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这也是你算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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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不识得云空山,也意识到这两人来得时机不对,深深看了花笑笑一眼后转身准备离开。
“阿爹。”那猛然发出的声音让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停下来,却还是走了出去。
小女孩趴在他肩上看着身后的一幕,突然道:“阿爷,你看,好多虫子。”
原是不知何时,草丛中已经爬满毒物。
花重锦回身看着地上的毒虫,又抬起头去看那站在不远处笑容阴森的小女孩,良久才默念了三个字。
人蛊王。
“锦哥,若是有朝一日我炼成了人蛊王,定要将琉璃宗的人全杀了,看谁还敢对我们说三道四。”
“青妹,你为何还是这般杀戮极重。人如何能够拿来炼蛊,你这些歪门邪道的做法迟早会害了自己。趁早收手吧,你我寻一处清幽之地了此余生不好吗?”
“了此余生,我愿意,琉璃宗的人愿意吗?锦哥,你忘了你师门对你做了什么吗?”
尖锐的笑声尚在耳旁,而那时那人已经疯癫入魔。她一心想着炼成人蛊王号召万蛊灭了琉璃宗,但结局如何呢。她没有炼成人蛊王,反而被人算计,一场大火毁了他们的家,也彻底断了他的所有念想。
他侥幸被人所救,再次出现时,已经物是人非。
琉璃宗没了,金青不知所踪,便是他们的女儿也不见了。
他以为所有的恩怨纠葛到此为止,却没想到三十年多年后他会再次遇到人蛊王,而且这人蛊王还是他自己的女儿。
蜀地以南是一片天然密林,这里既有千里平原亦有丘壑重重。欲往里走,便是森森幽林,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在这幽林之下有数个村寨,这些村寨少有人往,亦少有人出,便是语言也未必流通。
这一日,纷乱的马蹄声扰乱寨中清幽,十数名身背各式兵刃武器的武者闯入这些寨中,待他们离去时,寨中再无生息,只剩鸡鸣犬吠让这避世之地多了一些烟火气。
花重锦避居三十多年,近些年才捡回一个小女孩,算是有个照应。
如今爷孙二人相依为命,算是在这个世间多了一个念想。
院中清净,便是猎犬阿汪也趴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小女孩趴在门口看了许久,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何事,便过来有一下没有一下薅着毛,想要阿汪陪她玩。
只是阿汪看起来害怕至极,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一个人觉得没劲,正准备起身时,院外传来声音。
“有人吗?”
她惊讶的抬头望去,便见几个人站在院门之外。只是她还没有过去,花重锦已经打开门出来了。
“花大夫,又见面。”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笑吟吟的开口。
花重锦无反应,只是将视线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那两人一人面生,但有一个人却似曾相识,他想了许久,也未记起是谁来。
“老夫并不是大夫,你若想求医,另请高明。”花重锦并不欢迎的道。
“花先生尚不知是何病症,为何就拒绝了呢?”安燕然笑着开口。
“老夫既不是大夫,知道病症又能如何。你们请回吧。”花重锦不欲多缠,却猛然听到院中传来一声惊呼和狗叫。他急忙回身望去,原是阿汪不知为何突然抓狂,似要攻击那小女孩一般。他惊骇的停了一下,一句笑笑脱口而出时,金光一闪,爬在阿汪腿上的毒虫便应声落在地上的同时笑笑已经被一人抱着落到了院子的另一侧。
花重锦虚惊一场,急忙走过来从苏隐手中接过小女孩。
小女孩脸色惨白,似未曾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毕竟她可能不太明白为何相处多年的阿汪会突然攻击他。
“花笑笑。”花重锦低低的念着这个名字,小女孩啊了一声,歪着脑袋看他的同时,屋内亦有一个笑声传出来。
突然而来的变故打断了花重锦想要拒绝的话,如今这些人刚刚救了他的孙女,他原本打算挥袖送客的意图也破灭了。
“花大夫,我们真心求医而来,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够做到都可以。”安燕然抬手,语带恭敬。
花重锦这才看过来,不过没有看安燕然而是落在苏隐身上:“我此生已立誓在不碰蛊毒,所以我帮不了你。”
他在看到苏隐第一眼时,便知这人身中蛊毒,所以他才说他不能救。
“为何?”晏朝暮脸色未变,开口问道。
“此事与你们无关。”花重锦冷声道。
“花大夫,我们不远千里来此便是为了寻医,不知你要如何才能救他一救。”眼见有一丝希望,晏朝暮自是不愿意放弃。
“老夫说了不救便是不救。”
“花重锦,你是救不了吧。”屋内突然传来花笑笑的声音。
苏隐一愣,下意识的去看花笑笑,随即便看到花笑笑和沐棠一起走了出来。
沐棠在瞧见苏隐的时候,有些局促不安的喊了一声:“师叔。”
“你怕他做甚,你又没做错事。更何况我若不来,还不知道这琉璃宗的花重锦原来也是个大夫。”花笑笑笑眯眯的道。
花重锦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他们原是相识的。他沉默片刻,才指着苏隐道:“你随我来。”
他不敢再把小女孩留在院中,直接将人抱走了。
从头到尾花笑笑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只是怎么看都失去了一个孩子的童真。
“晏叔,你们没事太好了。”
目送三人进了屋,沐棠连忙走到晏朝暮身边。
“你不在宅子里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师叔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晏朝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蜀地不太平,而且他们此行注定是非多。所以他们才将人留在安全之处,却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沐棠便跟着花笑笑跑了出来。
花笑笑这人阴晴不定,他们又有诸多恩怨在里面,花笑笑能跟着他们走到这里已是各有算计。他知这其中定有沐棠的关系,却也不希望沐堂和花笑笑走得太近。
毕竟谁也不知道花笑笑会在什么时候反悔。
沐堂一个云空山的小弟子,花笑笑想要算计他,太简单了。
“他不过是担心你们,你说他作甚?”沐棠尚未开口,一旁的花笑笑闻言便不悦了。
晏朝暮见此情形也微微愣了一下,慢慢沉下脸来。
“笑笑。”沐棠见晏朝暮面色不虞,急忙开口。
花笑笑虽然心中不服,却也只是哼了一声,走到一旁去逗弄那条被留在院中的小狗。
“晏叔,笑笑没有恶意,您别放在心上。”沐棠犹豫片刻,低声道:“晏叔,她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便是做了,他也不在意。
师叔他们总担心笑笑会算计他,其实他又何场不是在算计笑笑呢。
屋内的人谈了许久都没有出来。
安燕然看着屋外的青山落日,慢慢走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悠然的看蜀地落日。
“晏阁主,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回了三峨里。”
身后多了一个人,安燕然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开口。
因为舍不得,所以但凡有一丝希望便绝对不会放弃。
幽冥阁已经没了,这一声声的晏阁主便如同讽刺一样。
便是晏朝暮再心止如水,如今却也笑不出来:“安燕然,你师父投了轩临未,这样你还妄想从轩临未手里抢皇位么?”
安燕然并未想到渊濡会投向轩临未,因为在他印象中,渊濡一直都是站在他父皇这一边的。
“你怎么知道的?”安燕然道。
晏朝暮不是回了幽冥阁吗,如何还知道外面的事情。
他隐隐察觉到不妙,比如为何苏隐和晏朝暮来了,秋行水没有来。
秋子于不来尚可说是武功造诣一般恐有拖累,但秋行水不一样。
他是潼山派掌门,武功非同小可。
他很想问一声秋行水呢,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晏朝暮既然已经回了幽冥阁,那么秋行水想要寻到他,要么闯进去,要么便是幽冥阁发生变故。
前者风险诸多,后者更是变故重生。
“晏朝暮,你的幽冥阁没了吧。”安燕然低声道。
“若幽冥阁还在,你认为凭秋行水便能找进去吗?安燕然,你在算计这一切的时候,就没想到根本找不到我们,而白白死在这蜀地?”
“那又如何,我若死了,便是我没有算对。但眼下你们来了,便是我算赢了,不是吗?”安燕然冷然笑出来。
他若不是小心翼翼精于算计,又如何能走到今天。
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也希望生活顺遂一生长安,可身在帝王家身为轩氏子孙,从骨子里都有那不切实际的野心。
他有,轩临未亦有。
成王败寇,怎样都是死,他何惧之有。
晏朝暮看着安燕然坦然算计的脸,赫然笑出来。
他怎么一开始没发现这人就是个疯子呢。
“秋行水死了。”
安燕然的笑意戛然而止,但很快便被一种无所谓给替代。
“这也是你算到的吗?”
晏朝暮的声音如钝刀一样磨过心扉,每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