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雾重重旧情复燃  第二章影之杀机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7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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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光映着火,火光照着血。
    听剑山庄的庭院已变成修罗场。黑衣刺客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庄中护卫拼死抵抗,刀剑交击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有几处房屋已被点燃,火势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沈清弦站在主楼前的台阶上,手中长剑已染成暗红。他刚刚击退三名刺客的围攻,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冰。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庭院中央那个人身上——那个自称“陈枫影子”的黑袍人。
    假陈枫没有参战,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偶尔有护卫冲向他,还未近身就被他身侧的黑衣人轻易解决。他的武功深浅,至今未显。
    “庄主!”林婉儿从侧翼冲过来,手中银针连发,射倒两名试图偷袭的刺客,“东院已经失守,护卫死伤过半!再这样下去……”
    “退入主楼。”沈清弦当机立断,“依托门窗据守,放箭!”
    “是!”
    命令迅速传达。幸存的护卫开始且战且退,向主楼收缩。主楼是听剑山庄的核心建筑,墙体厚重,门窗坚固,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楼中密布机关,还有一条直通后山的密道——这是沈家历代庄主为防万一留下的后手。
    假陈枫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所过之处,护卫纷纷倒地,竟无人能挡他一招。不过几个呼吸,他已来到主楼台阶下,与沈清弦相距不过三丈。
    “沈庄主,”假陈枫微笑,“何必负隅顽抗?交出青龙令,我留听剑山庄上下一个全尸。”
    沈清弦剑指对方:“想要青龙令?自己来拿。”
    “有骨气。”假陈枫抚掌,“不愧是沈擎天的儿子。可惜……”
    他话音未落,人已动了。
    这一动,快如闪电。沈清弦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到身前,一掌拍向他面门。掌风阴冷刺骨,竟带着幽冥殿独有的森寒之气!
    沈清弦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向对方肋下。但剑尖及体的瞬间,假陈枫的身影忽然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开去,再凝实时已在三尺之外。
    “幻影步!”沈清弦瞳孔一缩。
    这是玄冥教的不传之秘,唯有核心弟子才能习得。五年前,他见萧逸云用过,那飘忽不定、虚实难辨的身法,曾让他在切磋中吃了不少苦头。
    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而且用得比萧逸云更加纯熟,更加诡异?
    “很惊讶?”假陈枫轻笑,“影子会的,本体都会。影子会的,本体不一定都会。”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但沈清弦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个“影子”,不仅复制了陈枫的容貌声音,还复制了他的武功,甚至……可能更强。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沈清弦沉声问。
    “东西?”假陈枫笑容不变,“沈庄主这话可伤人了。我不是东西,我是”影卫”——幽冥殿最精锐的力量,专门为取代重要人物而培养的影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陈枫那废物,明明得到殿主重用,却为了什么家人、什么赎罪背叛我们。所以殿主命我取代他,完成他未完成的任务。”
    “所以青云派灭门……”
    “是我做的。”假陈枫坦然承认,“陈枫那蠢货下不了手,最后关头居然想放走柳青青。所以我替他完成了——杀了柳如风,灭了青云派,再嫁祸给他。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沈清弦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原来如此!原来陈枫是被冤枉的,至少……在灭门这件事上,他并非主谋!
    “那陈枫去官府自首……”
    “也是我安排的。”假陈枫笑道,“他以为能赎罪,以为能保护家人。却不知道,他前脚进大牢,后脚他的妻儿就被”劫狱”的乱匪”误杀”了。”
    他故意加重了“劫狱”和“误杀”两个词,语气中的嘲弄毫不掩饰。
    沈清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个组织,这个幽冥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残忍,更周密。他们不仅杀人,还要诛心;不仅取代,还要让被取代者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现在,”假陈枫收敛笑容,“该结束了。”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不再留有余地。双掌翻飞间,阴风阵阵,掌影重重,竟似有数十只手同时攻向沈清弦周身大穴。
    沈清弦剑舞如龙,九霄剑法全力施展。剑光与掌影碰撞,发出“噗噗”的闷响。两人交手快如闪电,转眼已过二十余招,竟是不分上下。
    但沈清弦心中清楚,自己处于劣势。连日来处理山庄事务、担忧萧逸云,已让他心力交瘁。而对方以逸待劳,又占了偷袭的先机。更重要的是,这“幻影步”太过诡异,他的剑招往往落在空处,消耗极大。
    “庄主小心!”林婉儿的惊呼从旁传来。
    沈清弦余光瞥见,两名黑衣人趁他与假陈枫缠斗,悄悄绕到侧面,正准备偷袭。他想要回防,但假陈枫的掌势陡然加紧,将他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主楼内射出!
    那剑光凌厉无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洞穿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另一名黑衣人惊骇后退,却见一个身影如大鹏般掠出,剑光再闪,第二人也倒地身亡。
    出手的竟是柳青青!
    此时的柳青青与平日判若两人。她眼中再无怯懦,只有冰冷的杀意;手中长剑如臂使指,剑法狠辣精准,赫然是青云派的“流云剑法”!
    “柳姑娘你……”林婉儿也惊呆了。
    柳青青剑尖滴血,声音平静得可怕:“家传剑法,父亲教过我。只是他说,女子不必沾染江湖血腥,所以从未让我在人前施展。”
    她看向假陈枫,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但杀父之仇,灭门之恨……今日,我要亲手讨回!”
    话音未落,她已持剑冲向假陈枫。
    “青青回来!”沈清弦大喝。
    但已经晚了。
    柳青青的剑法确实精妙,深得青云派真传。然而她实战经验太少,内力也不够深厚。面对假陈枫这样的高手,单凭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
    假陈枫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随手一掌拍出。
    掌风阴寒,柳青青的剑势瞬间溃散。她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嘴角渗出血丝,手中长剑几乎脱手。
    “青青!”林婉儿冲过去扶住她。
    假陈枫冷笑:“青云派的余孽,也敢放肆?正好,送你们父女团聚。”
    他身形再动,直扑柳青青。这一掌若是拍实,柳青青必死无疑。
    沈清弦岂能让他得逞?剑光暴起,一招“长虹贯日”直刺假陈枫后心。这一剑全力施为,速度之快,剑势之猛,已臻他武功的巅峰。
    假陈枫不得不回身应对。双掌一合,竟将剑身夹在掌心!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沈清弦感到一股阴寒内力沿着剑身传来,几乎要冻僵他的手臂。他急忙运功相抗,两人陷入内力比拼的僵局。
    这是最凶险的对决。内力相拼,毫无花巧,拼的就是修为深浅。谁先力竭,谁就死。
    沈清弦额头渗出冷汗。对方的阴寒内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冻结。他咬紧牙关,将九霄心法催至极限,阳刚内力全力反冲。
    一阴一阳,两股内力在剑身上激烈碰撞。剑身开始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周围的黑衣人想要上前助战,但被两人内力激荡的气场所阻,竟无法靠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沈清弦感到内力在迅速消耗。连续作战,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的真气已接近枯竭。而对面的假陈枫,虽然也面色凝重,但内力似乎绵绵不绝。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清弦怀中的青龙令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的微震,而是剧烈的、几乎要跳脱出来的震动。与此同时,玉佩开始发烫,温度急剧升高,竟透过衣袍灼烧着他的皮肤。
    更奇异的是,玉佩发出的不再是青光或红光,而是一种……金青交织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竟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假陈枫脸色一变。
    沈清弦忽然明白了。父亲笔记中说:阴令所在,必与阳令共鸣。此刻青龙令的异常,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感应到了阴令,或者……感应到了持有阴令的人!
    萧逸云!
    他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或者说,阴令就在附近!
    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沈清弦心中的迷雾。他忽然想起萧逸云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小心山庄内……”
    小心山庄内……难道萧逸云早就察觉,幽冥殿的目标不是北疆的阴令,而是听剑山庄?所谓的“引你我分离”,就是要调开他沈清弦最得力的帮手,然后对山庄下手?
    而萧逸云拼死送出的阴令,此刻很可能已经……就在山庄附近!
    “婉儿!”沈清弦大吼,“带青青进密道!快!”
    林婉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扶起柳青青,转身冲入主楼。假陈枫想要阻拦,但沈清弦剑势陡然一变,竟不顾内力消耗,强行震开对方,死死拦住去路。
    “找死!”假陈枫眼中杀机大盛。
    他双掌齐出,阴风呼啸,掌影如鬼魅般笼罩沈清弦周身。这是幽冥殿的绝学“幽冥百裂掌”,掌力阴毒,中者经脉尽碎,死状凄惨。
    沈清弦已无退路。他深吸一口气,将残余内力尽数灌注剑中,九霄剑法最后一式“九霄龙吟”悍然出手!
    这一剑,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剑光如龙,长啸惊天,竟将漫天掌影生生劈开!
    “噗!”
    剑尖刺入假陈枫肩头,鲜血飞溅。但同时,假陈枫的一掌也拍中沈清弦胸口。
    沈清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主楼门柱上,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至少断了三根,阴寒内力侵入经脉,如万针攒刺。
    假陈枫捂着肩头的伤口,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沈清弦临死反扑竟如此凶猛,这一剑虽不致命,但伤及经脉,战力大损。
    “沈清弦,你完了。”他一步步逼近,“交出青龙令,我给你个痛快。”
    沈清弦靠在门柱上,艰难地喘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怀中的青龙令还在发烫,光芒却渐渐暗淡——他的内力已不足以催动令牌共鸣。
    要结束了吗?
    父亲,对不起,儿子无能,守不住山庄……
    逸云,对不起,答应过要等你回来,我做不到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清越高亢,穿透夜空,仿佛能撕裂乌云,唤醒星辰。啸声中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庭院中的火把齐齐摇曳,黑衣刺客纷纷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假陈枫脸色大变:“什么人?!”
    啸声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流星般掠过院墙,落入庭院中央。来人落地无声,衣袂飘飘,手中无剑,只抱着一具焦尾古琴。
    月光下,那人的面容清晰可见——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只是脸色苍白如纸,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
    是萧逸云!
    但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北疆距此千里之遥,就算快马加鞭,至少也要十日路程。而他十日前还在北疆遇袭重伤……
    “逸云……”沈清弦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萧逸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心疼,但随即转向假陈枫,声音冰冷:“幽冥殿”影卫”第三号,代号”鬼影”。五年前潜入青云派,三年前取代陈枫。我说得对吗?”
    假陈枫——鬼影——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听风阁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要广。”萧逸云淡淡道,“你以为我在北疆遇袭是偶然?那是我故意卖的破绽,为的就是让你以为我重伤将死,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可惜,你太自负了。你以为调开我,就能轻易拿下听剑山庄?却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引你我分离”的计策。”
    鬼影脸色阴沉:“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你现在重伤在身,能奈我何?”
    “重伤?”萧逸云笑了,“确实,北疆那一战,我伤得不轻。但……”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青黑色的玉佩,纹路如水波荡漾,与沈清弦的青龙令纹路相反,却隐隐呼应。
    青龙阴令!
    “阴令在手,伤势算什么?”萧逸云将阴令贴在胸口,那玉佩竟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如水流般渗入他体内。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胸前的血迹也不再扩大。
    “阴令……能疗伤?”鬼影失声道。
    “阴令主内,可沟通天地之灵,疗伤只是基本。”萧逸云收起阴令,将古琴横在身前,“现在,该算账了。”
    他十指按上琴弦。
    没有立刻弹奏,只是轻轻一抚。
    “铮——”
    一声琴音,如金石裂空。
    庭院中所有黑衣人齐齐一震,修为较弱的几人竟直接口喷鲜血,软倒在地。就连鬼影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音波功……怎么可能这么强?!”他惊骇道。
    萧逸云不答,指尖在琴弦上跳动。这一次,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段急促激烈的旋律。那琴声如千军万马奔腾,如狂风暴雨席卷,每一道音波都凝成实质的利刃,铺天盖地射向鬼影和剩余的黑衣人。
    “幽冥鬼域!”鬼影大吼,双掌拍向地面。
    黑气从地底涌出,化作一道道鬼影,扑向音波利刃。阴气与音波碰撞,发出“嗤嗤”的怪响,互相湮灭。但音波无穷无尽,鬼影却越来越少。
    终于,一道音刃突破防御,刺穿鬼影的左肩。
    “呃啊!”鬼影惨叫,鲜血狂喷。
    他意识到不妙,转身欲逃。但萧逸云的琴声更快——琴音一转,变得粘稠绵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将鬼影牢牢缚住。
    “想走?”萧逸云冷笑,“晚了。”
    他指尖一划,最后一道音刃破空而出,直取鬼影咽喉。
    眼看鬼影就要毙命,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院外射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黑影掠过鬼影身边,随手一挥,竟将音刃击散!然后抓起鬼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快得连萧逸云都来不及反应。
    “什么人?!”他厉声喝问。
    但回答他的只有夜风的呼啸。
    敌人退了。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败逃,也纷纷撤走。转眼间,庭院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以及熊熊燃烧的火焰。
    危机解除,但萧逸云没有放松。他快步走到沈清弦身边,蹲下身查看伤势。
    “清弦,你怎么样?”
    沈清弦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两个字:“你……回来……”
    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沈清弦发现自己躺在主楼的卧房中,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断骨也被接好固定。虽然一动就疼,但至少命保住了。
    “庄主,您醒了。”林婉儿端着一碗药进来,“别动,您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萧逸云呢?”沈清弦第一句话就问。
    “萧公子在隔壁房间疗伤。”林婉儿轻声道,“他虽然用阴令稳住了伤势,但北疆受的伤太重,加上昨夜强行运功,现在也很虚弱。”
    沈清弦挣扎着要起身:“我去看他。”
    “庄主!”林婉儿连忙按住他,“萧公子交代过,让您好好休息。他说……等他好些了,会来看您。”
    沈清弦看着她眼中的担忧,最终点了点头,重新躺下。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弦在卧床休养,萧逸云在隔壁疗伤。两人虽只隔一墙,却始终没有见面。林婉儿每天来回传递消息,说萧公子的伤在好转,说庄主的骨头在愈合,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要求相见。
    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有些事,需要面对面。
    第四天清晨,沈清弦终于能下床走动。他推开房门,走到隔壁房间门外,犹豫片刻,轻轻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萧逸云的声音。
    推门而入,萧逸云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看起来比三天前好了很多,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良久,萧逸云先开口:“你的伤……”
    “无碍。”沈清弦打断他,“你呢?”
    “死不了。”萧逸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清弦,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没能早点赶回来。”萧逸云低声道,“北疆那一战,我确实差点死了。巴特尔为了救我,死在黑袍人手中。我拼死拿到阴令,又拼死逃出来,但伤势太重,中途昏迷了好几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等我醒来,已经在回金陵的马车上了。救我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一句话:”青龙阴阳令已共鸣,速回听剑山庄。””
    沈清弦心头一震:“有人救了你?是谁?”
    “不知道。”萧逸云摇头,“我醒来时,那人已经走了。但从马车和随行护卫的装束看……可能是朝廷的人。”
    朝廷?
    沈清弦想起太子楚煜,想起那些清洗武林的行动。朝廷怎么会救萧逸云?又怎么会知道青龙令共鸣的事?
    “还有,”萧逸云继续说,“那人在我怀中留了一封信。信上说……幽冥殿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北疆的阴令,而是听剑山庄。所谓的”引你我分离”,就是要让我们以为阴令在北疆,让你我分头行动,然后各个击破。”
    “所以他们袭击你……”
    “是幌子。”萧逸云苦笑,“那些黑袍人看似凶猛,实则未尽全力。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我,也不是抢阴令,而是拖住我,让我无法及时回援。如果我真的死在北疆,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死,重伤之下也要耽误行程。无论如何,听剑山庄都会孤立无援。”
    沈清弦沉默。这个计划太毒了,几乎无懈可击。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救了萧逸云,如果不是阴令有疗伤之效,恐怕现在听剑山庄已经覆灭,青龙令也落入敌手。
    “那个鬼影……”沈清弦问,“他说他是陈枫的”影子”。幽冥殿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影卫”?”
    “根据听风阁的情报,至少十二个。”萧逸云沉声道,“对应十二时辰,每个都是精心培养的替身,可以完美取代目标人物。而且……这些影卫不仅复制了目标的容貌声音武功,还通过某种秘术,继承了目标的记忆片段。”
    继承记忆?
    沈清弦想起鬼影对青云派的了解,对陈枫家人的了解……如果只是外貌模仿,不可能如此逼真。但如果连记忆都能复制……
    “这是什么样的邪术?”他喃喃道。
    “不清楚。”萧逸云摇头,“但我怀疑,这与幽冥殿殿主周景玄的身世有关。前朝皇室收藏了许多禁忌秘术,其中或许就有这种”造影”之法。”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鸟鸣,阳光正好,但屋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许久,沈清弦开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萧逸云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清弦,你先养好伤。山庄的损失需要统计,死伤的护卫需要抚恤,被毁的房屋需要重建。这些事,急不得。”
    “那你呢?”
    “我要去查一些事。”萧逸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听剑山庄,“那个救我的神秘人,朝廷的态度,幽冥殿的下一步计划……还有,最重要的——”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四象令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阴阳令共鸣时,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龙脉,关于前朝,甚至关于……我们四家先祖的东西。”
    沈清弦也站起来,与他并肩而立:“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沈清弦重复了萧逸云的话,“而且,这次我们不能再分开了。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萧逸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和信任,最终点头笑了:
    “好,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紧紧依偎,仿佛从未分离。
    但他们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鬼影败逃,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太子对武林的清洗仍在继续。而那个救下萧逸云的神秘人,究竟是敌是友?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就在昨夜,林婉儿在整理沈擎天遗物时,发现了一本被撕去最后几页的笔记。
    在笔记的倒数第二页,沈擎天用朱笔写下一行字:
    “四象令齐聚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然真相若揭,恐非你我所能承受。慎之,慎之。”
    而在这行字下方,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一条蛟龙,盘绕在一柄剑上。
    但与幽冥殿的印记不同,这条蛟龙的眼睛……
    是金色的。
    (第二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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