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掩饰的裂痕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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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南博推开家门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松鼠鳜鱼……都是他爱吃的,连摆盘都格外精致。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菜。”他换了鞋,笑着走向厨房,看到白羽慕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白羽慕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你说呢?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柏总不会忘了吧?”
    柏南博这才猛地想起,今天是他们在国外登记结婚三周年的日子。最近公司事多,加上心里总惦记着别的事,竟然真的忘了。他有些尴尬地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白羽慕:“对不起,最近太忙了,脑子有点乱。”
    “没事。”白羽慕转过身,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知道你忙,能回来就好。”
    “爸爸不乖!”三岁的念念举着小勺子,奶声奶气地说,“小白爸爸准备了好久呢。”
    “是爸爸不好。”柏南博弯腰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罚抄一百遍”我爱念念和小白爸爸”,好不好?”
    念念被逗得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要罚,要爸爸陪我玩积木。”
    “好,吃完饭就陪你玩。”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得像一幅画。念念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白羽慕时不时给柏南博夹菜,柏南博也努力打起精神,回应着他们的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一直紧绷着。
    吃到一半,白羽慕像是不经意地提起:“对了,今天念念说肚子疼,我带他去医院看急诊,你猜遇到谁了?”
    柏南博夹菜的手猛地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强装镇定:“谁?”
    “陆萧言。”白羽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的旧识,“没想到他成了急诊科医生,看着挺稳重的。听护士说,他快结婚了,对象也是医院的医生,长得很漂亮。”
    “是吗?”柏南博的声音有些发紧,脑子里嗡嗡作响。
    结婚了?和女医生?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他本就混乱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想起陆萧言那天在医院停车场的决绝,想起他关窗时那冰冷的眼神,原来……他早就放下了,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自己这些日子的辗转反侧,这些年的念念不忘,算什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嫉妒。
    “是啊,”白羽慕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波澜,继续说道,“看着挺般配的,真为他高兴。”
    柏南博没再接话,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味同嚼蜡。
    晚上,哄念念睡着后,两人回到卧室。
    白羽慕刚脱下外套,就被柏南博猛地按在了墙上。他的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点失控的掠夺意味,和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
    “南博?”白羽慕有些惊讶,伸手推了推他。
    柏南博却没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动……”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凶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些什么,或是掩饰些什么。白羽慕起初有些抗拒,后来也渐渐放弃了挣扎,只是闭上眼,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卧室里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个多小时后,一切才渐渐平息。
    柏南博趴在白羽慕的胸口,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白羽慕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脊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疲惫。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白羽慕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柏南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知道自己刚才很过分,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用最笨拙的方式掩饰着慌乱。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陆萧言要结婚了,心里就像被火烧一样难受。
    “是不是因为……听到了陆萧言的消息?”白羽慕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柏南博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承认,也没否认。
    卧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疏离。
    过了很久,柏南博才闷闷地说:“对不起。”
    白羽慕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柏南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像一道裂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之间。而这道裂痕的源头,是陆萧言,是那个他以为早已放下,却始终盘踞在心底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羽慕,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那份无处遁形的执念。
    夜很长,长到足以让所有的伪装,都在寂静中,显露出原形。
    盛明渊握着手机,指尖泛白,躲在厚重的窗帘后,看着楼下冯梦瑶的身影。她拖着行李箱,背影挺得笔直,走到路口时,回头望了一眼这栋楼,最终还是转身,消失在车流里。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昨晚他说了“给我点时间”,可冯梦瑶没追问,只是平静地收拾了东西,说先回父母家住几天。她越懂事,盛明渊心里越不是滋味。
    直到冯梦瑶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被更深的空虚包裹。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通讯录界面,“陆萧言”三个字被他摩挲得有些模糊。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心脏“咚咚”狂跳。他想打过去,想问他今天忙不忙,想约他出来,哪怕只是说说话。可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退了出来,开始编辑短信。删删改改,发出去又撤回,反复两次,最后才按下发送键:“晚上有空吗?有一家不错的餐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盛明渊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陆萧言是在出诊回来的路上,才看到手机消息的。连续处理了三个急症,他累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盛明渊的短信。
    前面两条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最后一条是约饭的内容。
    陆萧言的指尖顿了顿。他想起盛明渊看他时的眼神,专注又灼热,像藏着一团火,让他莫名心慌。那种眼神太像过去的柏南博,带着让他无法招架的侵略性。
    他犹豫了片刻,回复:“今晚有事。”
    发送出去,心里竟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不敢面对盛明渊,怕那双眼睛看穿自己刻意维持的平静,怕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绪,会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陆萧言发现门开着一道缝,饭菜的香气顺着缝隙钻出来,带着点烟火气的暖。
    “哥,回来啦?洗手吧,马上开饭。”陆萧北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雀跃。
    陆萧言推开门,看到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却热腾腾的,冒着白气。陆萧北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炒青菜,脸上沾了点酱汁,像只偷嘴的猫。
    “做这么多。”陆萧言笑了笑,心底那点因盛明渊而起的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淡了些。
    “不多不多,够我们俩吃的。”陆萧北把菜摆好,给陆萧言盛了碗米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桌上,陆萧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他今天在公司遇到的趣事,说哪个同事的咖啡洒在了文件上,说盛总今天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气氛活跃得像过年。
    陆萧言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吃完饭,陆萧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陆萧北。
    陆萧北挑眉,接过卡晃了晃,笑着打趣:“给我钱?要包养我啊?包养我不用给钱,我自愿。”
    “别贫。”陆萧言白了他一眼,“你给我买的那些家具家电,少说也得几万块。你才刚上班,手里肯定不宽裕,拿着。”他知道陆萧北以前用的都是陆家的钱,如今刚工作,怕是没多少积蓄,他不想欠陆家的,更不想这个刚找回点联系的堂弟为自己破费。
    “这是哥给你的零花钱。”他补充道,语气尽量自然。
    陆萧北脸上的玩笑神色淡了些,他知道陆萧言的意思,是不想欠人情。他捏着那张卡,假装高兴地揣进兜里,伸手搂住陆萧言的脖子,把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谢谢哥,你对我最好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陆萧言的身体瞬间僵住,有些不自在地想推开他。
    他很久没有和人这么亲近过了。高中时和柏南博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牵手、拥抱,偶尔的亲吻。陆萧北虽是堂弟,可也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这样的亲近让他莫名别扭。
    “行了,多大了还撒娇。”陆萧言轻轻推开他,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时间不早了,快点走吧。”
    “好吧。”陆萧北撇撇嘴,却没再纠缠,只是笑眯眯地说,“对了,我订了张床,明天就送到,以后我就能常来住啦,哈哈。”
    陆萧言没说话,看着陆萧北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把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才背着包走到门口。
    “哥,我走啦,明天见。”陆萧北挥挥手,眼里的笑意亮晶晶的。
    “嗯。”
    关上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陆萧言走到客厅,看着那张新沙发,墙上的画,还有阳台上的几盆山茶花……每一处都透着陆萧北的痕迹。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心里竟有种久违的踏实。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丝亲情了。
    或许,这就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家的温暖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温柔的河。陆萧言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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