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拾肆·难得少女是妻妻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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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司棋欣然答应下来,二人立即动身前往。
    因为前去街上的路上常需要停留驻足,窦司棋嫌麻烦索性直接徒步去了。
    早市才开,街上却已经围满了人,窦司棋腹中空虚,带着鸳鸯路过家包子铺时站定。
    她盯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龙,眼馋干巴巴地问鸳鸯:“小妹你想要吃点东西垫肚子不?”
    鸳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远远地被人群围住的地方袅袅升起一股白烟,她低头看见窦司棋眼睛都要把人群看穿,也明白她的心思,于是说:“好像肚中饥饿,我想吃个肉包。”
    窦司棋得到鸳鸯的支持,心中欣喜,背着鸳鸯排在人群末尾。
    这家铺子的生意是真的好,窦司棋和鸳鸯来的算挺早的,前面也排了四五十来号的人,等到了二人的时候已是最后一屉儿。
    包子铺老板掀开那最后一屉的盖子,白眼氤氲腾起,热哄哄地扑到二人的脸上,肉香味在粘在脸上。
    “两位客商好感情,要几个包子?”卖包子的老板动作很快,从一边抽出来两个纸袋子抻开。
    鸳鸯伸出手指摆了个“三”的手势,窦司棋同时开口要了三个。
    算是别样的异“口”同声。
    鸳鸯和窦司棋相视一笑,谁都没有忘记府上还有个姑娘。
    “好咧,家中娃娃有口福喽。”老板利落装了三个,递到鸳鸯手里时,窦司棋的脸比那包装上的红磨还要浓上三分。她转动眼睛,悄悄偷觑鸳鸯。
    “谢谢老板!”鸳鸯高兴回应,脸色平常,并不在意老板误会二人一事。
    窦司棋眼神稍暗下去,她背着鸳鸯离开包子铺,以防挡住别人的路,自己心中的路却被老板的那句话堵了起来。
    鸳鸯看上去也不过才过及笄,这个时候的少女情窦未开,说不定都还在和同龄人玩着扮演母亲父亲的游戏,哪里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听到老板的那句话,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和老板解释清楚,而是先去看鸳鸯的反应。
    她没有过爱情的经历,自己从小到大,在学堂读书,见过不少的男子,可她与那些人关系再好,也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多就是同自己的同几能够聊上两句,加上自己是湘南远近闻名的才女,因此她常被那些酸书生说是不近人情。一来二去,就更别说是对他们有什么别样的心绪,从尔皆为泛泛之交。
    反倒是人家的小姐,她被母亲遣去做教习师氏时,总更喜爱闺中女儿。大致是黄发小儿不从管教,如何劝说也听不进一句,还要反过来要挟自己,那些纱裙飘飘的姑娘更得自己的心意。
    十七岁人生,从未出现“情爱”二字,她也不懂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和鸳鸯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不可名状的默契。
    “卫公子?你在想什么?”鸳鸯见窦司棋发呆许久,轻唤了她一声。
    “嗯?哦,我在想点事情。”窦司棋解释道。
    鸳鸯不知道短短一时,窦司棋的心里想了什么,想通了多少。可窦司棋如果不说,她不会去多过问,如果她决定向自己敞开心扉,自己也绝对洗耳恭听。
    她回身指着先时的那个包子铺,对着窦司棋道:“喏,你瞧,老板把包子都卖完了。”
    窦司棋跟着回头,人群早已散开,那间铺子只剩下老板一个人在收拾东西,以及偶尔有一两个来晚了的客人询问还有没有剩下的,都被老板一口回绝了。
    “你瞧,她们来晚了,买不到。但是我俩买到了,你不觉得我们很幸运吗?”鸳鸯将纸袋子提起来,悬在窦司棋眼前,眼睛弯弯。
    窦司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呆呆地望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包子,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所以,你别再东想西想啦,我们运气很好,接下来都会顺利的。”鸳鸯从袋子里掏出两个,一个塞到自己的嘴里,一个在窦司棋嘴边晃悠。
    窦司棋点点头,张嘴接过鸳鸯手里的包子,让鸳鸯抱好自己,腾出一只手手来,三两下撕开包子吃个干净。
    吃过早饭,二人自然忘不了还有正事没干,窦司棋背着鸳鸯先去逛了几家布料店,订了几件衣服还有被褥一类,写了字条留住址。又到石料木料店订了新材,拿笔填了住址让工人到家里去装置。
    置办好一切,已然过了正午,鸳鸯靠在窦司棋的背上,有些打瞌睡。
    “大哥,我们家里什么都有了:被子、衣裳都买了,院子也重新修了……就连马吃的干草也买了,那我们吃的东西呢?我们是不是还差一个厨娘啊?”鸳鸯在窦司棋身后掰着指头数数,检查缺漏。
    “确实需要一个厨娘,”窦司棋思索一番得出结论,“总不能让小妹你或是面桃烧饭,我又不会做这些,还是找一个靠谱的厨娘好。”
    窦司棋停下脚步,眼前正好是一座雇佣下人的馆子,她转过头对上鸳鸯的眼睛。
    “走吧。”
    窦司棋进门后问店里的掌柜要了把椅子放在角落,放鸳鸯下来等着,自己到柜前办理。
    手续过得很快,窦司棋和掌柜的签了份契,这契不像卖身契,是有奴籍的,而是另外一种,工契,类似于雇工干活,约定期限内的双方彼此忠诚,不得违约,而雇工可以在任满期限之后从雇主家中脱离出来,而雇主在雇佣期间也可以再另作雇佣,只是工契依然存在。
    窦司棋等着老板带着工契去处理的空隙溜到鸳鸯身边,她本想问问鸳鸯还有没有什么意见,走近了才发现鸳鸯趴在窗前津津有味地听着窗外人说话。
    她没打算打断鸳鸯,自己凑了耳朵去和鸳鸯一道儿听。
    原来外头有个说书先生摆了桌,沏了壶茶在说故事。鸳鸯等着也是等着,觉得有些无聊,便倾耳朵去听。窦司棋回身望一眼掌柜,却见他忙碌着转来转去。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听故事消磨时间也好。
    她坐在窗沿,兴致浅浅。
    “列位阿,不知可曾听说过湘南一带的”虎军”?”这说书先生说话挺有特色,开场白升了几个调,听得窦司棋皱起眉,却还是强忍着耳朵叫嚣听下去。
    在场没几个人回应,湘南离京都算很远了,边上挨着南蛮之地,如若不要紧,京都里的人自然是不会到那样的地方去。何况“虎军”这样的名字,听着就像是南蛮那边的人给自己取来以壮军威的名字,想来也就只有朝廷会关心这些了,跟他们这些做小本生意买卖的贫苦人家没多大关系。
    说书先生见有些冷场,又道:“那诸位可知,湘南那边出了位仁义侠士,穿林走山,劫富济贫,专门帮着穷苦人家,杀了几个当地的财主哩。”
    这回总算有一两个知道的,回道:“不对啊,我听到的可不像你说的那个样子。”
    “不是说是杀了当地几个官员,还在山里搭了山寨,专门抢劫过路旅人的财宝,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劫富济贫,伸张正义了?”人群中穿来阵阵躁动,几个人反驳起那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也不恼,只是缓缓摆动扇子,上下带起一阵风:“非也非也,列为可知,那山寨里都是甚么人?”
    “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土匪蛮子,都是闻名在外的好汉,例如前些日子才发落的万氏,听说家中有一子逃了出来,被那山寨头领接了入伙,落草为寇。”
    “他们可没有劫掠贫苦人家的财富,只是见那些个膘肥体胖的商贾才结果,尤其是那个头领,还帮着山里的乡亲搭瓜棚,好像是姓卫……”这说书先生说到一半忽然收了个声,刻意卖了个关子,“若要知道这卫头领干了什么事,且听下回分解。”
    这些说书的就是这样,神神叨叨说至一半便收了,光吊足了人胃口。窦司祺叹息一声,不过这故事倒确实有趣,但好像前些日子自己还在湘南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甚么山寨,她大抵猜测是那说书先生临时起意编的个故事。她转过头去看鸳鸯,见她捧着脸,眼神专注,听得入迷。
    看到说书先生要走,她意犹未尽,冲动地站起身子,将面前的窗棂洞开:“别走啊,接着说下去啊。”
    窗扉洞开,湿润的夏风从地上卷起,在狭长的小巷之间游走。
    那说书先生一愣,他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听了鸳鸯的话,眼角闪过一丝促狭,刚想要说那句“客官可明日再来”,窗外好巧不巧下起雨,二人望着那连绵不断雨丝,有越下越大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既如此,我便把故事讲完罢。”
    “这位卫头领当真是江湖侠士,曾听别人说,他是官宦子弟,家中地基殷实,就算是不做这等侠义之士,也足以安然度过此生。”
    “可他之所以被叫做头领,正是因为他爱民如子,把所有人的命都当做命,无论是襁褓中的婴儿,还是佝偻伛偻的老人,他都会救。若是遇到了有不治之症的人,他也必当散净家财以助人,给那些命根薄的人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
    “他还带着”虎军”一次又一次打败了那些企图进犯我大汾疆土的蛮子,杀了湘南府不敢杀的蛮族头领,做了湘南府不敢做的抗击,守了湘南府不敢守的赤廖山。”
    “当真是肝胆两昆仑之士,”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也不再乎众人是否还在听他叙说,将羽扇朝天空一指,摆出一个拿着刀剑英勇杀敌的姿势,“谁言武将不得名,且待斩骄蛮,卫国安,射虎再封南镇国。”
    众人围着他,都噤声不言,眼睛愈发明亮。
    却不想此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你们干什么?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走开走开。”
    窦司棋眯眼看去,竟是几名官兵,冒着雨在巡逻。
    窦司棋心下起疑,分明光天白日,如何会让守兵冒雨巡逻。
    说书先生再不敢待着,正好讲完,雨也恰恰停了,便自己收东西走了。
    窦司棋和鸳鸯听了故事,相互对视,一齐看向了走来送工契的掌柜。
    收了工契,二人出过门去。

    作者闲话:

    唉呀还是好开心,写文都有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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