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影青白瓷？””季董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了又看，不相信地说：“这是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用塑料袋装着，就不怕半路上磕着碰着？
    而且他了解儿子，好大儿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没长多少，对古玩这个行当一窍不通。偶尔买回来一些，都是一些破烂，让他很是不屑。以他的脑子，不可能买到真正的宋代透影青白瓷。
    想到这里，季董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哪里来的？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朋友送给我的。”季巍然正在打电话，他对死物不感兴趣，更关心那对吃亏的男女。过了好长时间，刘三儿才接电话。
    刘三儿声音清脆地说：“这么快就想我了？”
    “别闹，我想问你一件事，那对闹事的男女，他们乖乖赔钱了吗？”季巍然一门心思地打电话，连季董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季董问他，什么朋友啊，不会送你真东西吧？你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吗？真的要好几百万。
    见他不搭理，季董也不生气，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工具拿了过来——放大镜和紫外线灯。他连拿起来都不敢，生怕磕着了碰着了一星半点的，戴着脱皮手套指尖按着边沿，屏气凝神地又是用放大镜照，又是用紫外线灯照。
    在鉴定这方面，他是专业的。为了收藏古董，他还建了一个私人博物馆。一路收藏下来，他踩过坑也上过当受过骗，最终修炼成了专家。
    回顾这些年上过的当，那是当当不一样，季董小发感慨一番：不容易啊。
    越看，季董表情就越凝重。
    他怎么觉得这是真的？
    可真的不会放在这种便宜的袋子里。
    “不会吧？这是真的？不不不，傻儿子不可能这么幸运。我做梦都买不到的东西，能让提着塑料袋就这样提回来了？”
    季巍然在外面就是行走的爆金兽，哪个见了他都得爆一爆。从来都是他往外撒钱，第一次见他往家拿钱的。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季董看得更仔细了，誓要找出这是假货的证据。然后他就可以放心了，儿子依旧是个爆金兽，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
    刘三儿说：“赔了，但没有赔那么多。对方的长辈出面了，说是什么协会的。赔了五万，也不少了。听说两个人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五万也太少了。”季巍然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
    五万还叫钱吗？
    “是，五万少，比不上秦哥随手给你的那个瓷碗，放到拍卖会上，能卖到三四百万，他眼睛也不眨地就给你了。”刘三儿酸溜溜地说。
    他也想要那个碗啊啊啊！
    “真的假的？你别哄我啊，买的时候才几百块，我以为是假的咧。”季巍然这话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美了。
    说着话，他伸手去拿那个碗，姿势跟玻璃杯一样，十分随意。
    刚摸到东西，就被季董一巴掌拍开了。
    那一巴掌正打在他的手背上，力道还不小呢，疼得季巍然当场收回手，翘起来的二郎腿也收回去了。
    “爸，你干嘛呢？”
    他委屈地嚷嚷。
    “别拿你的脏手碰。”季董严肃地说。
    “不是假的，是真的，我用脑袋跟你保证，要是假的你杀了我都行。秦哥不可能把假的送给你，你不相信的话就让懂行的人去鉴定一下。”说到这里，刘三儿顿了一下，不自然地说：“那个，你要是不想要，我花钱跟你买。这样吧，我出一百万。啊不，一百五十万买。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不可能，我不卖，我要保存起来的，怎么可能卖？还有啊，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刚刚还说这玩意很值钱，值三四百万。转头就要花一百多万买，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季巍然说。
    季董听见了，插嘴道：“是刘三儿吧？他说是真的——”
    “真真真。”季巍然敷衍道。
    季董一听这话，逆反心理上来了：“你说真的就是真的？我咋这么不信呢。不行，我摇人过来当场给你鉴定一下。”
    说白了，儿子的傻气已经深入人心了。
    他不相信傻儿子会有这种好运气。
    季巍然要把东西拿走，他还不让。
    “你不能走，一会儿人就来了。或者你走可以，把东西留下。要是假的，我帮你摔了。”季董说。
    把东西留下，季巍然当然不愿意。这可是秦骏送给他的东西，哪怕是个假的，对他的意义也不一样，值得他收藏一辈子。
    “假的，我刚才骗你的。”季巍然觉得麻烦，只想蒙混过关，他好顺利把东西拿走。
    “不行，你也在这儿等着。”季董说。
    季巍然只好等着，反正他是不可能把东西给出去的。
    听说是透影青白瓷器，宋近明来得很快。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也是季董的藏友之一，两个人很合得来。
    都是熟人了，省了客套这个流程，直接进入正题。
    “让我看看。”宋近明戴上手套，凑过过来认真端详。一边看，嘴里也没有闲着：“莹润光泽，冰纹也很自然，还真是宋瓷。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的，你从哪儿搞来的？运气不错啊，我想能买都找不到渠道，现在市场上流通的太少，好一点的都让人收藏进家里了。”
    很少能看到宋教授有这样激动的时候，他平时是一个冷静又儒雅的人。
    “你才看多久啊，这就是真的了？再好好看一看。”季董说。
    “看多久都是真的。”宋近明摘下眼镜，笑眯眯地说：“说吧，花多大价钱买到手的？”
    “哪是我买的，是我儿子拿回来的。”
    说着，季董看向一边的季巍然。
    “有人送我的。”季巍然很得意，炫耀似地说：“我朋友眼光很毒辣的，比那些鉴宝专家都牛，他一眼从那么多破烂里面把这个挑出来的，还只花了几百块钱。”
    “你就吹吧，我咋这么不信呢？”季董说。
    “你问刘三儿，你不是说他最老实了，他跟我们一起去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季巍然说。
    季董还真给刘三儿打电话了。刘三儿很纳闷，这一爷俩一前一后给他打电话，不会是出啥事了吧？他本来是歪躺在沙发上的，立马坐得笔直。季董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敢有一点隐瞒。
    季董听完，也觉得神奇。
    “那你这个朋友很厉害。”
    “他叫秦骏。”季巍然说。
    “我知道他，那个冠军。原来他还会鉴定宝物，有时间叫他出来，我们可以一起交流。”宋近明对秦骏的好感到达了顶端，特别想见秦骏一面。
    “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运气？”季董说。
    “你只会去拍卖会，想捡漏也捡不到。”宋近明笑着说。
    “有空去古玩一条街看看，说不定也能捡到点什么。”季董说。
    “做梦，梦里啥都有。”
    季巍然一把将东西夺过来兜进塑料袋里。
    季董瞪着眼睛说：“你给我站住！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好歹换个好盒子装。”
    季巍然跑得飞快，生怕季董要跟他抢。
    “不用了，马上就进保险柜了。你就把心放得肚子里吧，我会好好保存的。”季巍然说。
    季董气得直指他：“你看看，他就是傻，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我很想知道秦骏是不是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宋近明说。
    行程安排得很满，早上才五点钟，吴田就过来叫人了。
    虽然没干过助理，但他没少吃娱乐圈的瓜，知道有些大星非常难伺候。早上起太早会有起床气。对助理小发脾气什么的。所以敲门的时候，他非常小心，默默在心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秦骏很快过来开门，脸上的表情也很清醒。
    吴田把早饭也带过来了，秦骏去卫生间洗漱过后，就坐在沙发上用餐。
    早餐很简单：豆浆油条和鸡蛋。
    吴田跟他汇报流程。
    秦骏问他：“你吃了没？”
    吴田犹豫了一下：“没，没吃。”
    “一起吃，不够的话再买。”秦骏说。
    正说着，赵志林也来了。
    今天秦骏的行程很紧凑，他不允许出一点差错。
    六点半，他们准时抵达鲲鹏集团。
    已经很早了，还是有大批粉丝等在楼下，手里举着秦骏的照片或者横幅。
    当车门打开，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几乎划破了天际。
    赵志林比秦骏还要激动，小声说：“秦骏，你红了，这就是红的滋味，你开心吗？”
    秦骏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有什么可开心的？”
    时代不同了，哥挣的都是血汗钱。
    赵志林讽刺地说：“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下车之前，他提醒秦骏：“微笑微笑，保持微笑。”
    秦骏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淡笑着从人群中穿过。
    现场的粉丝太疯狂了，叫老公的都有，拼命地往他身边挤。
    还好鲲鹏集团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组成了两道牢固的人墙护住秦骏，把疯狂的粉丝挡在外面。
    此时的三十三楼，季巍然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往底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