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苏见善,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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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燕然只觉得心口血气翻涌,但他生生压了下去,笑道:“用他一命,换你们来助我,也算值得了。”
他这一生算计的人太多,身边的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匆匆往往都是过客而已。
“即便我不是小蜀王?”晏朝暮冷笑。
“是啊,即便你不是小蜀王。但是你恨渊濡恨轩临未就够了。”
安燕然早已知道他不是小蜀王,原本的义愤填膺难以释怀在看到这两人出现后却变得云淡风轻。
他在地牢时设想了无数种将来的可能性,却唯独没有一个是他身披黄袍站在商祺之巅的画面。
那时他便知那个位置与他无关。
而如今他却觉得踩着这层层尸骨,他如何都要拼一次。
只要轩临未死了,他便有办法。
只要渊濡死了,他便能把暗影收为己用。
晏朝暮心中升起一丝快意,但也带出一份癫狂。
因为他也想让渊濡尝一尝得而复失的悲伤,也想让轩临未尝一次求而不得的绝望。
他本不问朝堂事,奈何他已是局中人,避不开的。
紧闭的门扉被打开,苏隐先一步走了出来。
花重锦并未走出来,只是远远的看着他。
“我们走吧。”苏隐低声道。
不仅晏朝暮愣了一下,便是安燕然也僵住。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抓苏隐的手却被苏隐避开。
“为何,他没办法救你吗?”安燕然急切问道。
但苏隐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着晏朝暮,那双眼眸中充满平静却也带出一丝无可奈何。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偏偏就是没办法再进一步。
“你为何不能救他。”安燕然见他不回答,抬脚朝花重锦走过去:“你不是会蛊毒之术吗,这傀儡蛊不是你炼制的吗?”
他派人在这蜀地寻了那么久,才堪堪得到一丝线索。
为何就不行。
“他不需要老夫救,老夫为何要救。”花重锦沉声道,望过来的视线充满冷漠。
安燕然这才明白不是花重锦不能救,而是苏隐不想活。
“你便那么不想活吗?”安燕然怒视苏隐。
既然不想活,那来着蜀地作何。
“安燕然,你帮我一次,这份恩情我记得,但是想不想活是我的事情。我知你心中所愿,所以我一定会去做,便是我死了,也会拉着他们二人陪葬,这样如何?”
“不如何?”安燕然吼了出来。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独坐高堂,还是这个人活着。
他气急败坏的看着苏隐,最后将视线落在晏朝暮身上:“他发疯,你也陪他一起疯吗?”
晏朝暮沉默不语,他不知苏隐为何拒绝到手的希望,他明明应该失望之极或者很愤怒,但不知为何,他却如此的平静。
“见善。”晏朝暮幽幽叹了一声,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也想像安燕然那样质问苏隐为何不想活下去,但是看着苏隐为难的神情,他又隐隐知道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大概比让苏隐死去更重要。
苏隐抿着嘴不言语,晏朝暮也沉着脸不开口。
安燕然一腔愤怒无处发泄,他恶狠狠的扫过那张如玉的脸,笑了起来:”好得很,好得很,苏见善,你既不想活,我又何必巴巴的盼着你活。左右我也只是想利用你而已。只要你帮我杀了渊濡,你想死在哪里都可以。”
“好。”苏隐想也没想便应了。
安燕然的神情沉下来,转身飞了出去。
“师叔,这是为什么呀?”
沐棠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千里迢迢来着蜀地不就是为了活命吗?
“沐棠,你别问了,你师叔定是有难处。”
晏朝暮虽然心中愤怒,但也不希望苏隐太过为难,开口道。
倒是一旁的花笑笑似笑非笑的看了晏朝暮一眼。
苏隐不知自己和晏朝暮已经生死相连,但晏朝暮却知他二人同心同命。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左右是死的时间和方式不对而已。
苏隐不愿被救,一行人便打算离开。
花重锦突然道:“天色已晚,你们便多留一日吧。”
苏隐不欲多留,想要拒绝时,却瞧见一旁的花笑笑。
他们与这人虽然不对付,但总归还欠着人情,这才应了一声好。
山间的夜晚清幽至极。
苏隐走进房间时,晏朝暮并不在,他略一迟疑便又退出来。
走下台阶便看到花笑笑蹲在角落里,那只黑色的猎犬在她身旁温顺得如同兔子一样。
他原以为花重锦将花笑笑留在这里能看一出父女久别重逢的戏,却没想到花重锦当没花笑笑这个人,而花笑笑也未曾与花重锦多说一句话。
他扫了一眼,便想走过去,花笑笑却抬头看到他,笑道:“你都快死了,为什么不要他救。是那药引不好找吗?”
她知只要苏隐有一线希望,便是上天入地,晏朝暮也能把那药引寻来。
而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对方会死或者会受伤。
“你们二人还真是会折腾人,既然都不想活,那为何不死在三峨里算了。”
那样她也不会知道原来花重锦还活着,自也不会知道她如厉鬼一般游荡人间时,花重锦却救了三十年的人,只为替她们还债。
可是非恩怨哪是能够弥补的。
“你又怎知我们没打算死在三峨里。”苏隐的声音冰凉,看过来的视线也如幽泉一般冷冽。若非暗影追着不放,他早已死在三峨里,又何至于来到蜀地这是非之地。
“苏见善,他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了,你若放弃,便真的活不了了。因为这傀儡蛊最早便是他整理出来的。”
花重锦抄录了一份卷宗,最终那份卷宗落入金凤手中。
所以说这世间若有人能解傀儡蛊,那便只有花重锦。
“那你可知他为什么改变主意要救我。”
“我为何要知道。”花笑笑低声道,小手一下一下的摸着那条狗,只是眼眸黝黑满是冷意。
“笑笑。”屋内传来声音,花笑笑一愣,但是她还没有反应,便听到另一个声音应了一声:“阿爷。”
那声音清脆悦耳。
那才是真正的花笑笑。
她桀桀的笑出声来,却带出几分苍凉来。
夜幕带出满空繁星,从这里看过去更显浩瀚缥缈。
苏隐寻过来时,晏朝暮正坐在草地之上。
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之下更显萧瑟。
明明是春景极好,却到底是凄凉满目。
苏隐走过来,掀开衣摆在晏朝暮身边坐下来。
幽暗的夜色之中飘起数点繁星,苏隐瞧见了微微有一些讶然。
“那是萤火虫。”晏朝暮道。
云空山位于山巅,甚少有这些东西。
幽冥阁倒是可以见到,只是他们归去时是寒冬,离开时春暖花开却也回不去了。
苏隐蓦然看到草丛里的满目星河,面色柔和下来。
他前半生走得太顺,以至于后半生多了这么多坎坷。
要说他最后悔的事情不是被暮云收算计,而是认识晏朝暮之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偏头望过去,幽暗的光亮之下,只能带出晏朝暮的半壁脸庞。
便是那半壁脸庞便足够了。
“你看我做什么?”他盯着晏朝暮看了许久,晏朝暮再没反应也察觉了,偏头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便于空中交汇。
“对不起。”苏隐突然道。
他对不起的事情太多了。
“你哪里对不起我。”晏朝暮轻笑一声:“明明是我没能护住你。”
哪里是苏隐对不起他。
若非有苏隐,他早已不复存在,又哪里能够享受到这些偷来的时光。
他没问苏隐为何不想活下去,而苏隐亦没有解释为何。
便如当初他们一人决定了睡在同一个棺材你,而另一个却处心积虑的想让他活下去。
夜色极好。
晏朝暮察觉到肩头一沉,原是苏隐靠了过来。
他侧目看着倚靠在身侧的脸庞,终是忍不住伸手将人抱住。
“你想做什么?”晏朝暮。
他原打算把人带回三峨里,好坏都留在那里。
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是恩恩怨怨难以消弭。
苏隐眯着眼睛望着满空繁星,真的思索起来。
他想看遍四季美景,他想吃遍天下美食,他想尝遍万里茶香,他想就这样陪在一个人身边,相依相偎相知相守。
但这些东西他似乎又已经得到了。
逃亡之路上他们走遍大江南北,看过山巅星河,亦见过这陌上繁星。
见过大河的澎湃铿锵亦知那小泉流水的轻明涧里。
他们尝过江南的醋鱼品过春茶的香醇。
一生很短,但这一年却这么长。
“我想杀一人。”苏隐低声笑。
他这一辈子恨的人不多,但是临到死也想拖着陪葬的却有那么一个。
他大概不会想去杀轩临未,但渊濡必须死。
不为前程往事,只为将来晏朝暮能够活得肆意。
他看得出晏朝暮想要说什么,却在晏朝暮即将开口时道:“我想一个人去。”
晏朝暮的声音落在心里,沉甸甸的泛起钝钝的疼痛。
他只觉得眼睛有一些酸涩,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苏见善,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作者闲话:
晏朝暮:苏见善,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作者:对不起,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