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血火征途,武道称雄 第五十六章借刀杀人,离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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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如墨。
四海帮总舵,陈长安的密室之内,灯火如豆,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拉长,扭曲,如同蛰伏的鬼魅。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刻着“天机”二字的铁牌。铁牌的触感冰冷刺骨,一如钟楼之巅,阿牛自尽时,那双眼中熄灭的最后一丝光亮。
故人之影,终究化为了一枚冰冷的棋子。
陈长安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阿牛的死,没有让他动摇,反而像一块磨刀石,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属于“陈默”的温情与不忍彻底磨去,只剩下名为“陈长安”的锋锐与冷酷。
他将铁牌放在桌上,旁边摊开一张长安城的详细地图。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两个位置——三皇子府,以及城西的血刀门别院。
“鬼手王屠……司徒枭……三皇子……”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着朽木,“阿牛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浪费。”
他抬起头,看向阴影中一个单膝跪地的身影。那人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正是惊龙堂新成立的情报部门“暗鸦”的首领,代号“千手”的阿四。他的双手,能模仿任何人的笔迹,也能在悄无声息间,取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阿四。”陈长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堂主。”阿四的头垂得更低。
“”鬼手”王屠的笔迹,你拿来了吗?”
“回堂主,已经拿到。属下花重金买通了王屠府上的一名书童,截获了他近期的几份手稿。王屠其人,字迹霸道,笔画如刀,但转折处却有一丝不易察arle的迟滞,似是心有不甘,郁结于气。”
“很好。”陈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你模仿他的笔迹,写一封信。收信人,太子。内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说,司徒枭狼子野心,与突厥勾结,图谋甚大。他王屠不愿同流合污,愿献上司徒枭私藏的、关于突厥兵力部署与朝中内应的密信作为投名状,只求太子事成之后,能保他王氏一族,并让他执掌血刀门。”
阿四的呼吸微微一滞,这封信,字字诛心,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信的末尾,”陈长安继续道,“要加上一句:”司徒枭已得西域奇药,不日将行血祭大典,功力大增,届时恐无人可制”。记住,要用王屠那种既恐惧又不甘的语气写出来。”
“属下明白。”
“信纸要用王屠惯用的”云纹宣”,墨,要用他书房里那方”松烟墨”。印章,也要做得一模一样。”陈长安的指令清晰而严苛,不容任何差错。“做一封足以以假乱真的信。”
“是!”
“去吧。”
阿四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陈长安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一封信,只是第一把刀。他还需要第二把刀,一把从血刀门内部,直插司徒枭心脏的刀。
他拿起另一枚令牌,轻轻敲击桌面三下。片刻后,另一道身影出现在房间角落,同样躬身垂首。此人是惊龙堂负责对外宣传与谣言散布的头目,人称“百晓生”的孔先生。他本是个落魄书生,却对人心舆论的操控有着天生的敏感。
“孔先生。”
“堂主。”
“我要你动用我们所有的茶馆、酒肆、说书先生、街头混混……”陈长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从明天起,在长安城里,散布一个谣言。”
“什么谣言?”
“就说,血刀门最近从西域弄来了一批绝世”祭品”,都是些根骨绝佳的童男童女。但这些东西,全被门主司徒枭一个人私吞了,关在密室里,用来修炼他那门霸道无比的《血神经》。而”鬼手”王屠作为副门主,连一根毛都没分到,为此大发雷霆,差点和司徒枭在总堂里打起来。”
孔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这个谣言,看似简单,却歹毒至极。它既坐实了司徒枭的自私与野心,又点明了王屠与他的矛盾,更用“祭品”、“血神经”这种江湖中人最为忌惮和好奇的东西,将事件的传播效应放大到极致。
“堂主高明。”孔先生由衷赞叹,“此谣言一出,血刀门内部必将人心惶惶,江湖同道也会对司徒枭侧目而视。王屠就算想否认,也会有无数人”亲眼所见”,堵死他的嘴。”
“去做吧。我要让整个长安城,都在谈论这件事。”陈长安挥了挥手,“记住,散播的过程要自然,要像是无意中听来的秘密,而不是我们刻意为之。”
“属下领命。”
孔先生也悄然退下。
两把刀,已然铸成。一把,悬在三皇子的头顶,让他对司徒枭产生致命的猜忌;另一把,则插在血刀门的心脏,让他们从内部分崩离析。
接下来的几天,陈长安表现得异常平静。他照常处理帮务,整顿惊龙堂的纪律,甚至亲自指导新晋成员的武艺,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神,有一半已经飘向了长安城那看不见的棋局。
三天后,机会来了。
三皇子李恪最信任的贴身太监,刘公公,像往常一样,在他常去的一家高级茶楼“听雨轩”里,与几位朝中密友品茶议事。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邻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个江湖客模样的壮汉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其中一个拔出匕首,当场便将另一个捅倒在地。茶楼内顿时大乱,客人四散奔逃。
刘公公久居深宫,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脸色煞白,在护卫的保护下慌忙起身,准备离开。混乱中,他不小心撞倒了一张桌子,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公公小心!”一名护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封信函从被撞翻的一个行囊里掉了出来,恰好落在刘公公的脚边。信封并未封口,露出了里面的一角,上面那霸道凌厉的字迹,让刘公公的心猛地一跳。
作为三皇子最核心的亲信,他见过太多朝中大员与江湖人物的笔迹。其中,血刀门副门主“鬼手”王屠的字,他印象尤为深刻。
这是……王屠的信?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只见那两个闹事的“江湖客”早已趁乱逃之夭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倒在血泊中呻吟的“死者”。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迅速弯腰,捡起了那封信,不动声色地塞入袖中。
回到皇子府,刘公公立刻将信交给了李恪。
三皇子李恪展开信,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当看到信末那句关于“血祭大典”和“血神经”的描述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冰冷。
司徒枭……好一个司徒枭!
他一直以为,血刀门是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是自己争夺大位的最大助力。可现在看来,这把刀,似乎有了自己的思想,甚至准备咬主人了!
与突厥勾结,这是谋逆大罪!私藏“祭品”,修炼邪功,这是江湖公敌!而王屠,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用来制衡司徒枭的棋子,竟然也想反水?
李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可以容忍司徒枭的贪婪和霸道,但绝不能容忍他的背叛和威胁!
“公公。”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奴才在。”
“去,派人”请”王屠来见我。记住,要悄悄地,不要让司徒枭知道。”
“奴才明白。”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街头巷尾,关于血刀门的谣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版本层出不穷,有的说亲眼看到司徒枭半夜抱着一个孩子走进密室,有的说王屠气得砸了自己最喜欢的紫砂壶,甚至还有人说,血刀门内部已经因此分成了两派,眼看就要火并。
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血刀门牢牢罩住,让他们百口莫辩。
血刀门总舵,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屠听着手下传回来的各种谣言,气得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踹得粉碎。
“无稽之谈!一派胡言!”他怒吼道,“我何时跟司徒枭吵过架?又是谁他妈的看见我砸紫砂壶了?”
可无论他如何怒骂,那些流言蜚语却像瘟疫一样,根本无法遏制。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门中弟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充满了猜忌和探究。
而司徒枭,自始至终都待在自己的闭关室里,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这种沉默,在王屠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和蔑视。
就在王屠焦头烂额之际,三皇子府的传唤令到了。
王屠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知道,这场针对他和血刀门的阴谋,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夜,再次降临。
陈长安独自站在总堂的最高处,俯瞰着灯火阑珊的长安城。晚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情报网已经将消息传了回来:刘公公“意外”得信,三皇子密召王屠。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他成功了。他就像一个冷酷的棋手,轻易地拨动着棋子,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开始按照他的意志起舞。
然而,心中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他想起阿牛临死前那空洞的眼神,想起自己伪造信件时那冷静得可怕的手,想起那些被谣言裹挟、即将陷入血海的无辜者。
他正在变成什么样的人?
为了复仇,他不择手段。他利用人心,操纵舆论,将无数人拖入他设下的局。这与他曾经最痛恨的那些阴险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是不是正在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方,三皇子府的方向,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暗流。陈长安知道,他的计策虽然精妙,但也并非天衣无缝。那位三皇子李恪能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占据上风,绝非等闲之辈。而“鬼手”王屠,能在血刀门这种血腥的地方坐上第二把交椅,也绝不是个简单的莽夫。
他布下的局,或许已经被人看穿了一部分。
棋局,才刚刚开始。
陈长安收回目光,眼中的迷茫与自责瞬间被坚冰般的决绝所取代。
不管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荆棘丛生,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下去。
便再无回头路。
他转身,走入黑暗,只留下一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长安城的夜,因为他的搅动,变得愈发深沉,愈发危险。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