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的小阿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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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陈直译和徐爻去古玩市场想买一个复古的果盘时,小家伙蹲在隔壁看青瓷盏,后颈的碎发被穿堂风撩起,露出一小片细腻光滑的皮肤,那时他在角落发现一枚和田玉,玉髓在玻璃柜里泛着羊脂般的光泽,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乘玉品。
“小伙子,你要学玉上刻字?”摊主老周叼着烟斗问。
“想学,想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作为生日礼物。”
“这东西做起来有点难,你想好了么”,老周问。
“难我也要学”,陈直译认真地说。
想着小家伙的生日快到了,他想以这个生日礼物送给他。为了这个肉眼难辨的刻痕,他偷偷跟着老周学玉雕。虽然这东西不好做,一时半会儿也学不来,但想到徐爻发现秘密时的表情,他就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这一天,徐爻的生日来了,陈直译蹲在二楼台阶上给红绳打蜡,想让它看起来更有光泽,顶灯突然爆出细小的电流声。
楼道窗外飘来梅雨季特有的铁锈味,却盖不住掌心里那枚和田玉平安扣的凉意。
突然楼道传来脚步声,想着小家伙要来了,陈直译慌忙摸黑把玉坠塞进口袋,匆忙起身间将装着刻刀和砂纸的工具箱被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哥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不一会儿,徐爻的校服倏地出现在拐角处。
陈直译的心一紧,随后想了个幌子说:“笨”明天”刚才不小心撞到墙上,不过它没什么事”。
“好笨哦,那哥你刚去哪了,我找你半天,物业说今晚修电路,可能要断一会儿电。”说完徐爻晃了晃手电筒,光束扫过他哥。
话音刚落,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远处传来孩童的惊叫。
他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手电筒在台阶上滚落,在墙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既然害怕,那就离我近点”,突然小家伙的手腕被抓住,徐爻踉跄着撞进对方怀里。
黑暗中响起衣料摩擦声,陈直译从裤袋里掏出那枚和田玉,这时徐爻感觉他哥的喉结擦过自己耳尖。
“摸这里”,陈直译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绸缎,引着小家伙的指尖划过玉璧边缘。
当徐爻的指尖触到玉璧刻纹,“是玉”,他难掩激动,睫毛扑闪一下又扑闪一下。
“你喜欢么”
小家伙接过那枚玉时,上面还残留着他哥身体的温度,红绳上还浸染着他哥掌心的气息。
“喜欢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你送的我都喜欢”。
徐爻举起玉坠,玉坠垂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像悬在雨夜里的月亮。
“这里……”,陈直译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
跟随着雨点敲打遮雨棚的节奏,陈直译又握住小家伙握着玉坠的手,引导他的指尖在玉面上颤抖地轻轻且细致地描摹。
此时徐爻顿时屏住呼吸——指腹下篆体小字有个“爻”字。
他感受到了!
应急灯突然大亮,小家伙被吓了一跳慌忙靠向他哥,陈直译被他连带着后退,后腰撞上消防栓的瞬间,少年突然拽住他松垮的工装裤腰带。玉坠在空中划出弧线,红绳缠上两人交握的手腕。
徐爻踮脚凑近他耳畔小说:“原来这些天你都偷偷干这个啦”。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小阿爻”,陈直译顺手摸到徐爻后颈的月牙胎记,“蛋糕在楼下,想吃么小寿星。”
他最近放学后忙着找段野排练,压根忘了自己的生日。
“想吃想吃,今天我是寿星,我要你喂我吃”。
“你三岁小孩啊,还要我喂你吃”,他哥对小爻的这个要求哭笑不得。
“我就要你喂我吃~我就要你喂我吃嘛……”,徐爻拱着脑袋往他哥怀里撞。
“好好好好”,陈直译低笑,满脸宠溺。
他们下楼之后,陈直译点燃蜡烛,看着小家伙双手合十许愿。
默默地想:我想提前预支自己的生日愿望,把现在变成永恒。
比赛当天,社区广场的樱花树抖落一身粉雪。徐爻的校服蹭满墙灰——段野说这能增加“地下摇滚的沧桑感”。
几天前徐爻算了算,他们是最后一个报名的,正常放学后他们俩刚好能赶上。
“你……你紧张么,老徐”,即使他刚去了几趟厕所,此时段野坐在黑色的舞台背景屏后面,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颤抖。
“你……你不是……参加过……很多比……比赛么”,徐爻揪着裤腿紧紧深呼一口气,“你……还、还紧张个啥”。
他娘的,今晚李沃也来,我能不紧张么。
段野刚想回答,穿着大红褂衫的中年女主持人用一口土话夹杂着普通话喊道:“下面有请徐爻段野小同志上台表演,带来一首摇滚歌曲《野草疯长》,请掌声欢迎。”
“什么草”,底下上了岁数的老奶奶听得不清楚,一边鼓掌一边转头问他孙子。
那小孩儿忙着玩手机,头也不带抬着说:“就你平时看的《俺娘田小草》。”
“呦,这个好,这个好”。
徐爻段野伴随着掌声先后走上台,深深鞠一躬。从刚开始,段野就在后面找到了李沃站在哪,今天这次比赛,是他死缠烂打地邀请李沃去的。
掌声褪去之后,段野先以循环的吉他和弦开场,营造孤独空旷的宇宙感。而徐爻闭着眼睛(太紧张了)用低吟的哼鸣模仿合成器的延音。
“狗尾草从防盗窗网锈眼里骨折处生长,之后……,在变电站旁摇晃,冰柜里冻着过期的冬夜,平安符的红线缠绕”,迷茫和忧伤的声音响起,仿佛在探索未知的世界。
薄凉的晚风吹起台上两名少年的衣角,浑身洋溢着青春的味道,像一瓶炸开的柠檬汽水,清爽又朝阳。
徐爻缓缓睁开眼,瞳孔在黄昏里倏地放大,他看见他哥站在第三排樱花树下,就像那天开家长会那样,他哥冲着他正微笑。陈直译穿的是浅蓝外套外加一双白球鞋,他肌肉感的线条撑得整身衣服异常有范儿,像大学生。
而李沃,头发上带着粉色丝带,风微微一吹便随着樱花飘扬,少女微红着脸与段野悄悄对视,对面的少年挑了个眉以作回应。
到了中间部分,随着节奏的逐渐加快,情感逐渐变得强烈,少年唱起:“在冬天暴雨里走调,哥哥的机车咆哮碾碎,引擎声像条受伤的龙盘旋在立交桥,”饱含着挣扎与抗争。
渐渐地,少年们不再紧张,诉说着自己人生的格调。
“我们高喊、高喊,所有的腐烂都在发芽!狗尾草缠住水果店的霓虹灯,”明天”穿过霓虹灯的裂缝,……,”所有的刹那都是永恒””。
少年带着那枚和田玉,声音富有穿透力,响亮而又真挚,仿佛冲过了层层迷雾,带着在接受过命运的挑战之后得到了释放。
追后尾音部分,“狗尾草缠住水果店的霓虹灯,少年不再彷徨……和田玉在我心口吻靓,……,我的身边不在荒凉”。这首歌的结尾逐渐回归平静,仿佛爆炸后的星尘残骸。
演唱过后,在场瞬间爆发雷鸣般的掌声,称赞声络绎不绝。由于现在已是傍晚,所以来看表演的大多是中年人,这个社区大多数以在工地打工为职业,平时听惯了小曲儿也看惯了广场舞,今天有这么一个富有力量的摇滚歌曲,简直是让人眼前一亮。
散场时,人流推着陈直译和李沃往后走,他们只能站在后边的梧桐大树下等表演完的少年们。
“这我哥,叫陈直译”,徐爻将他哥介绍给段野和李沃。
“能叫你陈哥么”,段野伸手去握,“可以啊老徐,你哥长这么帅啊”。
“能叫陈哥,你们就是小爻的朋友吧”,陈直译伸手回握,却看向李沃。
“对对对,这位叫李沃”,段野将李沃给陈哥介绍。
“你好”,陈直译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好”,李沃礼貌回应。
陈直译知道她,她是川安七中的校花,还被别人和徐爻组过cp,以前听别人提起过。
“今天你们先别回去那么早,我租了个场地请你们吃烧烤”,陈直译说。
“好嘞,陈哥真大方”,段野笑着看向李沃,这下又有时间和她相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