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迷雾重重旧情复燃 第二卷第一章落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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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听剑山庄,落叶如金。
沈擎天的葬礼已经过去一个月,山庄上下仍沉浸在一种肃穆的哀伤中。白幡还未撤去,在秋风中轻轻飘荡,像一道道未愈的伤口。
沈清弦站在后山的松柏林中,面前是一座新坟。石碑上刻着“先父沈公擎天之墓”,字迹是他亲手所刻,每一笔都凝着血与泪。
一个月了,他仍时常在梦中惊醒,梦见父亲坠入龙脉坑洞的那一刻,梦见那片吞没一切的红光。然后便是漫长的失眠,直到天色微明,才能勉强阖眼片刻。
“庄主。”
身后传来林婉儿轻柔的声音。沈清弦转身,见她端着一个木盘,盘中放着一碗药汤。
“该喝药了。”林婉儿将药碗递上,“萧公子特意嘱咐的,说您近来睡得不好,这药能安神。”
沈清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不及心中的苦。
“萧逸云呢?”他问。
“在药房,教青青辨认草药。”林婉儿顿了顿,“庄主,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回去歇息吧。”
沈清弦摇头:“我再待会儿。”
林婉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叹一声,默默退下。
秋风穿过松柏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沈清弦看着父亲的墓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父亲在这里教他练剑的情景。那时的父亲严厉而专注,一招一式都要求完美。他练得手臂酸痛,父亲却从不心软,只说:“剑道如人道,容不得半分懈怠。”
现在想来,父亲的严厉背后,藏着怎样的期许和担忧?他是否早就预见到今日的局面?是否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沈清弦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永远挺直脊梁、永远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不在了。
“又在想你父亲?”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有萧逸云,会这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又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口。
“嗯。”他应了一声。
萧逸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逸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臂还不能用力过久。
“周老前辈来信了。”萧逸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沈清弦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盖着周正特有的印记——一个“正”字,周围环绕着松枝。
拆开信,周正的笔迹映入眼帘:
清弦吾侄:
见字如晤。老朽伤势已愈七八,不必挂怀。婉儿医术精湛,青青那孩子也聪慧,有她二人照料,老朽倒乐得清闲。
然江湖之事,不容懈怠。近日北疆传来异动,有故人传信,说草原各部暗流涌动,似有神秘势力插手。更蹊跷者,有人见到黑袍人出没,行踪诡秘,所用武功,与幽冥殿颇有渊源。
老朽疑心,周景玄虽死,其党羽未尽。北疆或有余孽潜伏,图谋再起。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不察。
另,关于四象令,老朽翻查古籍,得一线索:四象令或非四块,而是八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令各有阴阳两片,合二为一,方显真力。此说若真,则幽冥殿所得令牌,可能仅为阳令或阴令,未得全功。
清弦,你手中青龙令,可细查之,看是否有拆分痕迹。若得证实,则龙脉之秘,尚有转圜余地。
纸短情长,余言后叙。保重身体,勿负你父之托。
周正手书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北疆异动,黑袍人,幽冥殿余孽……还有四象令的真相。
沈清弦将信递给萧逸云。萧逸云快速看完,眉头微皱:“八块令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手中的青龙令和玄武令,可能也只是其中一半。”
“得查证。”沈清弦说,“父亲的遗物中,或许有线索。”
两人离开松柏林,往沈擎天生前的书房而去。一个月来,沈清弦一直不敢整理父亲的书房——那里有太多回忆,太多父亲留下的痕迹。但现在,他必须面对了。
沈擎天的书房在听剑山庄主楼的顶层,推开窗便能看见整片后山。书房不大,但藏书极丰,四壁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剑谱、手札。
沈清弦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书桌上还摊着父亲未写完的一封信,笔搁在砚台边,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萧逸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地安慰。
两人开始整理。沈擎天的遗物不多,除了日常衣物和佩剑,便是大量的书信和笔记。沈清弦一封封看过去,大多是武林各派的往来信件,讨论的都是江湖事务。
但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盒子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笔记。
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四象考录。
沈清弦翻开笔记。字迹是父亲的,但比平常的笔迹更工整,显然是专门记录重要信息所用。
笔记中详细记载了四象令的来历:前朝大周开国之初,太祖得异人相助,采天地四方之精,铸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令,以镇国运。每令分阴阳两片,阳令主外,可调动四方之力;阴令主内,可沟通天地之灵。
“果然是八块。”萧逸云凑过来看,“你看这里——”青龙阳令,纹如云涌;青龙阴令,纹如水纹。两令相合,云水交融,方显真龙之象。””
沈清弦取出怀中的青龙令——也就是那块比翼双飞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纹路确实如云涌动。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云纹之下,还有极细微的、如水波般的纹理。
难道……这玉佩本身,就包含了阴阳两令?
他继续往下看。笔记中记载,大周覆灭时,四象令散落四方。沈家先祖得到青龙阳令,玄冥教先祖得到玄武阳令,青云派得白虎阳令,药王谷得朱雀阳令。至于阴令的下落,则成谜。
“难怪幽冥殿要灭青云派和药王谷,”萧逸云沉声道,“他们不仅要阳令,还要逼问阴令的下落。”
沈清弦点头:“但柳不言至死未说,柳如风恐怕也不知道。所以幽冥殿只得到了阳令。”
“那阴令在哪里?”萧逸云问。
沈清弦继续翻笔记。后面几页,记载了父亲调查阴令下落的经过。从笔记来看,父亲花了五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终于查到一些线索:
青龙阴令,可能在北疆草原,由一支古老的部族守护。
玄武阴令,据说沉在南海某处海岛之下。
白虎阴令,随青云派一位叛逃弟子流入西域。
朱雀阴令,被药王谷一位前辈带入苗疆,再无音讯。
这些线索零零散散,有的甚至自相矛盾。但父亲在最后几页,用朱笔标注了一行字:
“北疆有变,速查青龙阴令。切记:阴令所在,必与阳令共鸣。”
共鸣?
沈清弦举起青龙令,对着阳光细看。玉佩在光线下通透如水晶,里面的云纹仿佛在流动。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也许需要特殊条件。”萧逸云说,“比如月圆之夜,或者……特定地点。”
正说着,书房门被敲响。
“庄主,有客到。”是山庄管家的声音。
“谁?”
“周正周老前辈,还有……一位陌生客人。”
沈清弦和萧逸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周正不是在金陵养伤吗?怎么突然来了?还有那位陌生客人……
两人收起笔记和令牌,快步下楼。
会客厅中,周正坐在主位,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但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些。他身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草原风格的皮袍,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见沈清弦进来,周正起身:“清弦,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巴特尔,来自北疆”苍狼部”,是我的故交。”
巴特尔起身,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草原礼:“沈庄主,久仰。”
沈清弦还礼:“巴特尔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
众人落座。侍女奉上茶点,但巴特尔没有动,他的目光在沈清弦和萧逸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清弦腰间——那里挂着青龙令。
“沈庄主,”巴特尔开门见山,“我此次前来,是为送信,也是为警告。”
“请讲。”
巴特尔从怀中取出一块羊皮,摊在桌上。羊皮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北疆的山川河流,以及各部族的分布。
“一个月前,”巴特尔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黑水河畔,出现了一群黑袍人。他们行踪诡秘,昼伏夜出,与草原各部都有接触。我派人跟踪,发现他们暗中搜集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一种古老的玉佩,纹路如云似水。”
沈清弦心中一凛。
“他们得手了吗?”萧逸云问。
“暂时没有。”巴特尔摇头,“但已经很接近了。苍狼部世代守护着一处圣地,圣地中供奉着一块祖传的玉佩。黑袍人三次试图潜入,都被我们击退。但他们不会罢休。”
周正接口道:“巴特尔怀疑,那些黑袍人是幽冥殿余孽。他们去北疆,是为了寻找青龙阴令。”
“青龙阴令在苍狼部?”沈清弦问。
巴特尔点头:“部族传说,三百年前,一位中原侠客来到草原,身受重伤,被先祖所救。侠客临死前,留下一块玉佩,说此物关系重大,请先祖世代守护。那玉佩的纹路,与沈庄主腰间这块极为相似,只是……纹路方向相反。”
纹路相反——阳令与阴令的区别!
沈清弦握紧了青龙令。父亲的笔记中说,阴令所在,必与阳令共鸣。如果苍狼部供奉的真是青龙阴令,那么……
他忽然感到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
不是错觉。玉佩真的在发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巴特尔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清弦的腰间:“玉佩……有反应?”
沈清弦取出青龙令。玉佩在手中微微震动,表面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更神奇的是,玉佩开始发出微弱的青光,那光芒柔和而神秘,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共鸣……”萧逸云喃喃道,“果然有共鸣。”
巴特尔站起身,神色激动:“没错!部族圣地的玉佩,在月圆之夜也会发出这样的光!沈庄主,您手中的,一定是青龙阳令!”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巴特尔先生,您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巴特尔点头:“黑袍人势力强大,苍狼部恐怕守不住圣地。所以我请求周老前辈引荐,希望沈庄主能去北疆,取走阴令。与其让幽冥殿得到,不如交给真正的青龙传人。”
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去北疆,意味着要离开听剑山庄,深入未知的草原,面对幽冥殿余孽。而且,山庄现在的情况……
“庄主,”管家忽然匆匆进来,脸色凝重,“金陵传来急信。”
沈清弦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是听剑山庄在金陵的暗桩所写,只有短短几行:
“太子楚煜开始清洗武林,已查封三家镖局,抓捕十二名掌门。下一个目标,恐是听剑山庄。朝中传言,太子欲收回武林自治权,设”武林司”统辖各派。庄主速决。”
太子动手了。
沈清弦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父亲刚死一个月,太子就迫不及待要对武林下手了。
“清弦,”周正沉声道,“北疆之事,关乎龙脉,关乎天下。但听剑山庄,是你的根基,不能有失。”
两难。
一方面,青龙阴令在北疆,幽冥殿余孽虎视眈眈,若让他们得手,龙脉可能再次开启,天下必将大乱。
另一方面,太子开始清洗武林,听剑山庄危在旦夕。他作为庄主,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萧逸云忽然开口:“我去北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伤已经好了七成,足够应付。”萧逸云看着沈清弦,“你留在山庄,应对太子的威胁。我去北疆取阴令,同时调查黑袍人的底细。”
“不行,”沈清弦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的伤还没全好,北疆人生地不熟,幽冥殿余孽又在那里……”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萧逸云微笑,“听风阁在北疆有分舵,我有情报网,有人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清弦,你需要坐镇山庄。你是听剑山庄庄主,是武林未来的希望。你不能出事。”
这话说得在理,但沈清弦心中仍有不安。让萧逸云独自去北疆,万一……
“沈庄主,”巴特尔开口,“萧公子若去,我可做向导。苍狼部虽小,但在草原上还有些影响力。有我在,至少能保证萧公子的安全。”
周正也劝道:“清弦,眼下局势,分头行动是最佳选择。你守住山庄,稳住武林;萧公子去北疆,取回阴令。双管齐下,方能周全。”
沈清弦看着萧逸云,看着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他知道,萧逸云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周正和巴特尔说得对,眼下确实需要分头行动。
“好,”他最终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每天传信一次,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我答应。”萧逸云笑了。
事情就此定下。萧逸云三日后出发,前往北疆。巴特尔留下陪同,三日后一同启程。
当夜,沈清弦为萧逸云收拾行装。其实这些事本可由下人做,但他坚持亲自动手。一件件衣服叠好,一样样药品备齐,仿佛这样就能把担忧和牵挂也一并打包。
“清弦,”萧逸云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沈清弦转过身,看着他。烛光下,萧逸云的面容柔和而清晰,那双桃花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也映着他的身影。
“逸云,”他忽然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逸云懂了。
“好。”萧逸云点头,眼中是温柔的笑意,“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好好在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所有的担忧、不安、恐惧,都暂时退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的信任和承诺。
三日后,清晨。
听剑山庄大门外,马匹已经备好。萧逸云和巴特尔各骑一匹,另有两匹驮着行李。
沈清弦、林婉儿、柳青青都来送行。周正因为身体原因,留在山庄休养。
“一路小心。”沈清弦将一个小包裹递给萧逸云,“里面有些应急的药物,还有……这个。”
他取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听剑山庄的标记:“如果遇到麻烦,可凭此牌向任何一家镖局求助。听剑山庄的名号,在江湖上还有些分量。”
萧逸云接过玉牌,小心收好:“我会的。”
林婉儿也递上一个药囊:“萧公子,这些药您带着,每日服用,对您的伤有好处。”
“谢谢林姑娘。”萧逸云收下。
柳青青红着眼睛,小声说:“萧大哥,你要平安回来。”
萧逸云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会的。”
最后,他看向沈清弦。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保重。”沈清弦只说了一句。
“你也是。”萧逸云点头。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晨光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虽然单薄,却有一种坚韧的力量。
“走了。”他对巴特尔说。
两人策马扬鞭,向着北方而去。尘土飞扬中,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
沈清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直到林婉儿轻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庄主,回去吧。”她说,“山庄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沈清弦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转身回庄。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紧张。太子的清洗行动越来越频繁,武林各派人心惶惶,不断有掌门前来听剑山庄,寻求庇护和指导。
沈清弦每天都要处理大量事务,接待各派来人,商议对策,部署防御。他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渐渐赢得了各派的信任和尊重。
但每到夜深人静,他总会取出青龙令,看着玉佩在月光下发出的微光。那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第七天夜里,他收到萧逸云的第一封传信。
信是通过听风阁的渠道传来的,字迹是萧逸云的,但写得很匆忙:
“已抵北疆,一切安好。苍狼部热情,圣地确在。但黑袍人活动频繁,昨夜又试图潜入,被击退。阴令仍在,但守卫渐感吃力。我将三日后入圣地取令,勿念。”
信很短,但沈清弦读了一遍又一遍。他提笔回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只写下三个字:
“望珍重。”
信送出去了,但心中的担忧并未减少。他总觉得,北疆的事不会那么顺利。
果然,五天后,他收到第二封信。这次的字迹更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写的:
“取令成功,但遭伏击。黑袍人首领现身,武功奇高,似与周景玄同源。巴特尔重伤,我亦受创。现藏身草原某处,追兵在后。勿忧,自有脱身之法。”
沈清弦的心揪紧了。萧逸云受伤了,还在被追杀……
他立刻回信,要求萧逸云告知具体位置,他派人去接应。但信送出后,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一天,两天,三天……
沈清弦的心越来越沉。他每天都要问几次,有没有北疆的消息,但每次都失望。
直到第十天夜里,他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忽然感到怀中的青龙令剧烈震动。
他取出玉佩,发现玉佩发出的不再是柔和的青光,而是刺眼的红光。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传递某种警告。
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儿冲进来,脸色苍白,手中拿着一封染血的信:
“庄主!北疆……北疆急信!”
沈清弦接过信。信封已经被血浸透,字迹模糊,但他还是认出了萧逸云的笔迹。
信上只有一行字:
“阴令已得,但中计矣。黑袍人非为阴令,实为……引你我分离。清弦,小心山庄内……”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一片血迹。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
引你我分离?什么意思?黑袍人的目标不是阴令?那是什么?
还有,小心山庄内……山庄内有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山庄外传来一阵喧哗。
接着是兵刃交击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
“敌袭!”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庄主!有敌人攻进来了!”
沈清弦握紧剑柄,冲出门外。
夜色中,听剑山庄火光四起。无数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院中,见人就杀。山庄护卫拼死抵抗,但敌人太多,武功太高,防线正在迅速崩溃。
而在那些黑衣人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他的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见沈清弦出来,那人缓缓摘下面具。
月光下,那张脸清晰地呈现在沈清弦眼前。
沈清弦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张脸……他认识。
是陈枫。
但又不是陈枫——因为陈枫已经死了,一个月前就去官府自首,被判了斩刑。这是他亲自确认的消息。
可现在,这个人就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沈庄主,”那人开口,声音与陈枫一模一样,“我们又见面了。”
沈清弦握紧剑柄,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谁?”
黑袍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我是谁?我是陈枫啊。或者说……我是陈枫的”影子”。”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阴冷:
“而今天,影子要取代本体,听剑山庄……要换主人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黑衣人齐声大喝,如潮水般涌来。
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听剑山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沈清弦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北疆,萧逸云正躺在冰冷的草原上,胸前的伤口汩汩流血。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玉佩——青龙阴令。
阴令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光,那光芒与千里之外沈清弦手中的阳令遥相呼应。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预兆着什么。
夜,还很长。
(第二卷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