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回到家时，就看到程灼和小家伙正撅着小屁股，围在木桶边，脑袋几乎要凑进桶里，专注地看着里面扑腾的鱼虾。
    “别凑那么近，小心水溅到眼睛里。”程玉出声提醒，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挽起袖子：“去看顾叔叔雕木头吧，哥哥要把鱼处理了，中午给你们做红烧鱼和炖鱼汤喝。”
    程灼听见哥哥要杀鱼，立刻听话地拉起弟弟，两人噔噔噔跑到院子另一边。
    顾云曦正坐在一张小竹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又在雕刻着什么。
    程灼带着弟弟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木屑簌簌落下。
    顾云曦瞥了一眼凑过来的两个小脑袋，没说什么，只是手里的动作放慢了些，偶尔停下来，用指腹摩挲一下刻过的痕迹，似乎在感受光滑度。
    不多时，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四肢俱全的木偶小人就出现在他掌心。
    他用细砂纸仔细打磨掉所有可能的毛刺，确保木头表面光滑得不会刮伤孩子娇嫩的皮肤，然后递给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的程懿。
    “给。”
    程懿愣愣地接过那个比他手掌略小的木偶小人，木头还带着顾云曦掌心的微温。
    小人没有五官，但憨态可掬，圆头圆脑，短手短脚，握在手里大小正好。
    小家伙低头看看木偶，又抬头看看顾云曦，似乎不明白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叔叔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东西。
    但他很快就被新玩具吸引了，紧紧抱住木偶，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地在原地蹦跳起来，嘴里发出含糊的欢呼。
    顾云曦又拿起一块稍大的木头，继续雕刻。
    这次的动作快了些，很快，另一个稍大一点、形态略有不同的木偶也完成了。
    他同样仔细打磨光滑，递给一直安静看着的程灼。
    “谢谢顾叔叔！”程灼惊喜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也有自己的玩具了！
    顾云曦拍掉手上的木屑，神色依旧淡淡的。
    他只是一时兴起，看这两个孩子平时除了玩泥巴、看虫子，似乎没什么正经玩具，想着既然闲着，随手雕两个小玩意儿给他们也无妨。
    看着程灼那明显亮起来的眼睛，和程懿抱着木偶满院子转圈的兴奋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程灼拿着自己的新玩具，噔噔噔跑到正在井边处理鱼的程玉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来：“哥哥看！顾叔叔给我雕的！我也有玩具啦！”小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欢喜。
    程玉抬头，看见弟弟手里那个虽然简单却雕工打磨用心的小木偶，再看看弟弟眼里久违的属于孩童的纯粹快乐，心里一软，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喜欢吗？”
    “喜欢！”程灼用力点头，声音响亮。
    “喜欢就好，去和弟弟玩吧，小心别摔了。”程玉笑着摸摸他的头。
    “嗯！”程灼抱着木偶，又跑回去找弟弟，两个孩子头碰头，叽叽咕咕地讨论着各自的木偶，笑声清脆。
    程玉低下头，继续处理桶里的鱼。
    他动作利落，刮鳞、去鳰、剖腹、清理内脏。
    桶里除了鱼，还有上午抓的小螃蟹和河虾。
    螃蟹太小，除了生腌和油炸，似乎没别的更好吃法。
    生腌在这个卫生条件下风险太高，还是油炸吧。
    椒盐虾不错，椒盐蟹也可以试试！
    索性把螃蟹和虾一起做成椒盐的，香酥可口，孩子们应该喜欢。
    阿一早上又买了新鲜的猪肉、排骨和各种蔬菜回来，食材是够的。
    程玉心里盘算着菜单，手上动作不停。
    很快，灶间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红烧鱼块酱色红亮，蒜苗回锅肉油润咸香，蒜苗炒五花肉看着就好吃。
    清炒时蔬碧绿可人，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最后是一大盘炸得金黄酥脆、撒着椒盐的螃蟹和小河虾，香气霸道，勾人食指大动。
    “吃饭了！”程玉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顾云曦放下手里的木头，带着两个还拿着木偶舍不得放手的孩子去洗手，然后在桌边坐下。
    外间忙活的影一影二和三位工匠师傅也立刻停了手里的活。
    师傅们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这顿主家包的饭食，比他们在别处干活吃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一个老师傅一边拍打身上的灰，一边小声对同伴感慨：“给大方的主家干活就是舒坦，顿顿有肉，油水足！”
    另外两个师傅也深有同感，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