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贵妃收回手，眼皮耷拉下来，眸中的光也渐渐消失。
    最终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挤出。
    如果萧南轩真的被送过去做了质子，必然要骨肉分离，到时她便只能守着萧南轩送的鹦鹉过日子。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送去做质子？北凉苦寒无比，独孤珩残暴，质子堪比囚犯，毫无人身自由，甚至还会被虐待，轩儿自小体弱，他怎能……”
    与女子嫁去北凉相比，可能还更惨。
    翠竹起身扶着她。“娘娘，是奴婢不好，此事也是奴婢胡诌的，娘娘千万不要忧思过重……”
    “皇上驾到——”
    闻声，懿贵妃擦去泪水，调整好状态后便起身行礼。
    “皇上，您怎地想起来臣妾这儿了？”
    萧旭扶起她。“朕才去皇后宫里坐了一会儿，便想来看看你。”
    萧旭看了她一眼便蹙眉问：“妍儿怎么哭了？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懿贵妃愣了一会儿。“皇上，臣妾是想到轩儿了。”
    萧旭扶着她坐下。“哦？是许久未见到轩儿，你想他了？过几日就让他来看你。”
    “皇上，轩儿命人送来一只鹦鹉，可有趣了，臣妾是看到鹦鹉才想起轩儿自小便体弱多病。”
    萧旭点头，眼中也充满惆怅。“轩儿身体的确不太好，可他不比公主，不能久居宫中。”
    懿贵妃忍住情绪，接着说：“皇上，臣妾听说北凉蠢蠢欲动，想来是有大事要发生。”
    “嗯，方才朕与皇后也商议此事，你既心系玄禾，听听也无妨。不过朕不会同意开战，先看看独孤珩要什么吧，若是钱财那还好说。”
    懿贵妃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让翠竹拿来鸟笼，好在鹦鹉这会儿不说话了。
    “皇上，您瞧，轩儿送来的鹦鹉，好玩着呢。”
    萧旭转头瞥了她一眼。“你就轩儿这么一个孩子，如今他搬出去了，你一人在这钟粹宫难免孤单，不像皇后，虽煜儿不在，但有昭阳和宁儿陪在身侧。你若有空自可以去她宫中多走动走动。”
    懿贵妃收起笑容。
    “皇上，你还说呢，若当时你将昭阳郡主养在臣妾宫中，如今臣妾也不至于一人在这宫中……”
    “当时轩儿也才两岁，如何能将昭阳交给你？再说了，沈氏救的是皇后，朕怎好将她的女儿交给贵妃抚养？”
    懿贵妃想再开口说质子的事，却选择沉默。
    可笼里的鹦鹉叽叽喳喳，反复说着那两个字。
    “质子，质子……”
    懿贵妃眉头皱起，大惊失色，连忙解释：“皇上，臣妾今日研读一本古籍，书中提到质子的故事，心中伤感万分，这才让鹦鹉学了去。”
    萧旭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是故意让朕听到的？”
    懿贵妃连忙起身跪下，战战兢兢地连地音都在颤抖：“皇上，臣妾是无心的……”
    她只是宠妃不是皇后，方才提到北凉之事已经算是僭越了。
    “朕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你的儿子被送去做质子？兜了这么大一圈，最后竟让鹦鹉说了真话，你从前可是有什么便说什么的，如今怎么说不出来了？”
    懿贵妃不说话，翠竹也沉默。
    如今这是朝堂上的事，她又不是女官，怎么好直接说？
    “你放心，朕不会将任何一个皇子送出去做质子，更何况轩儿体弱，北凉那种地方于他而言堪比牢狱。”
    懿贵妃松了口气，却依然跪得笔直。睫毛下的眼眸充满恐惧。簪子上的流苏轻轻晃着，与她那颗心一般。
    “你且起来吧，朕何时怪过你？爱子之心人人都有，你与轩儿又分开多年，朕理解你的慈母之心。”萧旭拉着她的手。
    懿贵妃起身，膝盖处传来一阵凉意。
    “皇上，您忙了一天，这会儿也饿了吧？臣妾吩咐小厨房做些菜，皇上留下来用晚膳可好？”
    萧旭点了点头。
    鹦鹉此时却学着懿贵妃喊道：“皇上，皇上！”
    萧旭盯着鹦鹉，不由得发笑了。懿贵妃见他不生气，转头给翠竹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