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白府。
    白沐瑾还未睡下，江书芫推门进来。
    “母亲，您怎么来了？”她合上书。
    江书芫扯着她坐下，神情很着急。“瑾儿，我今日到皇后娘娘宫里听她说，北凉王即将入城，也不知他到底想要什么。从前从来没有哪位国王是亲自来的，怕是要与我们大战一场。若真如此，咱们便要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白沐瑾看着她，脸上写满恐惧，立刻便扑到江书芫怀里。
    “母亲，父亲与我说过，长姐的母亲便是内乱时去世的，我不要，我怕母亲也离开我。”
    白沐瑾语气中夹杂着哭腔，江书芫衣服上沾上她的泪珠。
    虽然那时她还没出生，可这么多年也听到过许多。
    内乱就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若双方交战，范围只会更大，恐怕会有更多人无辜死去。
    说不定战败了，北凉王一统天下，他并非玄禾人，又怎么会善待玄禾百姓？
    江书芫轻抚她的背。“瑾儿，你别怕，母亲绝不会离你而去。皇上也不会允许战争发生，倒是只怕要赔上些许银两，再割让几座城池。若再不能化干戈为玉帛，那便要另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父亲战死沙场，我不要和父亲母亲分开……”白沐瑾抬头，用袖子擦干泪。
    “要么送质子，要么和亲。”
    今日她和皇后也说起过，可是皇子稀少，宗亲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儿子送往北凉。
    “宫中的公主也只有两位，一位是中宫嫡出，那是绝不可能被送出去的。还有一个……才14岁，怎么可能和亲？北凉王名声不好又凶残，公主若嫁过去，恐怕只能落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母亲，我害怕。”白沐瑾心里直发怵，头皮处麻麻的。
    江书芫看着白沐瑾，心中忽而有了另一个想法……
    “瑾儿，若要和亲，皇上定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倘若能在臣子之女当中选一个女子和亲，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抉择？”
    白沐瑾思索一番，说：“那自然是牺牲臣子的女儿了，谁愿意自己的女儿远嫁他乡？母亲，你的意思不会是……”
    她瞪大眼睛，心中的想法愈发坚定。
    江书芫解释道：“你长姐将来是太子妃，前头母亲又刚得罪了懿贵妃。越是这样，咱们白家最容易成众矢之的……”
    如果真要和亲，白沐瑾作为县主的女儿，很有可能会成为人选之一。
    若萧旭忌惮白家势力，再由懿贵妃吹枕头风，说不准皇上就同意把她的女儿嫁过去了。
    谁会心疼她呢？
    江书芫叹了口气，手用力攥紧衣袖，指甲快要嵌进掌心。“瑾儿，你放心，母亲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就只这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要护着。
    “你先睡下吧。”江书芫说完便起身走了。白沐瑾扯住她不让她走。“母亲，能不能不要走？女儿害怕。”
    江书芫吩咐兰儿好好安抚白沐瑾。
    回到房中，江书芫便开始想对策。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姐姐虽没有要和亲的意思，可皇上就不一定了，这种事情是皇上说了算。”
    帝王之心难测，她必须想个办法。
    一旁的茯苓提醒道：“夫人，您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真到那个时候，皇上不会舍得自己女儿去和亲的，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当初皇上将您指婚给已有亡妻的老爷，匆匆完婚，不也是一样的吗？”
    江书芫恍然大悟。“对啊，皇上为了把我嫁给将军，还特意封我为县主……我女儿不会也要稀里糊涂被封为公主吧？”
    当初因她是皇后的妹妹才被皇帝赐婚嫁给白承松。
    想到这儿，她心里跟油煎了一样，不多时，额处多了几条皱纹。
    她倒无所谓，白承松的名声没有北凉王那么坏，对她也算不上差。
    “我必须要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将它扼杀。北凉王贪财好色，是谁去和亲都不能是我的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