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考试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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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的最后两天,连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程轶脸上的淤青淡了些,但仔细看仍能瞧出痕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课间趴着睡觉,或是溜出去打球,而是钉在座位上,对着那本《基础巩固与能力提升》和裴路锦陆续塞过来的笔记较劲。
高劲宇几次想拉他出去透气,都被程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轶哥,你玩真的啊?”高劲宇蹲在他桌子旁惊诧,压低声音,“这不像你啊。”
程轶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受力分析图,“滚,别吵。”
高劲宇缩缩脖子,看了眼旁边坐得笔直,好像自带结界的裴路锦,做了个鬼脸,溜了。
裴路锦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很安静。他不再每天午休准点检查默写,而是把更多的基础题型和易错点整理成便签,悄无声息地夹进程轶的书里。
程轶起初会愣一下,然后抿着嘴,把那便签抽出来,对着题目皱眉苦思,实在想不通时,会用笔帽极其轻微地敲两下桌面。
这时候,裴路锦便会放下手里的竞赛书,侧过身,拿过程轶的草稿纸,用红笔圈出关键步骤,言简意赅地提示一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点到即止。
程轶有时会因为这过分简洁的讲解而烦躁,抓抓头发,但更多时候,他会盯着那圈红的笔记和提示,沉默地重新演算。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低垂的头顶和交错的笔尖上跳跃,隔着一拳的距离,呼吸可闻。
方景的素描本又厚了几页。
她不敢再往论坛发东西,那个被删的帖子像一道警告,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眼睛,捕捉着后排每一次细微的互动:
裴路锦递过去一张纸巾,正好在程轶烦躁地擦掉写错公式的时候。程轶做题做得猛灌凉水,裴路锦微微蹙眉,第二天他桌上就多了一个保温杯。
还有那次,程轶趴在桌上小憩,额头压着胳膊,裴路锦看了几秒,伸手极其轻微地将旁边窗户关小,挡住了窜进来的冷风。
这些碎片被她珍重地收藏起来,成为独属于她暗流涌动的史诗。
季越汝站在讲台上,看着后排那两个身影,心里感慨万千。
程轶眼中的倔强和专注,是她从未见过的,而裴路锦沉默的支撑,也让她对这个完美得有些距离感的学生,有了新的认识。
秦绍雯的电话又来过两次,语气一次比一次冷硬,季越汝委婉而坚定地表示,一切等月考成绩出来后再议。
她听到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然后是秦绍雯听不出情绪的“好”。
挂掉电话,季越汝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
月考当日,天色灰蒙蒙的,下着细密的秋雨。
程轶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位置在教室中间靠后的地方,离裴路锦的座位隔了好几排,裴路锦则在第一排靠窗,已经坐定,眼睛正看着窗外雨丝,侧脸平静无波。
程轶收回目光,坐下,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角,他感觉到手心有些潮,不知道是雨水的湿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题都做了。
铃响,试卷发下来。
程轶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很多题型,甚至是题干的表述方式,都带着裴路锦整理的那些笔记和便签的影子,那些曾经让他头昏眼花的公式和概念,此刻在脑海里变得清晰可辨。
他拿起笔,从选择题开始,一道一道,写得谨慎而认真,遇到卡壳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放弃或胡乱选一个,而是强迫自己回想对应的知识点,在草稿纸上推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充斥教室。
偶尔抬头,能看见前排裴路锦挺直的背影,他答题的速度很快,此刻已经翻到了试卷背面。
程轶定了定神,继续埋头。
数学考试时,最后一道大题是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难度不小。
程轶读了两遍题干,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裴路锦给他讲过的一道类似拓展题,他尝试着画出辅助线,列出关系式,一步一步推导。虽然过程磕绊,最终的结果也不敢保证完全正确,但他把能想到的步骤都写了上去。
交卷铃响,程轶放下笔,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答题卡,心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不管结果如何,他尽力了。
两天的考试紧凑而疲惫,每考完一科,程轶都感觉脱了层皮,但精神却奇异地亢奋着。
他没去对答案,也没参与考后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只是默默收拾东西,回到自己座位,拿出下一科要复习的资料。
裴路锦也从未在考后找他说话,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只是每次程轶回到座位,都能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薄荷糖,或者一小瓶提神醒脑的清凉油。
考完试的那个周末,程轶在家睡了整整一天。
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心里的重压却并未完全卸下,林宜霞变得异常沉默,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交织。
苏琴来过两次,带着熬好的汤,眼睛总是红红的,话也少。郑志强还在住院,据说情况稳定了,只是后续的纠纷赔偿还没扯清楚。
程轶尽量不去想这些,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出那些被做得密密麻麻满是红笔批注的笔记和卷子,一页一页地看。
有些当时似懂非懂的步骤,现在回过头看,竟然豁然开朗。
他想起裴路锦讲题时低沉的嗓音,想起那双沉静眼睛,有时掠过的一丝近乎鼓励的神色,想起雨夜门口那份温热的煎饺和便签……
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胀胀的。
周一返校,各科试卷陆续讲评。
程轶捏着发下来的卷子,手心出汗,语文和英语算是他的相对强项,分数比预想中还好一点。
数学和物理卷子发下来时,他心跳如鼓。
数学卷面上,红色的批改痕迹不少,但基础题和大题的前几问,勾叉交错中,勾占了多数。
最后那道让他绞尽脑汁的大题,竟然得了步骤分!总分比上次月考的个位数,高了七十多分!
物理卷子更是让他屏住了呼吸。那些受力分析图,摩擦力判断,电路连接……很多地方都留下了他反复推算的草稿痕迹,而最终答案旁,大多是红色的对勾。
他甚至在一道中等难度的选择题旁,看到了裴路锦用铅笔写的极小两个字:粗心。
那是他唯一因为看错题干而丢分的地方。
程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老师讲评时,他听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把错题原因和正确解法工工整整地抄在错题本上。
当然,这也是裴路锦要求的。
每一科讲评完,教室里都弥漫着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气氛。
高劲宇凑过来看程轶的卷子,眼睛越瞪越大。
“我靠……轶哥,你这……”他指着物理卷上一个鲜红的82,“你吃错药了?不,你被学霸附体了?坐学霸旁边还有这种buff加成?!”
程轶没理他的大惊小怪,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夹层,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成绩统计还需要几天时间。
这几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等待判决般的焦躁。
程轶变得异常安静,连带着他周围那一圈都安静了不少,高劲宇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拽他出去玩,方景的偷窥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程轶身上那股惯有带刺的躁动似乎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种紧绷到蓄势待发的沉默。
而裴路锦,则是一切如常,刷他的竞赛题,整理他的笔记,月考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测验。
但方景发现,裴路锦整理笔记的频率变高了,他桌上那摞印着各色重点的便签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程轶的书本和卷子夹层里,对应的便签却在逐渐增加。
他甚至开始整理一些高一的基础知识点速记,那些东西,显然不是给他自己看的。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距离放榜还有一天。
雨停了,天空是洗净后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将教室照得明晃晃的。
程轶正对着一道化学平衡题蹙眉,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点着,题目并不算难,但他卡在了一个中间转换步骤,脑子里塞满了公式,却找不到那个关键的连接点。
烦躁感又开始上涌,他习惯性地用笔帽敲了敲桌面,很轻的两下。
几乎是同时,一张折成细长条的便签从旁边推了过来,压在他的草稿纸边缘。上面是裴路锦干净利落的字迹。
“勒夏特列,浓度变化对平衡移动的影响,看题干第三行数据变化。”
程轶展开纸条,目光落在题干上被自己忽略的几组数字上,他抿了抿唇,没回头,也没说谢谢,只是重新拿起笔,飞快地演算起来。
阳光斜射,在他认真专注的侧脸上留下阴影。
裴路锦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嘴角略微放松了一瞬。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叩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是教务处的杨主任,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整齐,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
秦绍雯。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杨主任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秦绍雯的视线则更为直接,直直地穿透人群,精准锁定了裴路锦,以及他旁边的程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