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母亲信里说的“镜子不是用来照外表的，是用来照内心的”，想起苏晚画展的主题，想起那些用镜子碎片作画的习惯……
    “镜子里可能有线索。”他看向江临，“那些画在镜中的倒影……也许藏着什么东西。”
    江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重新仔细看照片，但照片太小，镜中的画面太模糊，根本看不清细节。
    “有更清晰的照片吗？”他问李老。
    李老摇头：“只有这一张。而且……”他顿了顿，“就算有，你们也找不到那些画了。”
    “为什么？”谢沉问。
    李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因为那些画，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江临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李老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东西，“”镜中之城”可能从来就不是一个实体画展。那些盖着白布的”画”，可能根本就是空的画框。苏晚想展示的，不是画本身，而是……镜中的倒影，或者说，是看画的人自己的内心。”
    谢沉愣住了。这个解释太过玄妙，但又诡异的合理。
    苏晚，一个喜欢在画里加入镜子碎片的艺术家，一个说要画一座“看不见的城市”的女孩，一个在失踪前一天把所有画都运走、从此杳无音讯的人……她真的会在乎一场实体画展吗？
    还是说，画展本身就是一个幌子，一个传递信息的方式？
    “那她为什么要办画展？”江临问，“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宣传，邀请那么多人？”
    “为了让人看见镜子。”李老说，“为了让人在镜子里，看见他们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一棵老槐树，声音变得缥缈：“苏晚那孩子，从小就聪明，但也从小就背负了太多。苏家的事，她都知道。”鹮鸟”的事，她也知道。她父母把她保护得很好，但有些东西，是保护不了的。”
    他转过身，看向谢沉：“你母亲当年把一份名单交给了苏晚的父母。但苏振邦那个人……谨慎过头了。他把名单又分成了三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了苏晚，还有一份……他谁也没给，藏了起来。”
    “藏在哪里？”江临立刻问。
    李老摇头：“我不知道。苏振邦只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苏晚出事了，就去看看镜子。真正的答案，在镜子里。””
    镜子。又是镜子。
    谢沉感觉自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但乱麻的中央，似乎有一个点正在慢慢清晰。
    “苏晚失踪前，”他问李老，“有没有给过您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老想了想，忽然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失踪前三天，来见过我一次。”李老说，“给了我这个信封，说如果她一个月内没再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该给的人”。”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但我一直不知道，”该给的人”是谁。直到今天看到你，谢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