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明月高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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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洲回家就跟娘亲贴着告状,说爹爹不让他吃饭,要饿死他。吕盈彤一边好言安慰,一边将清汤寡水的菜盛了出来。
小洲看了一眼做好的几道菜,微微皱眉,怎么这些菜的卖相看着很不怎么样?
吃饭的时候,小洲吃了一大口饭,差点没把自己的牙崩掉,勉强咽下去,又夹了口菜,麻木的抬头:“好难吃啊……”
桌上没人说话。
小洲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哥哥,你不觉得难吃吗?怎么这么难吃……”
碧均岸也是吃了一口就把筷子放下了,索性啃起了生菜叶子,一边点了点他:“还不是托你的福。”
因为吕盈彤也觉得小洲的食量太大了,心底有些害怕,大夫也说最好控制着把体重降下去,否则身体也会生毛病的。
从此,小洲幸福的吃喝生活慢慢就结束了。
他想到在学堂里没办法买吃的,回到家饭菜还这么难以入口,心里觉得无比的委屈,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咕噜咕噜作响……
他发出几声咳嗽预警,没人理他。于是一边捂着脸干嚎,一边偷瞄着他们的反应,可是都让他很失望,无人在意他。
碧均岸还在说风凉话:“你倒是下两滴雨下来啊,别光打雷行不行?光打干雷就闭嘴,吵得耳朵疼。”
“哼!你们就是故意不让我吃饱饭!”
小洲愤然离席,回到屋里,摸着自己叫个不停的肚子,想着各种好吃的流口水。
到了早上也不用碧均岸催他起床了,他自己麻溜的爬起来就去学堂,吃饭的架势把旁边的先生和学生都惊住了,先生再三问他,是不是家里都不给他吃饭的,把他饿成这样。
神色间满是对孩子的不忍,和对他们家大人的控诉。
甚至有几位先生旁敲侧击的试探过碧均岸,是不是最近家里经济比较困难……
碧均岸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好气的道:“我夫人是故意的,想让他瘦下来,你也看看他的身材,越长越宽,他的胃口赶上几个成年人吃饭了。上次我夫人做了一锅海鲜饭,他回到家以为这是给他留的,一口气把一锅饭全都吃了,吃完了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不是闹得肚子疼,去医馆催吐了吗?这孩子,就跟不知道饥和饱一样。”
“那他那么小还在长身体,也不能一点饭都不给吃啊。”
“总要控制着些,吃那么胖,身体各个器官都会受到挤压,对身体能有好处吗?我回头也得交代饭堂一声,不许多给他。”
“这倒也是,太胖了身体也会不健康。”
果不其然,中午小洲又跑去他书房闹了。虽然他说过几次在学堂就要当他是先生,不能当他是爹爹,可是几岁的孩子哪里记得住,只知道自己吃不饱饭要发脾气了。
碧均岸对待孩子很严,因为他小时候就是吃苦长大的,所以不喜欢小男子汉矫情、掉眼泪。小嵩不乱发脾气,他带着还行,小洲这九头牛都拉不住的臭脾气,一整天都跟着他是不行的。小洲脾气一上来,他根本弄不住他,在小洲更小的时候,他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带他离吕盈彤太远,因为小洲哭了闹了只有她哄得住。
只是有时候吕盈彤需要时间独处,他就只能自己带,每次带都是他的一场噩梦。因为小洲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能疯能玩能哭能闹,能熬死人。
小洲哭着闹着说:“爹爹是不是要饿死我?在家里不给吃就算了,来学堂也不给吃,人不吃饭是会死的。”
碧均岸再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在每顿慢慢给他减少食量,这些吃的是够维持营养的,小洲都听不进去。气头上把他的书房砸的一团乱,什么书籍花瓶都往地上砸,最后在碧均岸的呵斥下大哭着跑开:“我才不要在这儿呢,我现在就要回家!”
碧均岸追到院子里将他拦腰抱起来,小洲一阵踢踹,碧均岸吃痛松手后,他落到地上,磕到了膝盖。他又拍拍身上的土往外跑,只是腿脚有些一跛一跛的。
碧均岸追上他,就把他往回拽,小洲拼了命的反抗,一身力气连碧均岸都险些制不住他。
“碧洲成,你再给我闹!我和你娘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们会害你吗?你给我过来,别有什么事就知道找你娘,你几岁了?什么事就知道娘娘娘,谁会看得起你!”
等回到书房,碧均岸看到这一屋狼藉,感觉很是头疼,助教姜先生讷讷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需不需要帮忙,碧均岸摇了摇头。
等姜先生走后,碧均岸指着屋里他的杰作:“收拾了,你自己霍霍的,收拾干净。”
小洲满脸的泪痕,还在抽抽,没有动。
“快点收拾了!你再拖也还是一样要收拾,养你教你,就是教的你跟长辈动手?把东西收拾好了,自己乖乖趴下!”
最后小洲不情不愿的跟碧均岸一起把书房收拾干净了,给膝盖上了药,又趴着挨了一顿藤条,挨打的时候小洲还在委屈的哭:“没见你打过第二个人,家里打还不够,学堂也躲不过……学堂啊,神圣的学堂,育人子弟的地方,怎么可以有这么残酷的刑罚?这里还专门备了一根藤条,都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碧均岸听到了他的话,手中的藤条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就小洲这天生反骨,碧均岸也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也一直在考虑小洲以后的路。
小洲睡着后,两夫妻秉烛夜谈,碧均岸跟吕盈彤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了,小洲他读书读不进去的,我是这样考虑的,先让他把识字的基础底子打好。他对武术感兴趣,那就用心让他去练好了,总不能文不成武不就。可以先让他下了学去跟师父学,看看练得怎么样,如果有天赋,我再想办法托托关系,看能不能找到有武术更有武德的师父,让他潜心修炼几年。我们毕竟管不了他一辈子,每次他打架惹祸,也多是出于路见不平,他的心是好的。他天生神力,要是能用在正道上,也未必不会给百姓造福。”
吕盈彤很赞同他的想法,于是第二天就去给他找了武术师父,然后告诉了小洲这个消息。小洲自然是高兴,由着师父的教诲,每天跑着去师父家,从基本功练起。虽然起初小洲说过他想学的是大本事,不是每天扎马步举竹竿的基本功,可是师父跟他一过招,他瞬间被打趴下了,人都会本能认同比自己强的人,于是他再也没有说过那种话。
他跟着师父练了几个月,碧均岸去接他的时候,跟师父聊了聊,师父说他练得极好,又肯下功夫苦学,哪怕回家了都还在钻研招式破解,只要大人肯栽培,以后必定有一番成就。
他和吕盈彤说了,他们都觉得两兄弟一文一武,挺好的。既然小洲对武术感兴趣,那么他们要做到最大的支持。
他们两个共同的观念都是,要找到孩子的擅长,去精进它,而不是把孩子往他不擅长的地方去掰。
一天,小洲擦着汗找水果吃,在桌案后面发现了一方墨,他拿起来端看了一会儿,问旁边坐着看书的碧均岸:“爹,这是你的吗?”
此时吕盈彤刚好端着切好的果盘过来,看到了那方宝墨,在孩子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
碧均岸倒是很大方的承认了:“给我,别给我碰坏了。”随后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吕盈彤,“这是你娘送给我的生辰贺礼,我一直舍不得用,供在这儿。给我,我还要留好,这都是你娘心悦我的证据。”
吕盈彤嗔怪的点了他一下:“没脸没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