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而入，却驱不散殿中凝重的寒气。
        殿中大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崔日用心跳声如擂鼓，手心渗出冷汗。作为中书侍郎，他站在文官队列的前排，清楚地看到韦后眼中闪烁的冷光。
        “诸位爱卿，”韦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先帝驾崩，举国哀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重茂已承大统。今日早朝，本宫想听听诸位对朝政的看法。”
        她的目光扫过群臣，像一把无形的刀，所到之处，大臣们纷纷低头。李隆基却面色如常。
        “臣有本奏！”兵部尚书宗楚客大步出列，他是韦后的心腹，“先帝驾崩突然，恐有奸人作祟。臣请彻查宫中御医，尤其是昨夜当值的鲁御医，竟于今晨失踪，此事蹊跷至极！”
        殿中一片哗然。李隆基的拇指停顿了一瞬。
        “宗尚书所言极是。”韦后缓缓点头，“鲁御医失踪一事，本宫已命人彻查。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朝政安稳。”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本宫想知道，诸位大臣中，有谁不愿效忠新帝？”
        空气仿佛凝固了。崔日用喉头发紧，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韦党大臣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韦后满意地点头，目光却锁定在几位沉默的大臣身上：“张大人、裴大人、崔大人，你们为何不语？”
        被点名的三位大臣面色一变。崔日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臣等自然效忠陛下。只是先帝尸骨未寒，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妥善安排先帝后事，再议其他。”
        “哦？”韦后眯起眼睛，“崔侍郎是在教导本宫如何行事？”
        殿内温度骤降。崔日用握紧了手中的笏板，看到李隆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臣不敢。”崔日用躬身，声音却不见慌乱，“臣只是以为，天下人都在看着朝廷如何对待先帝。若仓促行事，恐有损新帝威望。”
        韦后冷笑一声：“好一张利嘴。来人，把崔日用——”
        “母后！”安乐公主突然走到朝堂上开口道，声音坚定，“儿臣觉得崔爱卿所言有理，父皇的后事要紧。”
        韦后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女儿会出言反对。她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恢复了威严：“安乐年幼，不知朝政险恶。有些大臣表面忠顺，实则心怀叵测。”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李隆基，“比如某些宗室，暗中接走关键证人，其心可诛！”
        李隆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太后此言差矣。臣昨夜府邸一直被大班禁军重重围著，何来接走证人一说？若有此等大事，太后何不派人搜查臣的府邸？”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电光火石。崔日用屏住呼吸，知道这是韦后在试探李隆基的底线。
        “哼，本宫自会查个水落石出。”韦后冷冷道，随即转向群臣，“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此时，本宫要看到所有大臣的效忠奏表，否则。。。”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退朝！”宦官尖声宣布。
        大臣们鱼贯退出太极殿，无人敢交谈。崔日用走在最后，回头时看到韦后正俯身在安乐公主耳边说着什么，安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而李隆基站在殿门外，阳光为他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望着远处的天空，神情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