼神里满是焦灼,喉结跟着重重的呼吸滚动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手也很用力。
    大夏天不洗澡得多难受,话到嘴边,温扶钦又吞了回去,试图给这个奇怪的人找借口:“可以,但你要告诉我理由,我不想再被当傻子。”
    对方松了松手,他趁机抽回胳膊:“你这个人,懂不懂温柔,蛮劲儿乱使。”他边说边揉手腕。
    看祝阡麦半分没有开口的预兆,他转身向楼道走去。
    “你会有危险。”身后的人怔怔地说,拦住他的脚步。
    “2000年8月3日,晚上8:36,你在楼上的卫生间摔倒,伤了脖子。”祝阡麦陈述,“我们当时在楼下通宵,你醒来打我电话时已是一个小时后了,具体怎么摔的我也不清楚,你不肯说。但……”
    但那次,温扶钦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但什么?”时间地点一清二楚,他听着有些怕,祝阡麦的表情无比认真,上次看到这个表情,是在跨年的皇冠车上。
    “没什么,”祝阡麦决定将后半段话永远埋在心里,“反正不太好,求你,信我。”
    说完,他才抬起头,看见有点抖的温扶钦,急忙上去,在温扶钦蹲下那刻架住了他。
    不远处两个人提着烧鹅,看到这一幕又自觉转身:“买点烧烤?”这个要等得久,身旁的人拼命点头。
    楼栋前的两人什么都没看到,温扶钦喘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的自我安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有事。”祝阡麦沉着冷静,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一个“再”字,又让温扶钦心头发颤。他抓着祝阡麦胳膊的手渐渐下移,握到他手腕,握到他手掌,掌心相贴,滚烫的体温传过来,他才渐渐感觉到世界真是存在,然后与那只大手指十指紧扣,往里面走去。
    到了家他才松手,脱了鞋光着脚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不停地搓,没一会就抱着膝盖。他出了不少冷汗,祝阡麦将拖鞋放到他脚边,又用纸巾轻轻给他擦汗,从额角划到鼻尖,又落到脖子。
    “还有几次危险?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温扶钦说话时声音有些飘。
    这些祝阡麦是肯定不会说的,他本来以为温扶钦会和之前一样,把自己当神经病,说实话对方这样的反应他自己也吓一跳:“没必要知道,不然你会一直活在恐惧中。”
    有区别吗?
    现在的担心害怕还少吗?
    凭什么自己的事自己不能知道?温扶钦压了压心头恐惧的火,理智告诉他现在冲谁发火都不能冲这个一直保护他的人,“公平吗?”
    祝阡麦摇摇头,这件事的确对温扶钦不公平,他不争不抢,却没法平淡过完一生。
    “对你,公平吗?”他补道。
    祝阡麦猛地抬头,撞上一道炽热的目光,身边的人继续说:“你都知道,所以你一直活在恐惧之中,对不对?”
    祝阡麦欲言又止,他觉得于他而言很公平,却又无从说起。他心甘情愿。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回来。所以他明知要承受什么,却飞蛾扑火。
    他垂眸弓着背,健硕的身躯此刻看起来有些无助,也有些害怕,他茫然到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似在恳求:“老温,抱抱我。”
    下一秒,温扶钦站了起来,转身与坐着的祝阡麦面对面,揉着他后脑勺,轻轻将他推入怀中。
    祝阡麦敞开腿,搂着他的腰让他向前一步,两人紧紧地拥抱。
    他似乎有种错觉,祝阡麦在哭。
    就和那天喝醉了一样,埋在他怀里哭。
    一切被敲门声打断,温扶钦惊了一下,祝阡麦却越抱越紧,迟迟不肯松开。直到祝阡麦的手机响起,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眼前人。
    温扶钦下意识揉揉他眼角,不确定他有没有哭,感觉有些黏腻。
    开门后,两人望着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温扶钦和开门的祝阡麦愣了好一会,宁策说:“我们还以为家里没人呢,差点要下去找人,最后听到电话铃声……”
    话说到一半,他被布佑推着进去。
    祝阡麦牵着小小黄去遛,小小黄已长成了大黄,看到一群人尾巴立刻停摆,却不再凶了,但眼神还是有点小傲娇,瞥到温扶钦时才继续晃起尾巴。
    “也不知道钦哥爱吃什么,我们随便买了点。”布佑说着打开吃的,又去DVD机子前捣鼓光盘,“看到哪还记得吗?”
    温扶钦挤着嘴角露出一抹笑:“随便看吧,早不记得了。”
    于是在主题曲结束后,屏幕上赫然写着“第一集”。
    祝阡麦回来后,看到三个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剧情,宁策的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剧透他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剧情。
    温扶钦看到他扛着一箱酒回来,瞬间松懈下来,疲惫感全面来袭,他这会儿就想喝酒。
    几个人边吃边喝,唯有祝阡麦滴酒不沾。
    今天的啤酒不是很得劲儿,温扶钦把念头打在祝阡麦从北方带来的蒸馏酒上,祝阡麦连连拒绝。
    宁策呛了几声“哟~还藏好酒”,对上祝阡麦冷冰冰的视线,也识趣地闭了嘴。
    宁策和布佑喝得燥热,纷纷去洗澡,洗完又穿回原先的衣服,祝阡麦执意不洗,问就说“我陪钦哥”,一点也不掩饰避嫌。
    那晚温扶钦终究还是没看到大结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带着酒意,却睡得没往日沉,恍惚间感觉被人抱起,到床上就下意识用脚勾过被子,抱着就睡了。
    翌日,他是被打在脸上的阳光晒醒的,睁眼看见祝阡麦坐在地上枕在床沿上睡得正香,就去了客厅。又撞见宁策和布佑挤在沙发上,相拥而睡,布佑的一只腿还挂在地上。
    画面有些太美,他看得不好意思,转身往厕所里走,边往脸上泼冷水边去够毛巾,正要睁开眼往上瞧时,一个毛巾已被一只大手揉到脸上。
    “你醒了?”他擦完脸说。
    祝阡麦的毛巾似乎和臭男人的不太一样,挂在潮湿的厕所也没染上异味,只有肥皂的清香,他搓了几下毛巾才挂好,走到马桶前用大拇指勾了勾裤腰,转头示意了一下,祝阡麦这才转身出去,带上门。
    余光瞥见厕所门下百叶通风口似乎有一道影子,洗完手开门后才发现,祝阡麦就一直在门口守着。
    已是午时,一身黏腻,不洗澡不能出门,温扶钦犹豫一下,小声试探道:“我想上楼洗个澡。”
    “去吧。”祝阡麦说。
    他往上走了两步,又下楼,拽着祝阡麦的衣摆说:“那个,我不是怕啊,我就是,你要不要陪下我?在卧室等我就行。”
    发觉自己说得欲盖弥彰,他又补道:“楼上有电脑,你玩电脑等我。”
    祝阡麦点点头,跟着他上楼。
    说不怕是假的,温扶钦疑神疑鬼,头皮发麻都能联想到心脏病,所以在洗澡时他一边小心翼翼,一边时不时喊下祝阡麦的名字。
    “哎哎哎!”祝阡麦应着,在被喊到第三次时,他就站到了门口,靠着陪他聊天。
    “是啊,今年夏天真热。”
    “蝉鸣声也比往年响。”
    “没错,时代发展的真快呀。”
    后面一句他几乎是没过大脑,顺着温扶钦的问题脱口而出:“对,宁策和布佑在一起了。”
    “什么?”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温扶钦的发丝还挂着水。
    “你先擦头,”祝阡麦觉得没什么,既然说了便不掩饰,“你就当不知道,我顺口说的。”
    他哦哦个不停,机械地擦着头,满脑子嗡嗡响,“他们这不是耍流氓吗?他们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病?”
    这点祝阡麦差点忘了,2000年,大家对这个群体普遍存在偏见和歧视:“他们其实没病,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你要觉得不自在,我让他们以后不在你面前出现。”
    “别。”温扶钦心里的确别扭,但他对这两人印象挺好,两人还在他遇到混混时出手相救过,于是说得贼兮兮,“让他们藏好点,别被家里人知道了。”
    正说间,他的电话铃声响起,他看是母亲,便接起开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对面没有打招呼,开口直接问:
    “昨天你弟弟小仰去找你了,让我别和你说要给你个惊喜,他一晚上没回来,是住你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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