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0爱你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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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沙龙的风波平息后,方子期对阮棠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那种审视与探究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且明确的守护。他不再需要通过言语试探,行动已然昭示一切。
他开始亲自过问基金会的事务,并非越俎代庖,而是默默为她扫清可能存在的障碍,将最核心、最能体现她能力的工作交到她手中。
他会留意她阅读时在哪一页停留许久,然后不动声色地让高特助寻来相关的、更深入的资料或绝版书籍,混入书房那日益充实的书架中。
他甚至开始推掉一些非必要的商业晚宴,只为了回家陪她吃一顿安静的晚餐。餐桌上,他们偶尔会交谈几句,话题无关风月,多是日常或工作,气氛却不再是冰封的沉默,而是流淌着一种近乎寻常夫妻的平和暖意。
阮棠沉浸在这种被细心呵护、被真正“看见”的氛围里,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和不真实感交替充斥着。她像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却又时刻被心底那无法言说的秘密啃噬,生怕这偷来的时光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系统的警告似乎随着方子期对她灵魂本质的日益确认而变得微弱,但那道“绝对禁止透露身份”的终极禁令,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提醒着她危险的边界。
这天深夜,阮棠被噩梦惊醒。
梦中,她又回到了冰冷刺骨的车祸现场,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以及意识剥离时,对方子期那未说出口的爱意与无尽的不甘和黑暗……所有的恐惧与绝望再次将她紧紧包裹。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浸透,黑暗中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孤独感几乎将她淹没。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向身侧那个温暖的热源靠拢,寻求一丝安定和依靠。
方子期在她身体微颤的瞬间便醒了。他感觉到她冰凉的肌肤和无法抑制的轻颤,没有如同以往般保持距离,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轻轻揽入自己怀中。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低沉而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驱散了些许梦魇的寒意。
阮棠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一切都让她贪恋不已,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可理智又在尖叫,提醒着她这具躯壳的“不合时宜”。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余韵,像受惊的小猫。
方子期收紧了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下颌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用一种阮棠从未听过的、温柔到极致的语气低语:“别怕,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最坚固的壁垒,瞬间击溃了她强装的镇定。泪水无声地滑落,濡湿了他胸前的睡衣布料。她没有出声,只是任由眼泪流淌,仿佛要将重生以来所有的委屈、隐忍和恐惧,都在这安全的黑暗中悄悄释放。
沉默在相拥的两人之间蔓延,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成了最亲密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棠以为他已经睡着,方子期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对她剖白,又像是在对命运宣告: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也不知道你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曲折与磨难。”
“我不在乎你此刻顶着谁的名字,披着谁的容貌。”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带着珍视。
“我看得到,感觉得到,住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是那么熟悉,那么让我……心疼,又无法抗拒。”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那个名字,被他用无比确认的、带着深沉情感的语调,清晰地唤出:
“阮棠。”
当这个名字终于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疑问,而是无比笃定的陈述从他口中唤出时,阮棠浑身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骤然松开,狂喜与难以置信交织!系统……系统没有预警!他没有质问“你是不是”,而是直接呼唤了她!
他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确定的?是那本聂鲁达诗集?是不加糖的红茶?是那个向日葵书签?还是老宅里她孤注一掷的宣言?抑或,是这漫长日子里,无数个细节堆积起来,早已让他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方子期仿佛能感知到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他没有追问,只是用那只温暖的大手,一下下,极有耐心地轻拍着她的背脊,如同安抚一个迷路已久终于归家的孩子。
“我可能永远无法用常理解释这一切,”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释然的平静,和一种尘埃落定的深沉笃定,“灵魂为何能跨越生死,栖居于另一具皮囊……这超出了我的认知。但我知道,是你。这就足够了。”
他低下头,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凭借直觉或是早已刻入灵魂的熟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唇,印下一个轻柔却无比珍重、带着确认与誓言的吻。
“我爱的是你,阮棠。”他的唇贴着她的,气息交融,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只是你。与名字无关,与容貌无关,只是你这个灵魂。”
【核心规则解除警告!目标人物已完全洞察并无条件接纳宿主本质灵魂,身份禁锢失效。系统任务——“获得真爱与救赎”完成度99%。功德系统感谢您的努力与坚持,祝您幸福。】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情绪”的语调,像是最终的祝贺与道别,随后,那如同枷锁般的存在感渐渐淡化、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禁锢……消失了!她自由了!她终于可以不再是“顾星眠”的影子和替身,她可以只是阮棠,在他面前!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所有堤防。与之相伴的,是排山倒海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恐惧释放。阮棠再也无法抑制,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得像个受尽了磨难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将灵魂深处所有的酸楚都哭出来。
方子期没有阻止,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更紧、更用力地拥住她,用自己坚实的怀抱成为她最稳固的依靠。他下颌紧贴着她的发顶,闭上眼,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汹涌的爱意和无尽的心疼。他终于,将他遗失的珍宝,重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长夜漫漫,但黎明终将到来。而他们之间,那层最后的迷雾已然散尽,只剩下彼此确认的灵魂,在黑暗中紧紧相依,等待着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