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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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潮时海浪又凶又急,温扶钦开始只是试探,当脚面触碰到海水时才开始好奇,沙子是温的,海水却没什么温度。
直到水漫上他的脚脖子,凉凉痒痒的感觉有些让人上瘾,他跟着褪去的海浪朝海的方向跑去,又在海浪打回来时转身奔向沙滩。
祝阡麦就在旁边,保持着一伸手就能拽住他的距离。
几趟下来,温扶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跑的时候还张开双臂。然后放肆起来。
他朝更深的地方探进去,直到海水漫上膝盖,即将要拍到他卷起的短裤腿才放弃。
他停下来后喘着大气,望着海天连接的线,风拂起他的刘海,有一瞬,他觉得,这刻如果能停留多好,生命若能按下暂停键——
还没往下想,一个海浪急促地蹿过来,砸到他身上,他往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跑,身体却突地一轻,半个身子的重量被架在祝阡麦的胳膊上。
温扶钦的腿还随着海浪往前移了一些。
“好玩吗?”祝阡麦的声音与海风、浪花拍打石头的声音重叠,爽朗无比。
“嗯!”他点点头,一直挂着笑脸,眼睛里也有光。
“你可以再玩得疯狂一点,”祝阡麦架着他,却不敢有更多的触碰,双手握着拳尽量不碰到他后背,“我在后面兜住你。”
嗨过了头,温扶钦感觉这会儿脑子充血,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任性过,视线落到眼前人厚实的肩膀上,实在有安全感,于是贪心起来,开始肆意妄为,朝海里走得又深了点。
每来一个海浪,他一伸手便能抓住那只结实的手臂。
玩了几趟,他开始放纵,提着裤腿大步朝里面迈,直到看似平静的海水浸上他的半截大腿,祝阡麦才从后面拉住他的衣服:“好啦,再进去就危险了。”
他抬头瞅了瞅祝阡麦的身高,若无其事般又向前迈了一步,恍惚间听见海风里还掺着某人的笑声。
一个巨浪扑来,他下意往后钻,搂住祝阡麦的脖子:“吓死我了。”海水从他腰间退了一点后他才说。
他朝下方望了一眼,海水已退到祝阡麦的小腿肚上,但这不是重点,他抬头说:“能放我下来吗?”
“嗯。”祝阡麦点点头,朝沙滩方向迈了几大步,才松开抱着他腿的手,还在笑。
温扶钦有点不舍地将手从他脖子上放下来,又看了看凶猛的海浪,觉得疯够了,于是坐到沙滩上。
黄昏将眼前染成一片橘色,随着落日的余晖洒满整片海,温扶钦在心里弄清一件事,他喜欢和祝阡麦相处。
今天要是换个人陪伴,他肯定不会这么疯,最多就在海边用手划拉两下海面。
任何人都不行,都不能替代祝阡麦在他身边的位置,至少今天是。
今日的贪心有点多,他想偷一点烂漫极了的晚霞,塞进口袋里,塞进脑海里,甚至想放进盒子,选个精美的包装纸包好,再系个蝴蝶结,送给祝阡麦。
不远处传来求婚的声音,惹来一阵尖叫,一群人围上去,他漫不经意地看过去,又笑了笑,却是笑心里这荒诞至极的想法。
“咔嚓——”
祝阡麦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记录了这一刻。
“那边求婚你不拍,拍我干嘛?”温扶钦抓了一把沙子,往祝阡麦脚上扔。
祝阡麦放下湿了一半的双肩包,表情毫无波澜:“拍的就是你。”
两个手机完好,但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们并肩往外走,在收费水龙头下冲了脚,买了两双人字拖鞋往回走。
华灯初上,巨大的两个广告牌周围圈着彩灯,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各占一面,一个蓝色,一个红色。
温扶钦抬头瞅了瞅,竟觉得若祝阡麦出现在上面也毫无违和感。
风从他们耳边吹过,依然夹着湿和热,他们来到车旁,看见两个人正一人站一边等着。
宁策想吃麦当劳,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进了门,进门前祝阡麦极不情愿的给宁策和麦当劳叔叔拍了两张照。
祝阡麦去等餐,其余人先找位置坐下,宁策掏出钱,啪地拍到温扶钦面前:“这是我和布佑的,总不能老让你一人花钱。”
温扶钦本不想要,他玩的机会不多,也喜欢和这群人在一起,但看到宁策的状态已和往日没什么两样,便不再拉扯,一把收下。
只是一旁的布佑,比平日里的话更少了些。
祝阡麦回来,看到宁策坐在温扶钦旁边,蹙了眉,哐当一声坐到布佑身边,将椅子拖出声响。
宁策拿着儿童套餐里的迪士尼系列玩具傻笑个不停,他是真没把这帮人当外人,有什么想法一点也藏不住。
也不知这两人刚才聊了什么,总之这会他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将宁策和布佑送回家后,皇冠车已在城市绕了大半圈,温扶钦这才开口问:“他俩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祝阡麦视线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他俩好的很。”
一句话好似省略了过程,直接道出结局。
又让温扶钦莫名联想到穿越,想到遥远的未来。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出国?”祝阡麦忽地转头问。
“从未想过。”温扶钦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跟着车内的音乐有节奏的点着。
他的根在这里,家人、朋友,熟知的一切都在这里。他从没动过出国的念头,以后也不会。
只是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他联想到祝阡麦让他学英语,态度严肃,教得还严厉,禁不住又胡思乱想起那个车祸:“国外安全?”
祝阡麦没说话,只有歌声,但他余光很肯定的瞥到,副驾驶座上的人点了点头。
胡诌。
又不是只有自己能出去。
时间过得有些快,有些事他几乎都忘记了。
但这句话一下将他扯回从前,他想起祝阡麦那句“但你本就是无辜的”。
风平浪静过了大半年,身边根本没危险,但当初说这句时,他就猜到,那场本该降临的车祸似乎不是意外,和本命年犯太岁也无关。祝阡麦和他说时间到了自会说,他不知道时间到了没。
既然想到了,他再三思索还是开口:“你所说的那些危险,后面指使的人是谁?”
祝阡麦怔了怔,收回视线,睫毛止不住的颤,片刻,他不自然地捏了下温扶钦的肩膀,在对方露出难受的表情时立马放下,吐了口气:“怕吓到你,还没到说的时候。”
“我哪这么脆弱?”温扶钦停好车,熄了火,转头撞上他无比冷漠的表情,心里发毛了一下,“行,听你的,时间到了告诉我。”
回家的路上,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下意识相信了祝阡麦的话,默认了有人想害他的事实。
他自己找台阶,想到祝阡麦一直以来的保护,有点百思不解,又觉得合理得显而易见。当即彻底放下疑虑。
睡前他又想到宁策和布佑,不知这两人现在如何,会不会别扭,还能不能当好兄弟。
事实证明,祝阡麦的话是对的,没过几日,这两人就像无事发生一般来到店里,布佑脸上也有了笑。
夜幕降临,祝阡麦主动提邀请,让宁策和布佑去家里通宵,说的时候视线却落在温扶钦身上。
通宵这事吧,温扶钦不是不配合,他是真的吃不消。他作息一向规律,睡眠质量也不错,有烦心事在躺下后过不了多久也会睡着。
“我就不去了吧?”他又想了下游戏机,瞬间觉得自己年龄上来了,想到这些就头疼。
“去吧,”祝阡麦紧紧相逼,“看剧也行,玩累了你去我房间睡。”
宁策听见看剧,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布佑立马收回表情:“就是,去吧!多个人热闹点。”
“去倒是也行,”温扶钦不再纠结,“你们先玩,我回家放下东西,洗个澡就下来。”
“不行!”祝阡麦倏地抓起他的手,语气急切,“你今天不能洗澡!”
身后的两人望着他们先是一愣,随后识趣的走向街角的烧鹅店,消失在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