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其实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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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红炮仗炸开时,陈直译的刀刃正悬在青鱼鳃上,鱼尾猛地抽搐溅起血珠。
    “哇,陈哥你真猛啊”,张三在读大学的时候也是对陈直译这么叫的,他一边炒菜一边夸赞。
    “听说吃鱼补脑,这段时间经常给小爻做鱼吃”
    “徐爻这孩子已经够聪明了,目前就他这成绩国内的大学他就能随便挑”,张三尝了一口菜又加了一勺盐接着说,“你还想让他聪明成什么样”。
    “我希望他更好更优秀,凡事我能帮上他的事就做”,正说着手里的鱼突然抽搐,陈直译压着力把鱼头利落地割下。
    “你这尽心尽力的样子说是他亲哥都不为过”,张三继续说。
    “小家伙平时挺乖,不添乱,我挺喜欢的。”
    “要我说,你早就应该走出来了,将那些痛苦淡化了”,张三转换话题插了这么一嘴。
    “那些痛苦我淡化不了,新生活中,我没把陈一添和徐爻等同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把鱼的内脏掏出,猩红的血顺着案板上的水渍晕开。
    “得得得,反正我发现你比以前抽烟喝酒的样子好多了”。
    对面楼顶腾起烟花,青紫色光瀑里浮动着千家万户的窗影。
    “哥帮个忙,我手流血了”,身后突然传来徐爻可怜巴巴的求救声。
    陈直译立马把手上的血洗净擦干,转身走到小家伙身边。
    “怎么了?”他心疼地看着小家伙不断流血的手指。
    “刚才”明天”乱跑乱闹,我怕它不小心把菜打翻,去追它时不知道被什么划破手指了。”
    “伸手”,陈直译扣住徐爻的手腕,取出棉签沾上碘伏,用左手轻轻托起小家伙的手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嘶——,哥你轻点”,虽说他哥已经够小心翼翼了,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徐爻总是忍不住地矫情。
    “轻点就消不了毒”,陈直译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更加小心了。
    消完毒后,他哥捏着创可贴迟迟未动,徐爻屈起的食指擦过他静脉凸起的手背,刹那间体温交换。
    “其实不疼”,徐爻看他哥这么谨慎小心的样子慌忙改口。
    “我心疼”,陈直译动作温柔地给小家伙贴上创可贴,指尖在边缘多按几秒。
    张三在厨房忙完后来到客厅帮念念包饺子,这时正给饺子捏褶,闻言挑眉:“如果你今年吃到饺子,就证明今年咱们要结婚”。
    “准么”,杨念念问。
    “心诚则灵”,张三回答。
    春晚进入倒计时,张三、陈直译、杨念念、徐爻忙完后坐在一起正热闹地吃饺子。
    “你吃到硬币了么”。
    陈直译摇摇头。
    “小爻,你吃到了么”,张三接着问。
    徐爻可惜地摇摇头。
    张三乐了,盯着杨念念碗里最后一个饺子说:“准是这个”。
    众人盯着杨念念轻轻要开饺子皮,顿时张三耷拉下脸,“不应该啊,按理说这个就是。”
    话音未落,蹲在角落里的明天忽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众人纷纷看去,张三起了疑心找过去,“得”他捡起被咬出锯齿形状的饺子皮,又在它的猫爪子下发现了那枚硬币。
    “祖宗,我结婚的时候你当陪嫁吧”,张三咬牙切齿地把它提溜起来。
    明天不语,只是喵喵叫。
    年夜饭摆上桌时,整座城市仿佛浸泡在硫磺味的声浪里,八点整央视主持人开始拜年。
    “干杯,新年快乐”的声音一起响起,酒杯撞在一起碰出清脆的颤音。
    这时陈直译的杯沿轻轻擦过小家伙的杯子,梅子酒在玻璃壁上荡出细小涟漪,比窗外炸开的金雨烟花还亮。
    十二点前的最后十分钟,整栋楼都在震动,明天在满屋子间追逐剑麻小球玩,撞翻了他们并排靠墙的棉拖鞋。
    张三正握着杨念念的手点燃仙女棒,火光中无数个星花在窗玻璃上明明灭灭。当新年钟声撞破天际时,陈直译的尾指勾住小家伙的小指,远处不知谁家放起“孔雀开屏”,紫色烟花在他们眼底绽成一片星海。
    从念念姐姐家回来后,他们来到了江边。
    江边的风有些冷,小家伙裹紧围巾缩着脖子往陈直译身边挤了挤,手里的仙女棒已经烧到末尾,对岸的跨年灯光秀在天际炸开斑斓光影,映得江面波光粼粼像撒了把碎钻。
    “哥,我们点烟花吧?”徐爻用冻红的指尖戳了戳他哥的腰。
    “好”,陈直译从大衣口袋里想要掏打火机,“嗯?”他没掏到,他又接连在口袋里摸了几遍都没摸到。
    小家伙看他哥手忙脚乱翻找打火机的模样偷笑,“该不会忘带火机了吧?”
    “怎么会忘呢”,陈直译变戏法似的拿出打火机,之后从后备箱抽出一支烟花插进沙地,火苗舔上引信时他忽然转身,把徐爻的围巾又裹紧两圈,“站远点,要是有人被火星燎了刘海哭了一宿,我可不哄。”
    “那是以前的事了好吗!”,这坏话准是张三老师给他哥说的,徐爻抬脚要踢他小腿,却见第一朵烟花已然绽开。
    那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墨色天空上舒展,将往事的灰烬与未来的期许都熔进光痕里。
    望着天空,徐爻突然“啊”了一声:“你看那朵橘色的像不像“明天”偷吃的金桔糖?”话音未落小家伙就被他哥手捂住嘴:“小点声,当心它从店里瞬移过来。”
    接着两人笑作一团,陈直译的大衣下摆扫过结霜的芦苇丛,当烟花再次升空时,徐爻悄悄勾住他哥垂在身侧的小指。
    这时陈直译偏头看小家伙冻得通红的耳尖,从车里拿出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时蒸腾的热气里浮着丁香茶:“暖和暖和”。
    “这茶什么时候泡的?”小家伙的鼻尖通红。
    “在你张老师家泡的”,他哥说。
    他这怕冷的习惯,也不知道他哥怎么发现的。
    徐爻捧着杯子喝完暖手,突然说:“其实我……”
    “小心!”
    草丛里突然蹿出个冒火星的烟花筒,他哥下意识扑过去把小家伙撞开。两人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失控的“烟花筒”尖叫着扎进江水,溅起的水花惊飞了栖息的夜鹭。
    此时陈直译的手还护在徐爻的后脑勺上,掌心沾着草叶与冰碴:“这么莽撞,要是……”。
    “要是受伤了就去旁边水果店找徐老板么”,陈直译边把小家伙扶起边学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小家伙对他说话时的口吻,忽然发现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
    “刚才想说什么?”他哥的声音混在鞭炮里。
    徐爻把冻僵的手塞进他哥的大衣口袋:“其实你……”。
    他的的声音在寒风中轻颤,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被烟花的光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空气中一片寂静,他被他哥紧紧盯着,他知道他哥想听刚才没说完的那句……
    徐爻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其实你低头的时候,睫毛会遮住眼睛,像是一道帘子,把所有的光都关在外面。”徐爻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我知道,你抬头……的时候,那些光都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对上陈直译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安静而温柔。
    最后的声音几乎淹没在江风中他说完,低下头,耳尖红得像是被烟花烫过。
    这时,陈直译忽然握住小家伙的手,掌心烫的惊人,仿佛那浓烈又滚烫的爱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陈直译么”,他贴在他耳边问。
    “不知道”,一双乌亮的眼睛写满了问号。
    “因为我的名字直接翻译过来就是你,直译是你,我的小阿爻”,这个解释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到的,好像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就是我!
    恋人的名字带有宿命感的人,注定不会错过。
    江风依旧在吹,远处的烟花依旧在绽放,可这一刻,时间仿佛真的停在了那里,停在了他们交叠的影子里,江风卷着最后的烟花碎屑掠过他们发梢,像在催促晚归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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