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戏骨30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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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要的不是你的畏惧,也不是你的算计。”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破碎而近乎卑微的痛楚,这与他此刻强势禁锢的姿态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我要你的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我要你的灵魂……为我震颤!”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带着惩罚与宣告意味的侵略。他的唇舌冰冷而强势,撬开她的齿关,如同暴君巡视自己的领地,不容许任何角落的遗漏。气息交缠,雪松的冷冽与她身上残留的一丝江浸月那阴湿的脂粉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堕落的氛围。
    程不意挣扎着,指甲划过他昂贵的西装面料,却如同蚍蜉撼树。他的力量太大了,带着一种彻底失控的非人般的蛮横。氧气在掠夺中变得稀薄,大脑开始晕眩,眼前是他放大到模糊的写满疯狂占有欲的眉眼。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时,一种更奇异的感觉席卷了她。
    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唇齿纠缠。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那被迫交融的唾液,顺着那紧密相贴的皮肤,蛮横地闯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是程淮之的精神力。
    冰冷,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却又裹挟着此刻他压抑不住的、如同熔岩般滚烫的妒火与欲念。它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缠绕上她的思绪,她的感知,她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他眼中扭曲的自己--站在骸骨丛中,对着江浸月露出那种他从未得到过的,带着兴味与挑战的眼神。那画面灼烧着他的理智。
    她“听到”了他内心深处咆哮的独占宣言一“我的!应该是我的!”
    她甚至“感觉”到一种被强行拖拽的失重感,仿佛灵魂被他从躯壳里扯出,卷入一个由他绝对掌控的精神领域。那里没有实体,只有无边无际的、代表着程淮之意志的冰冷数据流与燃烧着暗火的欲望之海。
    她的意识像一叶小舟,在那片狂暴的海洋中沉浮。冰冷的秩序之力试图将她格式化,归类为他“所有物”的标签;而灼热的欲念之火又贪婪地舔舐着她的精神核心,想要将她彻底吞噬、融合。
    在这意识被强行侵入,几乎要支离破碎的边缘,程不意残存的理智让她猛地反击。她用尽全力,凝聚起属于“程不意”本身的那点冰冷而坚韧的意志,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那缠绕着她的、属于程淮之的精神触手。
    “滚出去!”
    她在意识深处嘶吼。
    两股强大的意志在无形的领域里猛烈碰撞。
    程淮之发出一声闷哼,侵入的精神力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震荡。他显然没料到,在如此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竟然还能保有如此尖锐的反抗意志。
    但也仅仅是瞬间。
    他眼底的疯狂更甚,那是一种被挑衅后更加兴奋的如同恶鬼般的执着。
    “反抗我?”他在她唇边低语,气息灼热而混乱,“那就……一起沉沦吧。”
    他更加深入地吻她,同时,那精神层面的入侵也变得更具掠夺性。不再仅仅是缠绕和窥探,而是开始强行撬开她的意识核,发起一种比物理层面更加亲密而危险的意识融合。
    冰冷的秩序与灼热的欲望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她的意识层层包裹。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念头,哪些是他的强制灌输。仿佛有冰冷的代码在她灵魂上刻印,又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她血脉里奔流。
    她感觉到一种被拆解、又被重组的战栗。仿佛灵魂最隐秘的角落都被强行翻开,暴露在他那充满占有欲的“目光”之下。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诡异的、濒临毁灭般的快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在这意识彻底交融、边界模糊的混沌时刻,她仿佛听到程淮之在她灵魂深处,用一种剥离了所有高傲、只剩下卑微与渴求的声音,重复着:
    “看着我……爱我……”
    “你是我的……”
    程不意咬破了他的舌尖,尝到了锈蚀的血腥味。但这微弱的反抗,如同投入狂澜的石子,瞬间被那更加汹涌的意识浪潮吞没。
    书房内,灯光昏暗,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和那在无形层面激烈交锋、彼此吞噬又试图融合的灵魂,在进行着一场隐秘而惊心动魄的“恶宴”。程淮之的恶鬼本质彻底流露,他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掌控,他要贪食她的灵魂,哪怕是以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一份带着毁灭气息的扭曲的爱。
    当程不意带着审视与算计,主动将意识更深入地探入那片属于程淮之的秩序井然的冰原时,她本以为会看到更多权谋的脉络、掌控的布局,或者至少是对于她“程家小姐”这重身份的评估与衡量。
    然而没有。
    冰层在她意识触碰下猝然碎裂,展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冰山全貌,而是冰层之下,汹涌的、几乎要将她灵魂灼伤的——熔岩。
    那是一段段破碎的被主人精心掩埋甚至可能自我欺骗般遗忘的画面,如同老旧的默片,带着怀旧的暖黄光泽,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偏执。
    程家宴会厅角落。年仅十五岁的程不意,刚刚用刻薄的言语和一点小手段,让一个试图欺负旁支孤女的纨绔当众出丑。众人或畏惧或厌恶地避开她,她却浑不在意,甚至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骄纵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不小心沾到的酒渍。而在二楼的阴影里,年轻的程淮之静静伫立,他的目光穿透喧嚣,精准地落在程不意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深处。他看的不是她骄纵的笑容,而是她转身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空洞的疲惫与孤寂。那一刻,程淮之握着栏杆的手指,无声地收紧。
    程不意生病高烧,拒绝所有人靠近,像个竖起尖刺的幼兽。程淮之端着药碗,屏退了战战兢兢的佣人。他并没有强行喂药,只是坐在离床几步远的椅子上,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房间里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程不意压抑的、难受的喘息。直到夜深,程不意终于在疲惫中昏睡过去,眉头依旧紧锁。程淮之这才放下公文,走到床边。他没有触碰她,只是借着月光,极其专注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卸下所有伪装后,那张苍白、脆弱、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他的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描摹过她眉眼轮廓,眼神深处翻涌的,是足以焚毁一切冷静的、黑暗的占有欲。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铁锈般的涩意:“若是……能永远这样,只给我一个人看……”
    程不意为了某个目的,刻意接近一位留洋回来的画家,笑语嫣然,眼波流转。程淮之在画展的另一端,与旁人谈笑风生,举止无可挑剔。然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看向程不意与画家相谈甚欢的方向,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手中的水晶酒杯,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纹,琥珀色的酒液沾染了他修长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当晚,那位画家的画室莫名起火,所有为程不意画的素描,尽数化为灰烬。
    ………
    无数这样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程不意的意识。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却比任何激烈的告白都更具冲击力。她看到了程淮之如何像最耐心的猎手,一点点剥开她层层叠叠的恶女伪装,如何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处,窥见她灵魂深处那片荒芜又倔强的原貌。
    他爱的,或者说他执迷欲占有的,从来不是程家大小姐程不意,而是那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用尖刺保护自己,内核却异常清醒坚韧的——程不意本身。
    这种认知,比江浸月那疯狂直白的白骨示爱,更让程不意感到一种毛骨悚然。江浸月的爱是毁灭性的,是共坠深渊的邀请;而程淮之的……是吞噬性的,是试图将她拆解入腹、彻底融入他骨血秩序的同化。
    就在程不意被这汹涌的、属于程淮之的隐秘爱欲冲击得意识震荡时,那片意识的熔岩猛地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凝聚成了程淮之清晰的意识体。
    他不再是现实中那个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程家大少。他的影像带着一种被窥破秘密后的、危险的平静,眼底却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终于无需掩饰的炽热与贪婪。
    “看到了?”他的意识传递过来,不再是冰冷的权柄,而是带着一种沙哑的、仿佛摩擦过砂纸的质感,“这就是你想知道的……我”爱”你的方式。”
    他的意识体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程不意。
    “不是江浸月那种……幼稚的、只会摧毁的疯狂。”程淮之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剖开她所有的防御,“他只想拉着你一起腐烂。而我……”
    他的影像几乎要贴上程不意的意识,那目光带着剖析与占有的双重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感知中:
    “……我要你干干净净地,只活在我的秩序里。你的狡猾,你的冷静,你灵魂里那点不肯屈服的火焰……都只能为我所有,为我所用。”
    “这才叫……贪食。”
    随着他最后一个意识落下,程不意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不是撕扯,而是包裹,是渗透,是程淮之那冰冷秩序下隐藏的、滚烫的占有欲,试图从最本质的层面,将她标记、吞噬、融为一体。
    这种“吞噬”并非肉体,却比肉体更加亲密,更加恐怖。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的标本,正在被一点点溶解,然后被另一种意志重新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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