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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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的世界太小,所以我连自己都看不清楚?”---吴悠
小时候,家里的世界就是我的全部,而那个世界,从来没有一丝温暖属于我。
母亲的眼里,我从来都不重要。
她的爱早在弟弟出生时,就只剩一小口气维持着对我的责任。
后来,连那口气也没了。
弟弟像一个掌心的宝,我却只是家里多余的尘埃。
她总会在意我身上的一切细枝末节,哪怕一丝不合心意,都会招来怒火。
而每一次,她发怒时都会有一个固定的惩罚,把我关进衣柜。
那个衣柜是家里老旧的木制家具,漆面斑驳,里面堆满了潮湿的衣物,散发着霉味和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门关上的瞬间,光线被隔绝,四面墙壁挤压而来,空气中只剩我的喘息声和隐约的木头咯吱声。
一开始,我会哭。
泪水湿透脸颊,鼻尖一抽一抽的,我咬着唇,压抑着呜咽,怕哭声传出去惹她更加生气。
然后,我会一边啜泣一边祈求,用最小的声音喊着,“妈妈,放我出去吧……妈妈,我错了……”
没有回应。
我试着用手轻轻推柜门,指尖触到的,是冰冷而无动于衷的木板。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客厅的钟滴答作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敲打着我的耐心,也敲碎了我心中微弱的希望。
“妈妈,我真的错了,我会听话的……”
话音消散在黑暗里。
母亲不会来。
她不会开门。
我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心跳像钝钝的锤子,一下下敲在胸口上。
我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想象自己变成一只蚂蚁,躲进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我盯着缝隙中渗进的一线光,那光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消失。
“妈妈什么时候能让我出去?”
这是我幼年时问过最多的问题。
可是,每次回答我的,都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从此不再哭,也不再问。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不去数时间,不去期待门外的光亮。
我开始学会屏住呼吸,学会听见衣柜外母亲的脚步声时心跳平稳,学会在黑暗中找到自我安慰的方法。
我告诉自己,这里是一个温暖的小窝,只要我乖一点,再乖一点,黑暗终会消散。
可是,黑暗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
长大之后,母亲依旧掌控着我的人生。
我不敢反抗。
她教我,要听话,要乖巧。
即便压抑到窒息,我也只能循规蹈矩。
她决定我上哪所学校、选什么专业,甚至替我挑选我的婚姻。
杨子豪,她从亲戚那里听说的合适人选。
他是个老实人,工作稳定,性格踏实温和。
相亲时,他不怎么说话,但偶尔抬头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诚恳和笨拙。
我对爱情的期待不多,只想要一个能让我不那么孤单的家。
所以,我听从母亲的安排,嫁给了他。
婚后,我第一次尝到了生活的温暖。
杨子豪不是个会说情话的人,但他会把厨房的小窗擦干净,只为了让我早晨吃饭时能看到更多阳光;他会记得我喜欢喝牛奶加蜂蜜;偶尔,他下班回来,会捧一束有些歪歪扭扭的花,对我腼腆地笑。
“今天路上看见的,觉得挺漂亮。”
那些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安稳地过去,我们会一起变老。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放松的时候,将刀锋送到胸口。
他失业了,公司裁员,毫无预兆地。
最初的几个月,他还抱着希望,四处投递简历,但每一次失败都在蚕食他的自信心。
他开始变得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后来,他赌了钱。
他说只是想“试试运气”,可越试越深,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直到一场赌局让我们负债累累。
我想要救他。
我爱他。
我去求母亲,跪在地板上,低声下气地哀求她,“求求你帮帮我,妈妈?”
母亲冷冷地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剩下厌烦。
最终,她答应了,但只为了维护家里的面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像往常一样披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转身走出家门。
门口的风吹进来,卷着寒意,也带着她身上久违的香味。
从那天起,她开始四处奔走。
她去找那些曾经认识的人,甚至是多年未联系的亲戚朋友。
她的步伐比往常急促,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冷漠,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
她低头说着那些平日从不愿开口的话,嘴角带着勉强挤出的笑容,一点一点把钱凑起来。
我能想象她站在那些曾经瞧不起过她的人面前,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紧手中的包,指节发白。
那是我见过无数次的姿态,僵硬却倔强,像她永远不肯低头的脊梁。
等到最后一笔钱到手的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
她回家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手中的一叠现金递给了杨子豪。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冷得像锋利的刀刃,瞥了他一眼,然后吐出一句话,声音低而缓。
“明天早上,把钱带上,去把债还了。”
她顿了顿,有什么话想说,但终究只是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仿佛那黑漆漆的窗外有什么比我们更值得她注视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钱还清了以后,立马回来。”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框,像是心绪难平,又像是在逼自己冷静。
“我们好好谈谈。”
她回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温情,只剩下冷淡和命令。
“我会在福安市场那边的茶馆等你,早点回来。”
她的话就像一把刻进骨头的刀,平静却锋利,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心口。
我望着她的背影,那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的身影突然显得无比陌生。
可杨子豪什么也没说,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抓住那叠钱,眼里透着说不出的挣扎和愧疚。
他点了点头,像个孩子被母亲训斥后唯唯诺诺地答应,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了。”
那是母亲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以为的一场救赎。
然而,命运永远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们。
那一天,杨子豪并没有出现。
母亲在那里等了一整天,从晨曦微亮一直等到黄昏暗沉。
福安市场的茶馆窗外,人来人往,她坐在角落里,目光冷漠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背影,茶水凉了又换,却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她才站起身,拢了拢肩上的围巾,带着满腔怒火回了家。
门一开,我就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冷得像十二月的风,眼底有积蓄了一整天的雷霆。
我心里瞬间一凉,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汗。
她一进门,就甩下一句逼问,“你不是说你的丈夫会来吗?人呢?”
我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几乎要窒息。
我想解释,我还想相信他,那个曾在无数个寒冷的日子里牵着我的手、让我感受到温暖的男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脑海中拼命寻找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
但她根本不给我机会。
劈头盖脸的指责如雨点砸下,句句刺进心底。
“我真是看见你们就烦!什么都做不好!从小到大就没给我带来一点好处,净给我添乱!你丈夫呢?根本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成,还学人家去赌!真是丢人现眼!连个男人的样子都没有!吴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吴家的脸。
吴家的脸。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下下敲打着我的耳膜,撞击着我的神经。
从我记事起,除了弟弟,母亲口中的“吴家的脸”就是她最看重的东西。
她守着这份虚荣,像抱着一块金字招牌,任谁也不能玷污。
为了这个,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牺牲。
包括我。
那一瞬间,我心中所有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不满、不甘……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
它们一直潜伏在心底,隐忍着、煎熬着,但此时此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我的身体被愤怒点燃,血液沸腾,心跳如鼓。
我冲了过去,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胸口的怒火烧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只想让她闭嘴,闭上那张永远吐不出一句温柔的嘴;闭上那张只会用刺痛和冷漠将我包围的嘴。
我只想她停下来,别再用那些恶毒的字眼诋毁我深爱的人。
“够了!”我喊出声,声音嘶哑,几乎裂开。
我推了她。
真的,只是轻轻一推。
可她倒下了,动作慢得像时间被拉长了一般。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倾去,直到……
“砰。”
后脑勺撞上了茶几的尖角,声音沉闷,却带着一股尖锐的寒意,直戳我的耳膜。
血,在地板上缓缓流开。
殷红的一滩,像盛开的玫瑰花瓣,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那一刻,房间里的钟声滴答作响,我的世界却仿佛被抽空了一切声音,静得可怕。
母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她时的姿势,指尖冰冷。
心跳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像一只疯狂扑腾的困兽。
我杀人了。
她是我的母亲,一个我拼命想要逃离、却始终无法摆脱的女人。
而现在,她终于安静了。
我僵硬地迈上前几步,跪在母亲身边,手颤抖着伸过去,放在她的鼻前……没有任何呼吸。
她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永远没有机会再开口。
我慌了。
空气仿佛凝固,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像被成千上万的蜂群嗡嗡鸣叫着充满。
我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胸口的喘息却越来越急促,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扭曲。
“我杀人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越压越紧,几乎要将我窒息。
我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是理智的。
恐惧,悔恨,还有那深藏心底的愤怒,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我捆得死死的。
不能坐牢……我不能坐牢……
我还有子豪。
我还要等他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我死死抓住。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藏起来……藏起她,藏起一切。
我的目光落在厨房的墙上。
那里有一个破洞,上次装修的时候留着备用,但一直没有封起来。
那个洞不大,但足够深。
里面是空的,只有漆黑的阴影,一片幽深的黑暗。
我的心跳疯狂地鼓动,我仿佛能听见它在耳边炸裂般的轰鸣声。
我咬紧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站起身,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我回过头,死死盯着地上的母亲。
她安静得吓人,那种安静让我浑身发冷。
“对不起……”
我喃喃着,低下身去,双手颤抖着将她的身体慢慢抱起。
她很轻,比我记忆中的轻得多,就像她一生的重量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躯壳。
我尽量避免去看她的脸,可她苍白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那笑意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把她塞进那个洞里。
她的身体很僵硬,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挤进去,手指都被墙壁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我喘着气,后背湿透了,浑身发抖。
她进去了,可洞口仍旧敞开着,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我必须把它封住,彻底掩盖一切。
我冲出家门,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像个疯子一样跑进五金店,抓起石膏、油漆,还有一瓶强氧化剂。
店员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却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家里……出点事……”
结完账,我抱着那些工具跑回家。
黑夜笼罩着街道,风吹动树影,像鬼影一般摇曳。
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耳边只有我的呼吸和脚步声。
家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知道那是什么,我闭上眼,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梦。
可梦醒不了。
双手死死攥着怀里的袋子,指关节泛白,隐隐作痛。
屋子里一片寂静,寂静得仿佛时间停止了。
我推上门,反锁,走向厨房,脚步沉重得仿佛踩在我的灵魂上,每一步都带着沉沦的味道。
墙上的洞口依旧张着,黑暗从里面透出来,像一只饥渴的野兽,盯着我。
我几乎不敢看那个地方,可眼睛却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挪不开视线。
我跪在地上,打开袋子,拿出石膏。
双手开始抹墙,我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砖缝时,不禁颤抖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像碰到了母亲冰冷的皮肤。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
石膏一点点填满裂缝,白色的浆糊覆盖住黑暗的边缘,逐渐将那个洞封死。
“快点,快点……”我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我一边抹石膏,一边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指甲缝里嵌满了白色的粉末,手腕酸痛得几乎要断掉。
我咬紧牙关,动作机械而生硬,像个行尸走肉的木偶。
终于,洞口被完全封住了。
我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刮刀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盯着眼前那片新刷上的墙面,胸口的喘息如潮水般翻涌。白色的墙看似平整,实际上有些粗糙的痕迹,但至少,它掩盖住了一切。
母亲……尸体……现在藏在墙后。
我还得刷油漆。
我一把拉过油漆桶,抬手就刷,心急如焚,手抖得连笔触都乱了。
油漆的味道刺鼻,浓烈得让我想呕吐,但我咬牙忍着。
漆刷划过墙面,发出“刷刷”的声响,像黑暗里的低语。
我拼命让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却忍不住幻想墙后那具冰冷的尸体是否会慢慢腐烂,是否会有某一天,从某个裂缝里渗出血水,或者……发出腐臭的气味。
我的胃抽搐了一下,几乎呕了出来。
不,我不能想。
我还要等子豪回来。
他会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这么告诉自己,却感到喉咙发紧,心里空落落的。
油漆终于刷完了。
我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墙,盯着那片崭新的白色,直到双眼酸痛、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眼泪流不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哭不出来。
墙封上了,母亲也不见了。
我用强氧化剂清理地上的血迹,动作机械,几乎麻木。
鼻腔里的刺痛让我眩晕,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当最后一滴血被擦去,我扔掉了抹布,站在厨房中央,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一切都变了。
我感觉到墙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睁开眼,闭上眼,都一样。
我打开门,看到哥哥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袋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厨房。
“厨房刷了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疑惑。
我心里一紧,强迫自己装作没听见,迅速走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哥哥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母亲的下落,还约我见面。
我心里已经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于是答应了。
我们在餐馆见面,他坐在窗边,温和的笑容下掩藏着一丝疑虑。
“吴悠,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的眼神直视着我,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
恐惧攫住了我的心。
我害怕他把那些话说出来。
把我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黑暗的秘密摊开在阳光下。
我承受不起,我不能让他这样做。
我突然跪下,眼泪夺眶而出,抓住他的袖口,低声哀求,“求你别说出去,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见过。”
他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最终没有回答。
我知道他答应了。
之后,我找了一间新的住处,尽管心中仍旧不安,但至少这里没有过去的阴影。
我告诉自己,必须等子豪回来。
在旧家,我留下了纸条,发了信息,甚至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等他回来。
我相信,他一定会看到的,看到我最后的坚持,看到我对他的等待。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变暗的天空。
每当门铃响起,我都会心跳加速,期待着他出现在门口。
但他始终没有回来。
我等了好久好久。
每一次失望的等待,都让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时间吞噬。
伴随着的,还有那股被我强行遗忘,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像一颗种子,渐渐在我心中生根发芽,最后无声无息地将我整个吞噬掉。
直到有一天,电视里播放的一则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定住了,眼睛瞪大,心脏漏了一拍。
新闻报道里,镜头聚焦在一座老旧的房屋前,记者的声音传来,“在某地的旧宅内,警方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我心头一震,那个家……
那个我从未能逃离的地方,那个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地方,终于成为了新闻的焦点。
母亲的尸体被发现了。
我感觉一股寒意迅速从脊背蔓延开来。
心跳加剧,我能听见血液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知道,警察会很快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那个深藏心底的秘密,早晚会浮出水面,他们一定会找上我。
我坐在那间狭小的房间里,眼前的世界似乎被一层厚重的雾霭笼罩,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
心中那份最初的恐惧和绝望,渐渐变得沉寂,像是一股冷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我闭上眼,回想那些日子,母亲的严厉、她的控制欲,那些让我无处可逃的黑暗。
她的死,不是我所能避免的,但也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我明白,现在的一切已经无可挽回,逃避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渐渐地,内心变得出奇的平静。
我知道,警方很快就会找上门,我也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
只是,那个结果,早在我心里成型,不论是面对审讯的冷漠,还是将来可能的审判,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再抗拒,不再挣扎。
接受这一切,接受那一刻的到来,或许是唯一能让我继续生活下去的方式。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那么我也只能静静等待。
作者闲话:
任务二也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