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玄鸟6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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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手,求你——”许念的话音还未落下,他的眸子就变得赤红,暴戾的本性从周身溢出。
    李长青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许念——”李长青试探道。
    “你叫我什么?”
    眼前人唇角扯出一抹阴翳的笑,步步朝李长青逼近,话音未落,突然伸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指腹用力扣紧喉间的皮肉,带着不容挣脱的蛮力。
    “我叫禘,是玄鸟一族的大祝,记住了?”
    禘的指节骤然发力,力道又沉了几分,掐得李长青喉间发紧,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胸腔里的气被挤得一丝不剩,连呼吸都成了奢望。他拼尽全力挣扎,手脚胡乱挣动,可禘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只手像铁钳般锁着他的脖颈,纹丝不动。
    就在李长青眼前开始发黑时,禘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些许。
    “他是谁?告诉我!”
    冰冷的质问砸下来,李长青才堪堪挣得半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喘着粗气,喉间还残留着尖锐的疼。
    “咳——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长青挣扎道。
    “附在我身上的人。”禘又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放开我——咳”李长青道。
    禘的眼眸半眯着,他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和祀很像,不过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诅咒是真的?
    禘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他想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祀,或者说他动了恻隐之心,是啊,亡故的人已经离他太远,那张白皙倔强沾着血迹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你长得很像我的故人。”禘自顾自的说道。
    “故人?难道是望而不得白月光?”李长青在心里想着。
    “不过他已经死了,跟我来。”禘说着,引着李长青走向一间密室。
    廊道尽头的石壁被禘以指节轻叩三下,暗纹便自石缝中缓缓错开,一股混着松脂与陈旧腥气的冷意扑面而来,密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室内无灯,唯有壁间嵌着的数盏青铜豆灯燃着幽蓝火舌,昏光堪堪勾勒出四壁的轮廓——石墙皆以殷商古砖垒砌,砖面刻满扭曲的祭纹,经岁月磨蚀,纹路间凝着暗褐色的积垢,是常年熏祭与血气浸出的痕迹。
    李长青没忍住干呕,禘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密室中央无他物,唯有一排齐腰高的青铜方椟,椟身铸着玄鸟纹与天干篆字,每一只椟盖都微敞着一道缝隙,冷光从缝中漏出,映着椟内垫着的玄色帛布。
    帛布之上,整整齐齐安放着数十颗祭祀头颅,颅骨被仔细清理过,眉骨处刻着对应的祭名篆字,齿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朱砂痕迹,那是商祭时涂于口颊的礼料。
    头颅的双目虽已空洞,却被以松脂混着金箔封了眼窝,在豆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似仍凝着祭祀时的肃穆与冷寂。
    最中间的高台上,放着密封的罐子,罐子周围垫着九盏孤灯。
    禘面朝高台,背对着李长青,“故人就在那里”他伸手指了指高台的罐子。
    “罐子?”李长青疑惑道。
    “是,我将他以松脂混着桐油的膏剂抹了眼周,扳着他的下颌,左手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向下轻轻一压——那处皮肉温热,带着脉搏的震颤,青铜匕贴着血管的走向,斜斜切入,随即便是皮肉撕裂的闷响,那声音——”
    禘缓缓比起眼,细细的回味着。
    密室内腐臭的血腥味和禘描述的场面,时刻冲击这着李长青的胃。
    想吐——李长青强忍着不适,看向面前的人。禘仿佛陷入了沉寂。
    正是杀他的好时候,李长青坚信,完成由的任务,他们就又能回到现实中,再一次见到许念。
    “他死后,我便将他的头颅放入蜜罐中,细细保存。”禘说着,丝毫没有察觉李长青的异动。
    李长青将许念给他的短剑从袖中拿出,他此刻只有一个念想,“杀了禘”。
    就在他要动手时,禘转了过来,漆黑的眼中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脆弱。
    “想杀了我?”禘眼中没有害怕,而是产生一抹戏谑。
    “是,去死吧!”李长青没有犹豫。
    短刀精准刺入禘的胸膛,是锐器穿透皮肉的闷涩感。殷红的血珠浸透了玄衣上的禘祭纹,将金线染成暗紫,顺着衣摆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哒”的轻响。禘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胸前的短剑,又抬眼看向李长青,那抹不易察觉的脆弱骤然放大,像被戳破的薄纸。
    “上天的使者不会死去,除非我想——”禘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伤口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惊呆了李长青,这又是什么操作?不会死的怪物。
    惊呆了的李长青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猛地发力,想将短剑抽出再补一击,却发现剑身像是被禘体内的某种力量吸住,纹丝不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禘的胸膛下没有心跳,没有温热的血肉搏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凉,顺着剑身蔓延到他的掌心,冻得他指尖发麻。
    禘缓缓抬手,指尖搭上剑柄,轻轻一拧。
    短剑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顺着他的掌心反向抽出,带出一串细碎的血珠——那是李长青自己因为用力过猛,掌心被剑柄磨破的血。
    禘漆黑的眼中戏谑更浓,脆弱早已褪去,只剩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他抬手拭去嘴角残留的血沫,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肤光洁如初。
    这怪物死不掉——
    由交给他们的到底是什么鬼任务。
    “你和祀很像——”说话间,禘再次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罐子。
    这这这这怪物不会把自己也装进那罐子里吧。
    李长青想着后颈一凉,退了两步。
    “怕我?”禘说着,眼中明显动了杀意。
    他缓步上前。
    “祀,如果真的是你,那就再死一次吧,和上次一样,我会很温柔的。”
    李长青瞳孔骤然紧缩,心头发紧——三十六计走为上!此刻唯有先跑才有生机。
    他浑身肌肉绷成一张弓,正欲蓄势猛冲,哪知高台上那只嵌着玄鸟纹的青铜罐突然“嘭”地炸裂,碎片四溅间,一缕暗红如凝血般的血丝悠悠升起,像有自主意识般,循着无形的轨迹,缓缓缠上他的额间,冰凉的触感瞬间渗入皮肉,带着股腥涩的祭气。

    作者闲话:

    我又开始更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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