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玄鸟7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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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青只觉得胸腔传来炸裂般的痛,仿佛有一团滚烫的岩浆在灼烤着五脏六腑,头脑昏沉如浸在浓雾里,意识正一寸寸地向外飘散,即将坠入无边的黑暗。
    直到一道冷冽的气息,悄然覆上他的眉眼。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千年的寒潭。
    “禘,我回来了。”
    这声音,分明是李长青的,却又不是。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软,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漠然,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你——”禘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他不敢相信,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竟会是自己日思夜想又恨之入骨的人。眼中那点瞬间迸发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喜,在看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后,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如同细密的针,从心底最深处扎了出来。这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却又真实得可怕,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去触碰李长青的脸颊。
    是温热的。
    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看向李长青的胸口。那里,一颗心脏正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胸腔,也敲打着他早已紊乱的神经。
    “我——不对!”
    禘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杀意再起。
    李长青,或者说,此刻占据着他身体的“祀”,正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姿态,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还是会死在我手里,不是吗!”禘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他一把掐住了李长青的脖子,周身的空气瞬间被浓稠的黑气所吞噬,“去死吧!”
    黑气翻涌,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逼李长青的面门。
    然而,李长青只是微微偏过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任由那股力量笼罩着他,不躲,也不反抗。
    “你……为何而战?”
    “又为……谁而战?”
    禘的动作顿住了,掐着李长青脖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李长青的反问重重击在他的心头。。
    “禘,”李长青(祀)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真的……清楚吗?”
    就在这时,李长青的身体忽然动了。他没有推开禘,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禘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看,”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蛊惑,“我们都是棋子。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禘浑身一震,猛地松了手。
    “不可能!不可能!大王——不会骗我们玄鸟一族的,我们是同族,更是简狄神女的后人。”
    “简狄的后人……不过是持续五百年的骗局罢了。你要的答案在朝歌,去吧——”这是祀留给禘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未落,缠绕在李长青身上的红线,便如游丝般一寸寸褪去,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李长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他微微蹙眉,只记得刚才陷入了一段混沌的沉睡,再睁眼时,眼前的禘还未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还留在禘那暴戾的想杀了自己的眼神中。
    难不成自己鬼上身了?
    “来人!”沉默余久的禘突然爆发道:“备程去朝歌!”说罢又狠狠地看了李长青一眼。
    “把他和另一个女人牲也带上!”
    朝歌?是史书上记载的商场国都——
    李长青不免惊讶,自己竟有机会一见朝歌神迹。
    ………………………………………………
    囚车的铁栏冰冷刺骨,李长青和什烟被粗暴地关了进去,随着禘的出行队伍,缓缓驶向远方。
    “发生了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什烟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目光紧紧盯着李长青。
    李长青靠在车壁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我找到许念了,他就沉睡在禘——也就是那个要杀我们的大祝的身体里。”
    他指了指队伍最前面那个决绝的背影,那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冷。
    “许念让我动手杀了他,可我做不到——”李长青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后来许念再次沉睡过去,我被禘带进了一间密室。”李长青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那个变态,杀了他的故人,就祭祀在密室中。”
    “后来他想杀了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不过那密室中,放他故人头颅的罐子突然炸裂,我失去了意识。”
    “那个叫祀的人,占据了我的身体。”李长青抬头,目光落在什烟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我再次清醒后,他就要带我们去朝歌了。”
    什烟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死死盯着李长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所以……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李长青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车窗外飞逝的风景。
    “是——”李长青又道。
    他不知道,当他们抵达朝歌,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而他更不知道,禘口中的“朝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囚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李长青的心中,一片茫然。
    囚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李长青的心中,一片茫然。
    囚车一路颠簸,不知行了几日。待天际线处终于浮现出那座巍峨的城郭时,李长青和什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朝歌比传说中还要恢弘。夯土筑成的城墙高逾数丈,青砖砌就的墙面斑驳厚重,镌刻着岁月与战火的痕迹。城门洞开,如巨兽张开的巨口,吞吐着往来的人流车马。
    繁荣之下,却处处透着刺骨的血腥与诡异的神秘。就在街道不远处的祭坛上,几具牲畜的尸体被摆放在石台上,鲜血顺着石阶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几名身着祭服的巫祝手持青铜匕首,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肃穆而狂热,周围围拢着不少百姓,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虔诚的敬畏。
    禘的队伍没有在城中停留,径直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王宫的方向行去。最终,李长青和什烟被关进了王宫深处的一间囚室。囚室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只有一扇狭小的天窗,透进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锈味,令人作呕。
    他们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一天。这一天里,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只有门外偶尔传来侍卫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与祭祀的吟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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