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血火征途,武道称雄  第六十二章斩草除根,名动长安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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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枭的身体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他那双曾充满霸业野心与临死不甘的眼睛,此刻正空洞地望着别院上方的夜空,仿佛在质问这无情的苍天。
    陈长安静静地站着,手中的长剑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凝聚,最终不堪重负,滴落在地,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周围,是惊龙堂弟兄们压抑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看着那个如孤峰般伫立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敬畏。就在刚才,他们的龙头,以一人之力,斩杀了成名已久的大宗师巅峰强者——血刀门门主,司徒枭。
    大仇得报,本该是仰天长啸、痛饮庆功的时刻。然而,陈长安的心中却是一片空旷的寂静,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斗,耗尽了他所有的情感。秦叔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空虚。
    他缓缓收剑入鞘,动作没有一丝多余。那清脆的“咔”声,如同一个信号,将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
    “清扫战场,救治伤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王屠的余党,以及城中所有血刀门的据点,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没有愤怒,没有嗜血,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酷。这是他作为领袖的决断,是对秦叔之死最彻底的交代,也是对敌人最残忍的警告。斩草,便要除根,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用血与泪换来的最朴素的真理。
    “是,堂主!”张虎等人齐声应诺,眼中杀意升腾。他们明白,今夜之后,长安城的江湖,将彻底改写。
    命令下达,惊龙堂这台被陈长安精心打磨的杀戮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一部分人迅速处理别院的尸体和血迹,另一部分精锐则分成数队,手持着早已准备好的名单和地图,如幽灵般潜入长安城的黑暗之中。
    黎明前的长安,是最寂静的时刻,但今夜,这寂静被零星而迅速的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所打破。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血刀门徒,甚至在惊醒之前,就迎来了冰冷的刀锋。盘踞在长安城多年的毒瘤,在这一夜,被连根拔起,其速度之快,手段之狠烈,让整个长安城的地下势力都为之战栗。
    陈长安没有参与后续的清洗。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司徒枭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这里奢华而典雅,与他那霸道的刀法截然不同。他并非为了寻宝,而是为了寻找答案。
    他记得阿牛临死前透露的线索,司徒枭与“鬼手”王屠在“祭品”分配上存在分歧。这背后,必然牵扯着更大的秘密。
    他耐心地翻阅着书桌上的卷宗,大部分都是些产业账目和人员调动。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一本用特殊皮面装订的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册子没有名字,上面用一种奇异的蜡封着。他以内力小心翼翼地融化封蜡,翻开册页。
    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上面记录的,竟是一桩桩血腥的交易。交易的物品,被模糊地称为“祭品”,但每一次交易的背后,都对应着城中某个区域的人口失踪案。而交易的另一方,赫然标注着“北庭”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如同蠕虫般的诡异徽记。
    更让他心惊的是,其中一页详细记录了与突厥某位萨满的通信,内容涉及如何用活人祭祀,来换取某种“神力”的加持。司徒枭在旁批注,言辞间对三皇子李恪的不满溢于言表,认为他目光短浅,只知利用血刀门争权夺利,却不知这背后蕴含着足以颠覆王朝的巨大力量。
    原来如此。陈长安心中了然。阿牛的情报是准确的,司徒枭的野心,早已超出了一个江湖门主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三皇子的掌控。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权势,更是一种近乎于邪魔的力量。
    这解答了他心中的一部分疑惑,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寒意。司徒枭的背后,还牵扯着突厥和一种诡异的邪教。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将册子收入怀中,又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血刀门与三皇子李恪之间秘密通信的凭证。这些,都是未来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筹码。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为这座古老的城池镀上一层金边时,最后的清洗也宣告结束。惊龙堂的弟兄们押着一批批俘虏,带着缴获的财富,从城中各个角落汇聚而来。一夜之间,横行长安的血刀门,灰飞烟灭。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
    陈长安看着清点出来的伤亡名单,眉头紧锁。一位名叫阿四的年轻弟兄,在夜袭血刀门一处暗桩时,为掩护队友,身中数刀,死在了他的怀里。阿四是当年从流民营就跟着他的,为人机灵,总是笑嘻嘻地喊他“长安哥”。
    陈长安亲手为他合上双眼,心中那片复仇后的空虚,被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所填满。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信任他的兄弟。这份重量,他将背负一生。
    “堂主,弟兄们的后事,您放心。”张虎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我们……给他们风光大葬。”
    陈长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两个字:“辛苦。”
    他转身,没有再看那满载而归的队伍,也没有理会弟兄们眼中的关切。他独自一人,提着一壶酒,走出了总舵。
    长安城正在苏醒。街边的早点铺升腾起热气,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走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夜,这座城市经历了一场怎样血腥的洗牌。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添油加醋:“……那惊龙剑陈长安,真乃天神下凡!一柄长剑,挑了血刀门总舵,剑斩司徒枭!那场面,真是剑光如龙,血溅五步!”
    “听说了吗?血刀门被灭了,一夜之间啊!”
    “以后在长安城,咱们老百姓能睡个安稳觉了。这位陈龙头,真是我们的大英雄!”
    “英雄?我看是枭雄!朝廷和皇子们,怕是睡不着了。”
    街谈巷议,如潮水般涌来。无论褒贬,“陈长安”这个名字,以及他那“惊龙剑”的称号,在一夜之间,传遍了长安的每一个角落。他不再是四海帮那个新晋的龙头,而是一个真正能搅动风云、让所有势力都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名动长安,代价是兄弟的鲜血,收获的是更沉重的责任和更危险的敌人。
    陈长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穿过喧嚣的街市,来到了城郊的一片荒坡。这里,是秦叔长眠的地方。
    一个简单的土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粗糙的木牌,上面是陈长安亲手刻下的字:秦伯之墓。
    他走到坟前,拂去杂草,将那壶酒缓缓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仿佛能传到另一个世界。
    “秦叔,我做到了。”他盘膝坐下,靠着墓碑,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血刀门没了,司徒枭死了。您的大仇,报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那本皮面册子,轻轻放在墓前。
    “可是,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司徒枭背后,还有更脏的东西。三皇子李恪,也不会善罢甘休。秦叔,这条路,好像越来越难走了。”
    风吹过荒坡,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陈长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叔教他写字时,那温暖而粗糙的大手;浮现出秦叔为他挡下那一刀时,脸上欣慰的笑容。那些温暖的记忆,是这片冰冷世界里,他唯一的慰藉。
    “您放心,我不会倒下。”他睁开眼,眼神中的迷茫与空虚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沉静的坚毅,“惊龙堂的弟兄们,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做。这条血火征途,我会一直走下去。”
    他静静地坐着,从清晨到日暮,仿佛要将自己与这片土地,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地融为一体。
    当夜幕再次降临,他才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
    “秦叔,走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从今往后,那个会为秦叔之死而悲伤的青年陈默,已经永远地埋葬在了这里。活下来的,是惊龙堂之主,是名动长安的陈长安,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兄弟情义和未来无数杀劫的孤独行者。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只通体漆黑的猎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秦叔坟旁的枯树上。鹰隼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最终,它的目光锁定在了那本被陈长安遗忘在坟前的、记录着血祭秘密的册子上。
    猎鹰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俯冲而下,用利爪精准地抓起了册子,振翅高飞,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朝着皇城最深处飞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此刻的陈长安,正一步步走回那属于他的、充满刀光剑影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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