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再傻也看出来秦骏在耍他了。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
    这个叫秦骏的，一开始一声不吭的，他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是个不咬人的狗。
    黄健明看秦骏的眼神越发阴郁。
    他后悔了，不想买了，又拉不下脸。
    见他脸色很臭，店员小心地说：“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季巍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黄健明咬了咬牙，明知道吃亏了，他还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刷卡。”
    老板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块玉石原料？”
    他是有一块原料放在里面的保险柜里，就在刚才他还在欣赏。这是他的底牌，外面的这些玉饰加起来都没有原料值钱。
    这件事，他连父母和老婆孩子都没说。眼前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店老板的眼神满是警惕。
    秦骏笑了笑说：“你就说有没有？”
    他不可能告诉店老板，他是感觉出来的。
    站在店外面，他能感觉到充沛的能量波动。
    刚才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能量波动，那只能在里面。
    “没有。”老板防备心很重。
    “我想买，你出个价。”秦骏淡淡地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都说没有了——”老板急了，没好气地说。
    “老板。”季巍然扯下口罩，露出俊俏的五官，笑着说：“凡是物品都有价格，你出个价，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看到季巍然的脸，老板就认出来了。这个商场都是季家的，他租的是季家的房子，每个月都往一个固定帐户上打钱。季巍然是小老板，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原来是季少，我刚才没认出来。外面说话不方便，不如到里面喝杯茶水慢慢谈。”老板态度大变，热情得有些谄媚了。
    这就表示事情有商量的余地。
    季巍然看向秦骏。
    秦骏点了下头：“好。”
    黄健明悄悄跟在后面。
    老板发现了，狐疑地指着他说：“季少，你们是一起的？”
    黄健明一脸僵硬地站在那儿。
    季巍然冷冷地说：“不是，我不认识他。”
    “季巍然！”黄健明气得大叫，眼珠子都红了。
    老板可不管这个，让人拦住黄健明。
    黄健明进不去里面，叉着腰气呼呼地说：“老子花了好几万，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上帝的？”
    妈的，几万白花了，真是太憋屈了。
    总觉得是上了一个大当。
    “黄少，这些玉佛能给我吗？”小网红嗲嗲地，一个劲地用胸口磨蹭他。
    黄健明烦躁地甩了她一记眼刀：“给你给你。眼皮子浅的东西！”
    老板把刚才的疑问又问了一遍。
    秦骏说：“我诚实地说了，你会考虑把东西卖给我吗？”
    老板看了季巍然一眼，苦笑道：“实说跟你说，如果不是季少，我是不会卖的。这块玉料是我从国外买回来了，花了很大的价钱，用来当镇店之宝的，我就没想过卖。算了，我先给你们看看。”
    他把季巍然和秦骏领到小客厅里，转身进了最里面。
    季巍然说：“你——”
    他也很好奇秦骏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他来说，秦骏就是一个谜，深深地吸引着他去探索。
    秦骏说：“我能看到。”
    “看到？”季巍然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眨得眼睛都酸了，可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用眼神，是精神力。”秦骏说。
    精神力？
    那是什么？
    季巍然眼神茫然。
    就在这时，老板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托着一个木箱子走过来。
    东西应该有点份量，只见他手臂的青筋鼓鼓着，脸和脖子都憋红了。
    他没让人帮忙，一个人把东西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用薄薄的小刀打开上面的盖子。
    打开盖子后，还有一层绒布罩着。揭开后，底下是一块石头，有足球大小，边沿呈不规则形。
    “这就是我的镇店之宝。”老板瞄了秦骏一眼说：“我花了几千万，是我全部的身家，在原料市场上买来的。找专业人士看过，还切了一小声，都说是帝王绿，成色极好。”
    “是帝王绿不假，但出不了那么多，顶多有这么大一块，其他的都是废料。”秦骏说。
    “什么？不可能！我找专业人士看过了，你懂吗？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瞎说。要不是看在季少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对你这么客气，你连个房间都进来！”老板当场破防，没有破口大骂都算他修养好。
    玉料是他在边境线一带买的，那个地方非常乱，经常发生流血事件。他是和朋友一起过去的，当时他做生意失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去边境时带着赌一把的心态。也许是运气好，他赌赢了。从边境带回来一批玉石，卖了一个好价钱。从这儿开始，他就东山再起了。后来，他接触了赌石这个行业，一时冲动之下，用全部身家买了一块石头。
    他当成宝一样的石头，舍不得吃舍不得喝舍不得卖，每天都要扒拉出来看半个小时，再小心地放回去，才能放心地睡觉。做的恶梦都是玉料被偷走了，浑身大汗地醒过来，立马打开保险箱，确认东西还在，他才能接着睡。
    他这样重视的东西，有人告诉他说不值几千万！那他花出去的钱算什么？他这些年的担惊受怕算什么？
    季巍然挑眉：“你别激动。”
    “魏少，事关身家性命，我能不激动吗？”
    老板委屈得想哭，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
    不带这样吓人的，他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呵。”秦骏发出一声轻笑，眉眼间一片轻松。他仿佛见多了这种事，显得云淡风轻，道：“我跟你赌一把。要是开出来。如我所说的话，你把这块石头给我，我额外补给你一千万。如果如你所说的话，我白给你一百万，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一百万？”店老板在心里掂量着什么。
    一百万不少了，但钱不是最主要的问题。他就是想给眼前这个傲慢的男人一个教训，没本事就不要瞎说，害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要是觉得一百万太少，一千万也不是不行。”秦骏说。
    “啊。”
    老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看季巍然。
    季巍然淡淡地说：“做人不要太贪。”
    老板讪讪一笑。
    秦骏黑眸一转落在季巍然脸上。认真地说：“一千万跟一百万没有区别，凡正他拿不到这个钱。”
    季巍然心里美滋滋，这种受到重视的感觉。秦骏可以不解释的，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一千万，愿不愿赌？”
    季巍然看着店老板，眼神带着胁迫。
    老板咬了咬牙，一狠心说：“赌。”
    早晚都要打开这块玉料，是死是活都要面对。
    如果他赌赢了，白得一百万。
    如果他赌输了，这块玉料他也不想看到了。
    老板心痛地下了这个决定。
    这个时候，他心里还是骄傲的，觉得自己眼光不会差，更不会上当受骗。那么多人都告诉他，这一块都是帝王绿。一个人骗他就算了，一群人还能合起伙来骗他？
    更何况，当时还切了一小片，明明都出绿了，绿得惊心动魄，赢了一室的喝彩。当时他满脸通红，人生瞬间到达了颠峰。
    老板打电话摇人，让会切玉的师傅赶过来。
    打完之后，他满是自信地说：“肯定是你搞错了，真的我不骗你。你自己也说了，看到有能量。我不管你怎么看到的，你看到了，那就不会有假。”
    “在师傅没来之前，你说不赌了还来得及。看在季少的份上，这一次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要钱了。”
    “你还是年轻，幸好是碰上我了。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你懂玉吗？能比那些浸淫几十年的大师比？你比不了的，就算你从出生起就开始摸玉，做玉石生意，那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要有赌博心理，赌输了，你就要白给我一百万。”
    不仅如此，他还把好友叫了过来。跟好友说了这件事，他们都很感兴趣。都是做玉石生意的，他们一致认为这块玉料价值几个亿，如果全出绿的话。碰到这种事，他们很难不感兴趣，纷纷要过来看热闹。
    大师傅没来，老板的好友先到了。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还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们都看过这块原料，想多花一千来万从老板手里买走。可惜老板不愿意，只能遗憾放弃了。
    两个人跟季巍然打过招呼，目光落在秦骏身上，充满了好奇。
    季巍然他们很熟，家里的生意有交际，在宴会上经常跟季董见面，偶尔也会聊一聊天。可这个年轻人，他们没怎么见过，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值得季巍然作陪。
    心里想什么，他们没在脸上表现出来，都是聪明的生意人，跟老板对视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师傅也来了，气喘吁吁地。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老板最后一次劝说。
    “年轻人，你输定了，听我的算了算了。”老者说。
    没有人觉得秦骏能赢，都是看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