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凌晨，巨大的闹铃声突然闯进李栎的耳朵，他慌忙起身看了眼手机，脚尖刚点到地板，又突然意识到：高中已经结束了。
    “忘关闹铃了……”
    舒了口气，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
    再次醒来的李栎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十几条未读消息。
    除了刘墨墨分享的视频，剩下的全是江崇骁的。
    昨天
    19：03
    「暑假准备怎么过？」
    「明天去玩吗？」
    20：30
    「图片」
    「你看这只小猫像不像你？」
    今天
    8：12
    「怎么不回我？」
    「不要我这个男朋友了？」
    8点的消息？
    李栎一看现在的时间，都已经快10点了。
    这才慢悠悠地打着字。
    「睡了。」
    听到手机弹出提示音，江崇骁像被点着一样，立刻点开。在这之前的几个小时，他已经满怀期待地打开手机不下十几次了。
    刚发完没几秒，李栎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出去玩？」
    李栎没有马上回，而是把之前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引用，按顺序回复。
    「不怎么过，在家躺着。」
    「不去。」
    「不像我。」
    「不去。」
    当引用那条「不要我这个男朋友了？」的消息时，李栎唇角微微上翘。
    「不要了。」
    江崇骁看见那条消息，瞬间弹起身，坐得笔直。
    不——要——了——！
    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拨弄。
    「不要了？」
    「你等着！我去找你！」
    李栎轻轻一笑，眼角藏着点难掩的得意。
    下一秒，一通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李栎挂掉，又回了个搞笑的猫咪表情包。
    一个嘴张得巨大、像是在大笑的猫被P上了人的手指指向屏幕，嘲讽值拉满。
    江崇骁在那边咬牙切齿。
    当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时，已经是30分钟后。
    屏幕上“Jiang”的名字伴随着铃声疯狂跳动。李栎正刷着牙，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滑开了那个绿色的图标。
    “喂？”李栎的声音带着慵懒，显得有些模糊。
    “开门！”电话那头是江崇骁喘着粗气的声音，“我到了！”
    李栎懵了一瞬，把嘴里的水一吐，几步蹿到门口。通过猫眼，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笔直地站着，外套的袖子胡乱撸到手肘，另一只手还捏着手机贴在耳边。
    江崇骁看到李栎开门，那双总是带着飞扬神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像拨开雨云的阳光。
    “你……你真跑来了？！”李栎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不然呢？等着你真不要我？”江崇骁的声音混合着少年特有的莽撞。
    手机里还传出他的回音。
    李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刚才在消息里故意逗弄对方的轻松感瞬间消散。
    他刚挂断电话，江崇骁马上捏住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他喘着气，声音却轻快得不可思议，带着邀功般的得意，“你说不要就不要？想都别想。”
    李栎看着他这副落汤鸡似的狼狈样子，“你是不是傻。”
    他把一条干燥的大毛巾劈头盖脸地扔到江崇骁头上：“擦擦！全是汗。”
    江崇骁胡乱地用毛巾揉搓着头发，瓮声瓮气地问：“你爸妈呢？”他环顾着安静的家。
    “出去了。”李栎瞥了他一眼，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扔给他，“喝点水。”
    江崇骁接住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抹了把嘴边的水渍，目光落在李栎身上。
    “看什么看。”
    “你好看。”江崇骁放下水瓶，往前凑近一步，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李栎，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暑假第一天，好想见你。”
    李栎看着面前的江崇骁，那句“想见你”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脸颊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
    他想说：傻子，我也想你。
    但嘴上却只是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低：“……行。”
    “行？”
    江崇骁凑得越来越近，燥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处。
    李栎向后退了几分。
    “你干嘛？”
    江崇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笑意，“你说我要干嘛？”
    “天……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李栎的声音都开始打颤，眼神闪躲。
    江崇骁笑得气息微颤，“现在是早上。”
    “我才刚来，这么急着赶我走？”他恶劣地往李栎身上一搂，两人的距离瞬间不受控制地拉近了。
    李栎试图后退，却被江崇骁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轻易瓦解。
    他低下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不管不顾的莽撞和决心，准确地捕获了那片柔软。
    急，让人无法抵抗。笨，偏偏让人腿软。
    直到两人分开，江崇骁拖着长音，故意顿了顿：
    “下次再敢说”不要了”，我就……”
    “就怎样？”
    江崇骁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镇定，他嘴角一扬，笑容狡黠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怎么样，无非就是——再来一次。”
    李栎脸颊发烫，作势踹了他一脚。
    这个狗江崇骁，明明没有学过任何撩人技巧，却总能让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