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血火征途,武道称雄 第五十八章血战前夜,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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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西郊,一座废弃的义庄。
这里是惊龙堂最隐秘的据点之一,平日里除了负责传递情报的暗桩,无人问津。义庄内,腐朽的棺木与发霉的草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而此刻,在这片死寂的地下密室中,却跳动着长安城最炽热的复仇之火。
密室不大,仅能容纳十数人。中央一张破旧的方木桌,上面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数十枚黑色的石子与白色的骨片在上面摆出了一个复杂的攻防阵势。一盏豆大的油灯置于桌角,烛火如豆,摇曳不定,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明暗不定,一半坚毅,一半沉入阴影。
桌边,围坐着惊龙堂所有的核心成员。
憨厚猛汉张虎,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捏得发白,眼眶中布满血丝,像一头即将出笼的怒虎。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冷的女子,苏轻言。她神色平静,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慧黠的眼眸,此刻却凝聚着冰冷的锋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软剑。其余几位堂主和护法,也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好手,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呼吸都压抑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位上那个沉默的青年身上。
陈长安。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他没有看桌上的地图,也没有看手下们的表情,只是低头,用一块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惊蛰”。剑身在昏黄的烛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
“都到了。”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默……龙头。”张虎艰涩地开口,“我们真的要动手吗?现在……边关战事吃紧,朝廷正盯着长安城里的一举一动。这时候挑事,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陈长安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直视着张虎,“会被朝廷当成趁火打劫的乱党?还是会被三皇子抓住把柄,以扰乱后方为名,将我们连根拔起?”
张虎语塞,因为这些都是他心中最深的忧虑。
陈长安缓缓将“惊蛰”归鞘,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你们都想错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突厥人南下,三十万铁骑兵临雁门关,这是国难。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也是天赐的良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正中代表着“血刀门总舵”的位置。
“三皇子李恪,为了在父皇面前争功,为了在军中树立威望,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所有的底牌都押上去。血刀门,就是他最大的一张牌。司徒枭,连同他手下最精锐的”血刃卫”,此刻应该已经在了奔赴前线的路上。”
苏轻言美眸一亮,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关键:“也就是说,此刻的长安城,血刀门内部,防守最为空虚!”
“不错。”陈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不仅仅是一个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等司徒枭在前线立下战功,等他带着荣耀和更强大的实力回到长安,我们惊龙堂,就再也没有任何复仇的可能。我们将像蝼蚁一样,被他碾死。”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我等不了,秦叔的在天之灵,也等不了!”
最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拔高,压抑已久的杀意与悲愤如火山般喷薄而出,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当头罩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今夜,我们不是在冒险,我们是在求生!”陈长安一字一顿,声音铿锵如铁,“我们的目标,不是简单地为秦叔报仇,而是要将血刀门,这个盘踞长安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让他司徒枭,在前线收到他满门被屠的消息!让他尝尝什么叫作绝望!”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石子和骨片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组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进攻路线。
“子时三刻,张虎,你率领”破军堂”主力,从西门佯攻。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制造最大的动静,把留守血刀门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张虎猛地一拍胸膛,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苏轻言,你带领”神机堂”,负责切断血刀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从他们的信鸽到密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时辰内,我要他们变成一座孤岛!”
“明白。”苏轻言冷静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其余人,随我!”陈长安的目光最终落回血刀门总舵的核心区域,“我们从东墙潜入,直捣黄龙。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司徒枭的心腹,留守的三大长老和所有堂主。斩首,彻底的斩首!”
他的计划大胆、疯狂,却又环环相扣,精准地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战机。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血腥的算计,每一步都走在刀锋之上。
“此战,凶险万分。”陈长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决绝,“进了血刀门,要么一战功成,要么万劫不复。现在,还有谁想退出的,可以站出来。我陈长安绝不强求,还会发给他一笔安家费,让他远走高飞。”
密室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张虎第一个单膝跪地,沉声道:“我张虎的命是龙头和秦叔救的,龙头指哪,我打哪!”
“我等愿追随龙头,万死不辞!”
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下,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们或许不理解陈长安那些高深的布局,但他们信任他。从处决内奸赵三,到改组帮会,再到今晚这个孤注一掷的计划,陈长安用他冷酷的手段和精准的判断,赢得了所有人的心。
“好。”陈长安看着眼前这些愿意将性命托付给他的兄弟,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各自准备。子时,城外废弃的窑厂集合。”
“是!”
众人领命,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
很快,密室内便只剩下陈长安一人。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义庄的后院。这里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缓缓拔出“惊蛰”。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挥剑。
一剑,又一剑。
起初,他的剑法还有些滞涩,充满了刻意的痕迹。但很快,随着他心神的沉入,剑势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他的脑海中,不再有计划,不再有布局,只剩下那股焚心蚀骨的仇恨。
秦叔的笑,秦叔的怒,秦叔教他写字时握着他的手,秦叔为他挡刀时那决绝的背影……
一幕幕画面,化作最原始的驱动力,注入他的剑尖。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他的剑不再仅仅是锋利的兵器,而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所有情感的宣泄口。剑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形成一道道小小的漩涡。他的内力,那股修炼多年的《混元先天功》真气,在他的催动下,如同一条被唤醒的巨龙,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他能感觉到,那层阻碍着他多年的壁垒,正在剧烈地颤动。
那是一道凡俗武道与更高境界之间的门槛。过去,他无数次触摸过它,却始终无法逾越。但此刻,在复仇意志的极致压迫下,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那层壁垒,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
“还不够……还不够!”
陈长安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将《蛰龙惊梦掌》的掌意与《混元剑指》的指意,疯狂地融入剑法之中。剑势时而如蛰龙苏醒,霸道绝伦;时而如指尖点星,精准狠辣。
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熔炉,将武学、情感、意志、真气,所有的一切都投入其中,进行着最疯狂的淬炼。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那层壁垒,终于碎了!
刹那间,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月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空气中游离的细微能量,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风的声音,远处虫鸣的节奏,都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的体内,奔腾的真气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温顺而浩瀚,如江入海,生生不息。
他体内的混元真气,在这一刻完成了质的蜕变,化为了更为精纯、更具威能的“真元”。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远处一根石柱,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凝如实质的指风,悄无声息地飞出。
“嗤。”
一声轻响,坚硬的石柱上,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平滑切口,切口边缘光滑如镜。
宗师之境!
陈长安缓缓收剑而立,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计谋和勇气的凡俗顶尖高手。他,已经踏入了另一个层次。
他抬头,望向血刀门所在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司徒枭,我来了。”
这一刻,他磨刀霍霍,只为今夜,血染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