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渐白执手破局  第二章暗流涌动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6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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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三刻,密道的石门在机关咔嗒声中缓缓开启。
    柳青青第一个钻出来,满身泥土和血迹——不是她的血,是路上遭遇巡逻队时溅上的。她身后,四名听风阁精锐抬着简易担架,萧逸云躺在上面,裹着沈清弦留下的那件裘衣,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快!医堂!”柳青青急促道,声音在空旷的地道里回荡。
    等候多时的山庄弟子立刻上前接应。两人抬担架,两人持火把照明,迅速穿过这条只有核心弟子才知道的密道。密道出口设在听剑山庄后山的祖师祠堂内,推开神龛后的暗门,清冷的月光便照了进来。
    月光下,沈清弦已经在祠堂外等候。
    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左肩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但血还是隐隐渗出来,在月色下晕开淡淡的红。看到担架上的萧逸云,他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对方颈脉——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
    “毒伤加重了。”沈清弦的声音很沉,“路上发生了什么?”
    “遇到三批巡逻队。”柳青青抹了把脸,手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我们绕开了两批,第三批实在避不开,只能速战速决。萧阁主在打斗颠簸中呕了两次血,都是黑色的。”
    沈清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去医堂。柳姑娘,你也需要处理伤口。”
    一行人匆匆穿过深夜的山庄。沿途所见触目惊心——烧毁的房屋用油布勉强遮挡,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几个守夜的弟子看见沈清弦,默默抱拳行礼,眼中是连日苦战后的疲惫,以及看到庄主归来的一丝希望。
    医堂是少数还算完整的建筑之一。老医师陈伯已经七十多岁,是山庄的三代元老,此刻正带着两个徒弟忙碌地处理伤员。看到沈清弦进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药杵:“庄主!”
    “陈伯,先看他。”沈清弦示意担架。
    陈伯凑近查看萧逸云的状况,翻看眼皮、搭脉、检查伤口,眉头越皱越紧。良久,他叹了口气:“外伤倒是其次,主要是内伤——心脉受损,脏腑有淤血,还中了极寒的掌毒。更麻烦的是……”
    “是什么?”
    “他体内似乎还有另一种毒,与掌毒互相冲撞,把经脉搅得一团糟。”陈伯摇头,“老朽行医五十年,没见过这么复杂的伤势。眼下只能用金针封住心脉大穴,再用温补的药吊住元气。但要根治……难。”
    沈清弦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告诉我。”
    “庄主,”陈伯犹豫了一下,“山庄的药库……被火炮波及,烧毁了大半。现在库存的药材,连日常伤员都勉强维持。萧公子需要的”百年血参””天山雪莲”这些珍品,实在是……”
    话音未落,柳青青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三支玉盒:“陈老,您看看这些够不够?”
    陈伯接过打开,眼睛一亮:“这是……长白参王?还有西域火灵芝!这、这是从哪来的?”
    “听风阁在江南各处的秘藏。”柳青青平静地说,“阁主重伤前吩咐过,若遇危机,可动用这些储备。我来时已经传信各处分舵,三日内还会有三批药材送到。”
    沈清弦看向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柳青青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阁主他……早就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为了可能到来的这一天。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转向陈伯:“请您全力施救。”
    “有这些药材,老朽至少有五成把握。”陈伯重重点头,立刻吩咐徒弟准备热水、金针、药炉。
    医堂内忙碌起来。沈清弦站在一旁,看着陈伯用金针一根根刺入萧逸云周身大穴,看着药炉上升起的袅袅白雾,看着萧逸云苍白脸上偶尔浮现的痛苦神色。他想握住那只手,想输送内力,但陈伯制止了——“他经脉现在脆弱如纸,外力输入只会加重伤势。”
    他只能看着。
    这是一种比受伤更痛苦的无力感。
    一个时辰后,萧逸云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陈伯抹了把额头的汗:“暂时稳住了。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关键,若能熬过去,命就保住了。”
    沈清弦点点头,对柳青青道:“你也去处理伤口,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来书房找我。”
    “是。”
    书房在主厅东侧,幸运地未被炮火波及。沈清弦推门进去,赵明轩已经在里面等候,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山庄布防图。
    “清弦,”赵明轩直入主题,“情况不妙。山庄的存粮,按现在的消耗,最多还能支撑十天。药材你也看到了,几乎见底。更要命的是——人心。”
    沈清弦在桌旁坐下:“内奸?”
    “至少两个。”赵明轩指着布防图上的几个标记,“东墙塌陷那次,火炮轰击的位置太准了,正好是我们防御最薄弱的一段。西侧密道出口昨天被发现,虽然及时封堵了,但知道那个出口的,全山庄不超过十人。”
    “有怀疑对象吗?”
    赵明轩沉默片刻,递过一张名单。上面写着五个名字,都是山庄的中层弟子,有两个甚至是沈清弦从小一起练剑的伙伴。
    “王猛和孙毅?”沈清弦皱眉,“他们跟我十年了。”
    “人心会变。”赵明轩的声音很冷,“尤其是面临生死的时候。太子那边开出的价码很高——举报有功者,赏金千两,封七品武官。对有些人来说,足够买掉良心了。”
    沈清弦看着名单,久久不语。窗外传来远处伤员的呻吟声,夹杂着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许久,他抬起头:“先不动他们。设个局,引蛇出洞。”
    “你打算怎么做?”
    “明日午时,我会在正厅召集所有能走动的弟子,宣布”突围计划”。”沈清弦的手指在布防图上划过,“就说我们已经找到一条秘密小路,三日后子时,分批突围,前往药王谷。”
    赵明轩眼睛一亮:“假计划?”
    “嗯。如果内奸存在,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我们只需盯着这几个怀疑对象,看谁有异常举动。”沈清弦顿了顿,“但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另外……”
    他看向窗外医堂的方向:“逸云需要绝对安全。在他醒来前,医堂周围布置三重暗哨,只许陈伯和他的徒弟进出。”
    “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当沈清弦离开书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他没有回房休息,而是转去了医堂。萧逸云仍在昏迷中,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些。陈伯趴在药炉旁打盹,一个小徒弟在轻轻扇火。
    沈清弦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人。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萧逸云脸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沈清弦想起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萧逸云也是这样躺着——不过那时是在客栈,他中了玄冥教的暗算,高烧不退。
    那时他也是这样守了一夜。
    那时他们还没有分离,还没有这五年的隔阂与思念。
    “逸云,”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快点醒过来。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床上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
    沈清弦以为是自己眼花,凑近细看。果然,萧逸云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呓语:“冷……”
    “陈伯!”沈清弦立刻起身。
    老医师惊醒,上前查看后松了口气:“是好事,知道冷了,说明知觉在恢复。再加床被子,药炉的火别停。”
    沈清弦亲自去取了床厚被,小心翼翼盖在萧逸云身上。正要起身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很凉,力道也很弱,但确确实实抓住了他。
    沈清弦浑身一颤,低头看去。萧逸云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显然还未完全清醒,却固执地抓着他的手,嘴唇蠕动。
    “逸云?”沈清弦俯身,“你想说什么?”
    “……清……弦……”萧逸云的声音微弱如蚊蚋,“小……心……”
    “小心什么?”
    “内……鬼……”萧逸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睛又要闭上,“山庄里……有……”
    “我知道。”沈清弦反手握紧他的手,“我知道。你好好休息,这些交给我。”
    萧逸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再次陷入昏迷。手却没有松开,依然紧紧抓着沈清弦的手腕。
    沈清弦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照进医堂,照亮两人交握的手,以及萧逸云指间那枚陈旧的银色戒指——那是五年前,沈清弦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居然还戴着。
    一直戴着。
    午时正,正厅。
    能走动的弟子都来了,大约一百多人,挤满了原本宽敞的大厅。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伤痛,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庄主能带来希望。
    沈清弦站在厅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看到王猛站在第二排,神色如常;孙毅在角落里,低头搓着手;还有名单上的另外三人,都在人群中。
    “诸位。”他开口,声音平稳有力,“我知道,这几日大家过得很苦。山庄被围,兄弟死伤,我们被困在这方寸之地,看似绝境。”
    厅内一片寂静。
    “但我要告诉大家,绝境之中,必有生路。”沈清弦提高声音,“昨夜,我们的人成功从山下接回了萧阁主,也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药王谷的援军已经出发,三日后抵达栖霞山南麓。同时,我们还发现了一条废弃的猎户小路,可以避开禁军主力,直通山外。”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沈清弦继续道,“我决定,三日后子时,分三批突围。第一批由赵副庄主带领,护送重伤员先行;第二批由我带领,居中策应;第三批……”他顿了顿,“由柳青青姑娘带领,断后掩护。”
    “庄主,”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那萧阁主呢?他伤那么重,怎么走?”
    “萧阁主由我亲自护送。”沈清弦说,“此事机密,具体路线和安排,稍后我会单独告知各队领队。在此之前,所有人照常值守,不得松懈,更不得私下议论——以防消息泄露。”
    他看向众人,眼神锐利:“我知道,在场的有一些弟兄,心里可能有了别的打算。我沈清弦在此承诺:无论之前做过什么,只要从此刻起,一心守护山庄,过往不咎。但若有人敢在此时背叛……”
    他没有说下去,但手按在了剑柄上。
    那意思,谁都明白。
    散会后,沈清弦回到书房。赵明轩已经在里面,低声道:“都安排好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两个暗哨盯着那五个人。只要他们有异动,立刻就能发现。”
    “好。”沈清弦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未眠加上伤势,让他有些头晕。
    “清弦,你去休息会儿吧。”赵明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这里有我。”
    “等晚上。”沈清弦摇头,“对了,柳姑娘呢?她该换完药了。”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敲响。柳青青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了干净衣裳,手臂上的伤也包扎好了。但她的神色有些异样,手中拿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庄主,副庄主。”她关上门,压低声音,“我回房换药时,在萧阁主那件裘衣的内衬里,发现了这个。”
    她把信递过来。那是一封很旧的信,纸张泛黄,边缘磨损,显然被反复打开过多次。信封上没有字迹,但封口的火漆印很特殊——是一只展翅的玄鸟,这是前朝皇室的徽记。
    沈清弦接过信,抽出信纸。上面是娟秀的女子字迹,只有短短几行:
    “吾儿逸云:
    若你见到此信,母亲已不在人世。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你的生父,乃前朝废太子遗脉。他留有一物于金陵皇陵秘窟,关乎天下气运。
    切记:四象令非复国之器,乃镇国之宝。青龙令主沈家,世代守护此秘。若遇沈家后人,可将此信示之。
    母字绝笔。”
    信的最后,附了一幅简图,标注着皇陵秘窟的入口位置。
    书房内一片死寂。
    赵明轩先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冷气:“前朝……废太子?那萧阁主他——”
    “他是谁不重要。”沈清弦打断他,小心地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重要的是,这封信为什么会在裘衣里?逸云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柳青青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离开北疆前?那件裘衣是萧阁主自己的,这一路他都裹着。也许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缝在最贴身处。”
    沈清弦想起萧逸云昏迷前说的“小心内鬼”,又想起他醒来时那句未说完的警告。这一切,似乎都连起来了。
    “这封信的内容,”他缓缓道,“除了我们三个,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关于皇陵秘窟的部分。”
    “庄主是怀疑……”
    “我怀疑,内奸要找的,也许不仅仅是山庄的布防图。”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信上那枚玄鸟火漆印,“他们要找的,是这个。”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冲进院子,在书房外急报:“庄主!副庄主!山下来人了!”
    沈清弦和赵明轩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书房。那弟子气喘吁吁:“是、是嵩山派和青城派的人!打着白旗,说要求见庄主!”
    “多少人?”
    “大概三十多人,都是各派有头有脸的人物。为首的嵩山派长老说……说他们是来”劝降”的。”
    劝降。
    沈清弦冷笑一声。他早该想到的,太子不会只用武力,还会用江湖人最看重的“道义”和“名声”来施压。
    “让他们在正厅等候。”他说,转身回房取了剑,“我换身衣服就去。”
    “清弦,”赵明轩拉住他,眼中满是担忧,“来者不善。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弦整了整衣襟,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赵叔,逸云那边,麻烦您多照看。在我回来前,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医堂——包括各派来人。”
    “明白。”
    沈清弦走向正厅。晨光完全洒满了山庄,照在废墟上,也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柳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问赵明轩:“副庄主,您说……庄主他能顶住吗?”
    赵明轩沉默良久,才道:“五年前,老庄主去世时,所有人都觉得听剑山庄要倒了。但清弦顶住了。现在……我相信他还能顶住。”
    “因为他是沈清弦?”
    “不,”赵明轩看向医堂方向,“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医堂内,昏迷中的萧逸云仿佛听到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而正厅方向,已经传来了喧哗的人声。
    风暴,正在聚集。
    正厅里,三十多位各派代表或坐或站,神色各异。嵩山派的长老坐在上首,须发皆白,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青城派掌门立在一旁,面色阴沉;还有其他一些中小门派的当家,大多眼神躲闪,不敢与沈清弦对视。
    “沈庄主,”嵩山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老夫等人此来,是为江湖大义,为武林存续。还请庄主以大局为重,莫要一意孤行。”
    沈清弦在主位坐下,平静道:“何为一意孤行?”
    “私藏前朝重宝,勾结魔教余孽,抗拒朝廷王师——这三条,哪一条不是取死之道?”青城掌门冷哼,“沈庄主,听老夫一句劝:交出四象令,交出萧逸云,向太子殿下请罪。看在沈老盟主的面子上,或许还能保全听剑山庄一丝香火。”
    厅内一片附和之声。
    沈清弦等他们说完,才缓缓道:“诸位说的,都是太子那边的说辞。可有人问过我,真相是什么?”
    “真相重要吗?”一个中小门派的当家忍不住道,“现在朝廷三千禁军围山,火炮对着山庄!真相能挡得住火炮吗?”
    “挡不住。”沈清弦站起来,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有些东西,比火炮更可怕——是是非不分,是道义不存,是江湖人忘了”侠”字怎么写。”
    他走到嵩山长老面前:“刘长老,二十五年前魔教夜袭嵩山,是谁带人星夜驰援,救下贵派上下三百余口?”
    刘长老脸色一变。
    沈清弦又转向青城掌门:“李掌门,十五年前川中水患,是谁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其中大半是你青城派辖下的百姓?”
    李掌门张了张嘴,没说话。
    “是我父亲。”沈清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听剑山庄历代庄主,是那些如今被你们称为”逆贼”的先辈。他们守的,从来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是这片土地上的人。”
    厅内鸦雀无声。
    “四象令是先祖遗物,我不会交。”沈清弦继续道,“萧逸云是我的伴侣,我也不会交。至于朝廷王师……若王师真是为民除害,我沈清弦甘愿束手。但诸位请看——”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些废墟,指向隐约传来的伤员呻吟:“这就是”王师”所为。这就是你们要让我投降的”正义”?”
    无人应答。
    良久,嵩山长老叹了口气:“沈庄主,你可知,若你不降,太子下一步会怎么做?”
    “请赐教。”
    “他会公告天下,将听剑山庄定为叛逆。届时,不止朝廷要剿,江湖各派也得跟着剿——否则就是同党。”刘长老站起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无奈,“你想过没有,到那时,会有多少江湖人,不得不把刀剑对准你们?会有多少无辜弟子,因为你的固执而丧命?”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用江湖规矩,逼江湖人自相残杀。
    沈清弦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劝降者”,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这些人里,也许真的有为他着想的,但更多的,是害怕被牵连,是想要赶紧划清界限,是在乱世中求自保。
    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常情”就去做。
    “诸位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请回吧。告诉太子,也告诉天下人:听剑山庄的门,只会为朋友而开。若有人要破门而入——”
    他拔出九霄剑,剑尖斜指地面:“沈某在此,恭候。”
    剑吟清越,在厅中回荡。
    劝降者们面面相觑,最终陆续起身离去。刘长老走在最后,经过沈清弦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三日后的子时,小心东侧。”
    沈清弦瞳孔微缩。
    刘长老没有停留,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厅内只剩下沈清弦一人,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风。
    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沈清弦收起剑,走向窗边。从那里可以望见医堂的屋顶,可以望见后山祠堂的方向,也可以望见山下黑压压的军营。
    三天。
    还有三天。
    而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视的弟子匆匆跑来,在厅外低声道:“庄主!有动静了——孙毅刚才偷偷去了西墙根,往墙外扔了个东西,用油纸包着的!”
    沈清弦转身,眼中寒光一闪。
    蛇,出洞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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