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集训（六）余波黑夜的暗涌
    上衫天野把向日岳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大家围上去，向日大概哭累了，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翻个身，沉沉的睡着。
    “管家，医生。”
    “岳人，岳人······”
    “逊毙了！！”
    “向日前辈？向日前辈？”
    上衫天野退到人群外面，悄悄地抹去手臂上的血迹，刚刚好像在树枝上刮到了。
    “少爷，向日少爷只是睡着了。疲劳过度，再加上受了些惊吓，休息几天就好了。”迹部家的私人医生给向日岳人仔细检查了身体后，告诉了大家好消息。众人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总算是松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迹部景吾走到上衫天野面前，忽然，鞠了一躬：“谢谢你，上衫天野！”惊讶在忍足侑士眼中一闪而过，他也跟着弯下腰，冰帝的其他人见状也走到上衫天野前面，上衫天野连忙摆手阻止了他们，一手把迹部推着站直：
    “啊咧啊咧，不要这么客气啊!你们这么郑重的样子，会让我压力很大呢！”比如说，身后那一道强烈不满的视线。迹部景吾直起来，对着他一挑眉：“啊嗯？你这个不华丽的人？”姿态又恢复了他一贯的不可一世。上衫天野轻笑：“呵呵，是呢～～”
    这群天之骄子的少年，这个君王般骄傲的少年，为了重要的同伴，可以卸下一身的自负与傲气；从来都一帆风顺的他们，为了同伴，也可以把自己的安危置身脑后。这种感情，自己，是羡慕的吧！
    夜风带着寒意袭来，上衫天野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好冷呢！手冢国光皱起眉，看着他背上大片的水渍和他略显单薄的身体，走过去握上他的手，好冰！！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迹部景吾眯着眼，没有说话，忍足侑士站起来：“今天麻烦各位了！”
    “无妨！！”说完手冢国光就准备拉着人往外走，上衫天野却愣在那里，疑惑地看着他。
    “大石，我们回房间去喵～～”菊丸英二蹦起来，拉着大石，边打哈欠边走了出去。
    海堂和河村也跟着走了，桃城一把勾住越前龙马的脖子：“我们也走了哟。”越前龙马瞟了一眼两人握着的手，看看上衫天野脸上的疑惑，从桃城胳膊下扬起头，大大的猫眼看着他：
    “你还，MADAMADADADANE~”上衫天野气结，不二周助也走过来，对他笑：“上衫，你也要去好好休息呢～～”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瞅瞅手冢国光，心情愉快地走出去了：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上衫天野愣，这些人怎么回事啊？却感觉到手冢的手越来越紧，手冢，在生气！为什么？？
    手冢国光拉着他，朝迹部景吾点点头，走了出去。迹部景吾这才看到上衫天野后背上大片湿透的衬衫，袖子上隐约透出的一点红色，迹部景吾皱眉，想到刚刚上衫天野扶着自己的冰冷的手，“管家，医生！！”
    忍足侑士推推眼镜：“啊咧！这次岳人还真是麻烦人家了呀！！不过话说，手冢的态度也很奇怪啊！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冰山样子呢！！”眼镜后狼一样锐利的眼睛看着已经准备走出去的迹部景吾，迹部，你也有些失常呢！
    “啊嗯！有时间在这里想这种不华丽的事，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迟到的人训练翻倍！！”
    “啧~~嗨咿嗨咿~~~~”
    帝王从容转身，带着管家和医生走出去。其他人也作鸟散状。等到房间里总算只剩下两个人后，忍足侑士靠上床，摩娑着床上的人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眼底明显的泪痕：
    “笨蛋，什么时候才能让人不担心啊？”
    向日岳人却像是听到了让自己安心的话语，蹭着身子靠过来，自顾自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忍足侑士的眸光渐深，终是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拥着他：“真是，笨蛋。”
    这边，上衫天野静静地任手冢国光拉进房间，脑子里不断猜测着手冢生气地理由，没注意手冢牵着他的手。手冢国光放开他，走进浴室放好热水，正准备把上衫天野叫进来洗澡，一出来，对上双无辜而疑惑的眼：“手冢，你，为什么生气？”声音里尽是单纯的不解。
    手冢国光凤眼一沉，“没有！”声音依然如冰似玉，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他只在心里面默念：我没有生气，没有因为他坚持一个人去最危险的地方生气，没有因为他被浸湿了大半件衣服还不快点回来换衣服而生气，没有因为他受了伤却瞒着所有人而生气，没有因为他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生气，没有因为······手冢国光愣住，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没有生气？？？不可能！！！！上衫天野嘴角抽搐，怀疑地看着手冢国光。现在站在他前面的这团名为“手冢国光”的气压群，正以零下三十度的超强冷气无限循环地体现着四个字：我很生气！我很生气！！我很生气！！！
    可是，自己这几个小时又没有跟他在一起，应该没有惹到他啊！难道又是那几个问题儿童？想到网球社里只要手冢国光不在就开始鸡飞狗跳的情景，上衫天野看向手冢国光的眼神不禁更加同情：手冢，真是辛苦你了！！
    而充分接收到他怜悯光波的手冢国光额上爆出个十字，心里的气却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真的！他都开始觉得自己气得很莫明其妙了！偏偏有人还很善解人意地落井下石：“偶尔发泄一下情绪也很不错，不用在意！！”最后那一句说得那是一个无私，那叫一个大方。
    还要谢谢你吗？？？手冢国光只觉得浑身无力，觉得他的确很值得同情。“你先去洗澡吧！”再对着他，自己会吐血的吧！！！
    跟野矢健太换了房间，手冢国光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拿了过来，刚铺好床，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迹部景吾站在门外。
    “迹部？”
    迹部景吾一挑眉：“怎么是你？”
    “啊！有事吗？”
    迹部景吾一脚跨进房间，身后的管家和医生露出来，手冢国光了悟，侧身让他们进门。右数过去第三个房间的门打开，探出个棕色的脑袋，不二熊笑得眉眼弯弯：“呵呵～～，越来越有趣了呢！！”回头看见自家刚换过来还一脸担忧的经理同学：“野矢君很担心上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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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很静，只有浴室传出些微的水声，房里的四个人都安静的坐着，医生心里不断地嘀咕：这年头，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了啊！打断了他难得的二人世界不说，深更半夜把他叫上山不说，反正那也算是分内的事，可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
    迹部景吾熊霸沙发一隅，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对面的手冢国光，手无意识地抚着泪痣，深沉的眼中不知酝酿着怎样的风暴；手冢国光凤眼微垂，面如冠玉，静若止水，对对面那一道犀利的视线视而不见，心里的纠结不为人知。
    而这时，水声停了！
    上衫天野穿着睡衣走出来，抬头的两人呼吸均是一滞：被热气熏得酡红的双颊，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深如子夜的双眸沾着迷离的雾气，星星点点，如梦如幻，姣好的唇线上挑，勾出暖暖的笑意，领口微开，泄出一小块白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黑发凌乱，微微翘起，发尾的水珠带着撩人的风情翩翩然坠落，在纯白的睡衣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无邪而魅惑！！！
    “迹部君？”上衫天野打散迷障，疑惑地开口，迹部景吾干咳一声，不自然地转开视线，上衫天野地的声音，平时也这么柔软吗？手冢国光别过头，握了握拳：太大意了！（众亲可别告诉我，你们没看出他的潜台词是什么？！）
    管家尽职地走上前：“上衫少爷，请这边坐！让医生帮您检查一下身体！”
    上衫天野不在意地笑笑：“管家先生，不用麻烦了！我没事！”
    手冢国光眼一利，又开始放冷气，迹部景吾的眼刀也飞过来：“啊嗯！你这个不华丽的人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隐瞒？？
    上衫天野愣，看到两人的眼光都射向他的右臂，抬起手晃了晃：“只是不小心刮了一下而已，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
    以前，师父把他丢在无涯山的时候，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那时候那样的千金贵体都不在意了，现在的他就更不会在意这小小的伤口了！！！
    凭着绝佳的洞察力，迹部景吾看到了上衫天野手上那条长长的红线，听见上衫天野毫不在意的口气，他只觉得一股火往脑门上冲：“管家，把他拉过来！”命令的语气让上衫天野反射性的皱眉，迫人的威严不自觉外显，磅礴的霸气如天生的王者，即使身着睡衣，也凛然、冷冽、尊贵得不容侵犯，让人无法动弹！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都震惊地看着他，难以相信这个人只是表情变了一下，就完全变了样子，天生的威赫霸气哪还看得见那个平凡温和的影子？？
    管家却是恭敬地弯下腰：“上衫少爷，身体最重要。务必多多爱惜！”关切的语调让上衫天野回神，看见两双漂亮的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眨眨眼，收起张扬的气势，睁开时，所有的压迫感消失，墨玉的黑瞳里又带上温润的平和，管家先生恭敬的样子跟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合，那是那辈子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
    弯下腰：“很抱歉，管家先生，是我失礼了！”
    “请不用在意，上衫少爷。这边坐吧！”
    上衫天野走到沙发上坐下，回头对他温和的一笑：
    “不用对我用尊称的。叫我天野吧！”
    管家看着沙发上少年眼中的不容置疑和淡淡的恳切，“好的，天野少爷！”
    “我不是少爷啊！！！！”
    十分钟后，把迹部景吾送出去的上衫天野看着还在房间里的手冢国光疑惑，而且，这么晚了，野矢还没有回来。“手冢，你不回房间休息吗？”他也得给野矢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
    手冢国光压下他要拨号的手，“我跟野矢君换了房间。”
    “呃？···哦！”有些纳闷，干吗要换？？可看着手冢国光极地样的脸色他可没胆问出来。放下手机：
    “手冢，晚安！”
    转身就上床睡觉了，今天确实也累了。留下手冢国光坐在另一张床上，久久无语。
    另一边，迹部景吾端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红色摇拽，突然出声：“管家，你怎么看上衫天野这个人？”
    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天野少爷的骄傲不下于少爷您！”
    “就这样？”迹部景吾皱眉，“光这一点不足以让你对他这么另眼相看吧！”冰帝的那些人哪个不骄傲？？就算是最温和的凤，骨子里也是少爷的优雅矜持，
    “您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理所当然！他的骄傲像是灵魂里的，刻骨，随意，那是天生的上位者无法掩饰的威仪！不论怎么隐瞒，这一点，是无法遮盖的！这种感觉······”我只在老太爷身上看到过！所以，对天野少爷也就多了一份恭敬。
    跟爷爷一样！！管家的话虽然没有说完，迹部景吾却想到了。难怪在小食第一眼看到他的候，就觉得似曾相识！啊嗯！真有意思！！站起来，扬起头，张狂的帝王再现：“本大爷的华丽是无可比拟的！！”
    旁边传来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手冢国光翻过身，面向上衫天野，朦朦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光洁、细腻，他忽然觉得恍惚，这个人，他好像认识很久了，国中三年，他都坐在自己一偏头就能看到的位置，眉眼、轮廓，都是那样的熟悉；又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树林中的清寂，道场上的睥睨，处理问题的果断，上课走神的无赖而理直气壮，偶尔显露的霸气，还有永远温和怡人的表情，每一次，在自己以为了解他了以后，又让他看到不一样的面貌。他就像是一个黑洞，牢牢地吸住看向他的目光，让人再转不开视线！自己，又到底是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人呢？因为他的强大？低调？？温和？？？
    手冢国光的目光更加迷茫，他不知道，也搞不清自己心里的焦躁是因为什么，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不睡觉而在想这些问题，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上衫天野对着迹部景吾笑而烦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他的睡脸会觉得满足？？？
    十五岁的少年，就这样呆呆地柔和地看着对床上地人渡过了一夜，直到东方晨曦，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