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涯没有再联系我。
    准确说，他“说到做到”，如他那天所承诺的——“我不会走”，但也没有前进一步。
    像是从我世界撤离，却又藏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悄悄看我怎么收场。
    我以为我会等他。
    可奇怪的是，过了几天，我反而更冷静了。
    情绪稳定了，脑子也慢慢清明。像是脱瘾一样，我开始重新感受到自己。
    直到我真正意识到，有些“情绪”并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他引发的，而是我自己的。
    我在失控，也在恢复掌控。
    这时，沈知涯却变了。
    那天晚上，我回公寓，在楼下看到他。
    他靠在花坛边上，穿着深灰风衣，手里拿着我喜欢的玫瑰牛奶，低头在看手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
    但他站得比谁都稳。
    我站定，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看我一眼，语气没有起伏：“有事路过。”
    我低头笑：“你以前从不”路过”。”
    “以前你每天都来找我，不需要我”路过”。”他说得很快，像是反击，又像是……泄漏情绪。
    我察觉到了他眼神里那点不自然的僵硬，像是某种——焦躁？
    我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焦虑”和“失衡”的，不止是我。
    他，是不是也开始……不稳了？
    我决定试探。
    “我最近有点忙。”我说，“在准备新项目，没太顾上别的。”
    “嗯。”他答得太快，也太冷静。
    我看他眼底的神色瞬间有裂纹。
    “不过你要是真的想我，我还是可以抽空见一面。”我轻描淡写地抛出这句。
    他愣了两秒。
    “沈若，”他咬着我名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讲话的。”
    “以前有系统。”我故作无辜，“你不是说喜欢真实的我吗？”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咽下什么，然后抬头，目光带火。
    “你在吊我？”
    我眨眼，慢悠悠回一句：“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我恋爱脑吗？难道你现在也开始……”
    “闭嘴。”他忽然靠近一步，语气发狠，“你再说，我真下不来台。”
    我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那一刻我真的确信了——他也在发疯。
    不是装的，不是算计，不是控制。是纯粹的情绪。
    从那天起，沈知涯开始“反常”。
    他频繁给我发微信，不再是冷冰冰的通报式，而是那种“今天在忙什么”“晚上吃了没”“你是不是又不睡觉”的拐着弯打探。
    有一天深夜，他给我发了句：“你现在在想谁？”
    我本来想说“没想谁”。
    但点了点屏幕，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睡了。”
    结果不到五分钟，他打电话过来。
    我接起，他第一句话是：“你骗我。”
    我靠在床头，没说话。
    “你在想我。”他语气低得要命，“你哪天没想我？”
    我心口发紧：“你管太多了吧。”
    “我管？”他忽然笑了，“你以前都想我想成那样了，现在怎么一副想都不想的样子？”
    “你不是喜欢我摆脱恋爱脑吗？”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你演的那个”清醒人”。”他说，“我喜欢你本来那个，对我哭，对我笑，对我失控的那个。不是这副躲着、装没事的样子。”
    我盯着天花板，轻声说：“你也想拥有我？”
    他语气停顿了一拍。
    然后是近乎咬牙的一句：“我想。想得快疯了。”
    我闭眼。
    心脏跳得不规律。
    这场“游戏”，好像被反转了角色。
    再后来，我们见了一次面。
    他看着我，像在下最后一道赌注。
    “我们来试一次。”他说，“这次我当你的恋爱脑。”
    我挑眉：“什么意思？”
    “我追你，你拒绝，我不走。”他语气低沉，“我粘人，我控制，我耍赖。”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问：“你确定？”
    他点头：“我要知道，在你不主动、不讨好、不送任务完成率的时候，我到底还能不能爱你。”
    我没笑。
    他是真的认真。
    不是为了操控，不是为了实验，是他想——以我曾经的姿态，去经历一次。
    于是游戏开始。
    他每天早上给我发“早安”，中午给我点外卖，晚上送我回家。他甚至学着我以前的方式，问我：“你今天想我了吗？”
    我问他：“你是不是疯了？”
    他说：“现在轮到我恋爱脑了。”
    我看着他，没法说出任何讽刺话。
    心里那根线，忽然轻轻松了。
    沈知涯——这个一向掌控一切、冷静如刀的疯批上司，现在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为情绪颠覆自我的人。
    他爱得不比我少。
    而我，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值得被爱。
    即使我不主动、不完美、不稳定，依然有人会来抱住我。
    “沈知涯，”我轻声说，“你会不会有一天醒过来，又变回那个只讲逻辑的人？”
    “也许会。”他握着我的手，“但那时候，你要再提醒我——我也曾经是个恋爱脑。”
    我靠在他肩上，鼻腔发酸。
    原来真正的自由，不是挣脱系统。
    而是，哪怕全身赤裸，情绪紊乱，也有人，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