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涯没有回我那条微信。
    整整三个小时，界面里那条“消息已送达”像一块石头搁在心头，沉着也硬着。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连系统都没发出任何提示，仿佛进入了静默期。
    “你是不是装死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系统居然回我了：【本阶段任务执行权已部分转移，等待目标主动反馈。】
    好嘛，它现在连甩锅都变得清新脱俗了。
    我关掉屏幕，窝进沙发里，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他为什么不回？
    是被我吓到了，还是他根本不打算回应？
    越想越烦，我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一口，门铃就响了。
    我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愣住。
    是他。
    沈知涯站在门外，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便利袋。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得过分。
    他为什么会来？
    系统静静弹出一行字：【目标触发紧急干预机制，进入物理空间交互阶段。】
    我缓缓打开门：“你怎么……”
    “你刚刚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开口，语气比往常低了一些，“但我想直接跟你说。”
    他抬起眼，看着我：“可以让我进来吗？”
    我犹豫了两秒，点头让开。
    他走进来，把便利袋放在桌上，“你没吃晚饭吧，我顺路买的。”
    我瞥了一眼，是我平时爱吃的那家小馆子的牛肉饭。熟门熟路得不像是“顺路”。
    沈知涯在沙发边坐下，看我一直没说话，才慢慢开口：“你最近的变化太明显了。”
    “是吗？”我轻声说。
    “以前你说什么都小心翼翼，总试图靠近我。现在……你像把某些东西抽走了。”他顿了顿，“我想知道为什么。”
    系统跳出提示：【情绪对峙点已达，是否开启“真相暴露任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真的想知道？”我抬眼盯着他。
    他点头。
    “好。”我吐出口气，“那你听好了，我有一个绑定系统，叫”恋爱脑系统”。我一开始所有的表现，都是它要求我做的。”
    沈知涯眉头一皱，脸色微变，像是不太确定我是在讽刺还是在开玩笑。
    我接着说：“我不是天生喜欢你。我是被选中，被强制绑定，然后被要求每天完成”亲密互动”任务，才能保命，才能维持情绪平稳。”
    他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看到的”我”才是正常的我。那个每天早安晚安、死乞白赖凑过来的，是个情绪受控的机器人。”我靠着桌子，声音发紧，“你以为我舔你舔得多真诚？我一开始甚至连你是什么味的都不在乎。”
    系统忽然发出提示：【暴露率超出安全阈值，请谨慎应对当前关系风险】
    我没有理它，只看着沈知涯。
    他盯着我，眼神逐渐冷下来，又像是惊讶、迷惑、怀疑交织。
    “你想让我信这个？”他说得慢。
    “随你。”我耸肩，“但你一直盯着我，是不是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从那个走廊开始，你是不是开始好奇为什么我突然变冷静？”
    他没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眼里。
    “我今天问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丁点的兴趣，”我继续说，“系统说，我对你的情绪已经有干预权。它给了我三个选择，我选了最直接的那一个。”
    他沉默着，像是在重新分析整件事的逻辑。
    “如果你觉得这荒唐，那现在可以走了。”我转身去拿水杯，指尖却有些发颤，“我不会再配合任何”恋爱脑”行为。”
    我以为他会沉着脸离开，结果他开口了：“你有照片吗？”
    我一怔：“什么？”
    “系统界面。”他认真看着我，“我不信口头的。我是程序出身的，你知道我这人不信直觉，信证据。”
    我愣了几秒，默默点开面板，调到任务记录和绑定信息，递过去。
    沈知涯接过手机，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像是个研究员分析一台异常运转的程序。他手指一点一点翻着，嘴角微抿，呼吸绷着。
    半分钟后，他抬头看我，声音压低了几度：“它每天给你设任务？”
    我点头。
    “那你完成了多少？”
    “前期几乎全完成了。”我盯着他，“所以你才会误以为我真的喜欢你。”
    他没说话。
    “我受过惩罚的。”我低声说，“有时候一晚上心跳快到睡不着，情绪暴走，连梦里都在执行任务。你知道”亲密等级”不达标会被系统如何处理吗？”
    他皱起眉。
    “扣除情绪积分，情感削弱警告，甚至灌入强制性”心动片段”。”我看着他，“你见过自己在梦里被强行洗脑吗？”
    系统一震，弹出警告：【宿主当前状态接近“暴露反噬”风险】
    沈知涯抬手关掉提示框，动作为之一顿：“它怕你说得太多了？”
    我没吭声。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我。
    然后缓缓道：“你愿意试试一个对峙实验吗？”
    我怔住：“什么？”
    他冷静地说：“我承认，我对你最近的变化产生了兴趣，不是程序性的，是个人层面的兴趣。你想知道我到底对你有没有感觉，我也想知道我对你到底是因为系统设定的交互行为，还是因为……你。”
    我大脑有点短路。
    “我们合作。”他说得像签合同，“实验形式对你来说是”自主行为”，对我来说是”非控制下的观察样本”。”
    “你疯了。”我低声说。
    他轻轻一笑，第一次眼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真诚：“你不是想拿回控制权吗？那你就控制我一次看看。”
    我看着他。
    沈知涯不是一个会说情话的人。他是那种冷静、带点残酷意味的观察者。可此刻，他主动把这份游戏权力交到我手里。
    系统发出一串复杂信号：【绑定状态异变中，控制权分配重构中……】
    我低声笑了一下：“好啊，那我们来一场对峙。”
    沈知涯看着我，眼神沉下来。
    “规则我定。”我说，“你不许先动心，不许撒谎，不许反控制。”
    他点头：“只要你也不许再逃跑。”
    我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
    但至少，这一次，是我亲手把这场实验翻了个面。

    作者闲话：

    局面要发生变化，男主已经爱上女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