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他当然明白，乔灵这话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却已经是最明确的暗示了。这代表着她愿意走进他的生活，愿意见他的家人。
    他用力点头，语气激动又温柔：“好！太好了！我下午处理完工作就回家准备，我先送你回单位。”​
    乔灵连忙摇头：“不用了，你肯定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做，别因为我耽误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或者你叫个司机送我回去也可以，不用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齐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依了她：“那好吧，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这样我也放心。”​
    乔灵见他妥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
    夜色如墨，晕染开上澜冬日的清寒。齐家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淌得满室都是，驱散了窗外的凛冽。饭桌上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齐母正拉着乔灵的手絮絮叨叨，眉眼间全是疼惜的笑意，齐父坐在一旁，也难得地笑着朝她点头，连平日里爱闹的齐家小弟，都巴巴地端来一杯热牛奶，脆生生道：“灵姐姐，喝了暖暖身子。”
    这一晚，他们全然没了往日的客气疏离，待她竟像是自家人一般，热络得让乔灵心头泛起阵阵暖意。饭后齐母更是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眉眼弯弯地挽留：“灵儿啊，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小姑娘回去多不安全？就住下吧，客房早就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暖得很。”
    乔灵本想推脱，可看着齐母殷切的眼神，再瞧瞧一旁齐父附和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夜深了，万籁俱寂。上澜的冬夜冷得刺骨，窗棂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乔灵披着齐母找出来的厚睡衣，悄无声息地踱到阳台。晚风裹挟着寒意拂过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抬眸望着漫天星河。墨色的天幕上，繁星如碎钻般缀满，一轮明月悬在中天，清辉洒落，将世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乔灵还没回头，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厚外套便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熟悉的温度熨帖着后背，她回眸，撞进齐煜含笑的眼眸里。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像冬日里的一杯热可可，暖得人心尖发颤：“灵儿，外面冷，屋里有暖气，进去吧。”
    乔灵仰头望着那轮明月，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轻得像风：“煜，你不觉得吗？虽然是寒冬腊月，可今晚的月色，真的好美。”
    齐煜却没看月亮，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粉色的睡衣衬得她肌肤莹白，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月光一照，竟生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他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月色很美，灵儿……比月色更美。”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乔灵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慌忙错开视线，指尖攥紧了外套的衣角，小声转移话题：“对了煜，不好意思啊，今晚占了你的房间，其实……其实我睡客房就好的。”
    齐煜却没接这个话茬，他往前一步，周身的气息将她轻轻笼罩，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灵儿，下午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乔灵的心猛地一跳。她自然记得，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问：“灵儿，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她抿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将目光投向远方沉沉的夜色，指尖微微发颤。
    恰在此时，屋内传来悠扬的歌声，是那首《有一种爱》。旋律舒缓，带着几分淡淡的深情，在寂静的冬夜里缓缓流淌。乔灵静静地站着，听完了整首歌，才缓缓转过头——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进齐煜的眼眸里。
    他的眸子里盛着月光，也盛着她的身影，声音轻得像耳语：“灵儿，喜欢这首歌吗？我很喜欢里面的歌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心里就怪怪的，总觉得……好像心里藏着一个人，我等了她很久很久。就像歌里唱的，”有一种爱，要你用无悔去等待”。”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温柔，像是浸了水的棉花：“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时候我心里竟猛地一痛，当时还以为是同情心泛滥。可后来，我第一次独自照顾你，给你擦身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恍惚：“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我心惊。就好像……好像上辈子，我也这样小心翼翼地照顾过你一样。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迷信，可当时我真的在想，灵儿，你会不会就是我上辈子的挚爱？”
    “也是因为这个，我才下定决心，每天都亲自来照顾你。哪怕……哪怕你永远都醒不过来，我也心甘情愿。”他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漫起一层湿意，“还好，老天待我不薄，让你醒过来了。灵儿，你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好像等了你几辈子那么久。”
    乔灵怔怔地听着，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温热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她想起昏迷时做的那个长长的梦，梦里的千年古风中，她与一个眉眼和齐煜一模一样的男子，生死之交，他对她情有独钟，至死不渝，许下来生的诺言。
    难道……难道那场梦，不是虚幻的泡影，而是老天在提醒她，千年前的约定，真的算数？
    她抬眸望着齐煜，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释然：“煜，你知道吗？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脱口叫了你”煜”？因为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我们，活在千年前的古代。梦里的你，在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若是爱有来生，你会在另一个世界，等我来找你。”
    齐煜的眼睛倏然亮了，像是沉寂的星空突然被点亮，他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欣喜：“灵儿……这么说，你真的是我上辈子的挚爱？我……我终于等到你了？”
    乔灵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却笑着点头，泪光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齐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泪水。下一秒，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胸膛的温度滚烫，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又带着几分急切的期待：“灵儿，梦中的我们，是什么样子的？能不能……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乔灵靠在齐煜的肩头，泪水渐渐止住，指尖轻轻描摹着他衬衫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悠远的怅惘：“千年前的你，也叫齐煜，是当朝首富，也是权倾天下的晋王，而我是一个来自异世的人……你帮了我很多很多，为我默默付出了很多。梦中的你也曾无微不至、日日夜夜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我，我们是生死之交，死于同年同月同日。”
    乔灵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渐渐泛红，泪水无声地滑落：“弥留之际，你眉眼间的温柔，依旧只属于我。你对我说，灵儿，别哭，若是爱有来生，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等你，等你来找我，我们再也不分开。”
    她将梦中那些温馨的点滴一一讲来。春日里一同折过的桃花，夏夜中并肩看过的流萤，秋日里携手走过的枫林，冬雪天围炉煮过的热茶……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片段，从她口中缓缓流出。只是，关于龙天傲那些纠葛的过往，她轻轻掠过，一字未提。
    乔灵侧过头，望着齐煜泛红的眼眶，轻轻笑了：“原来，你真的没有骗我。那个跨越千年时光的梦中承诺，我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
    齐煜静静听着，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缱绻：“原来……原来你梦中千年前的我，就这般爱你了。”
    他忽然松开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灵儿，上辈子的约定，你总算赴了。可你醒过来之后，又让我等了好几个月才回答我的话……嗯，我得罚罚你。”
    乔灵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一轻——齐煜竟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齐煜低笑着，步履稳健地抱着她走进屋里，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俯身，目光深邃如潭，一点点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下一秒，他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乔灵的眼睛倏地睁大，眸子里满是惊讶。齐煜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低哑又温柔：“傻瓜，闭上眼睛。”
    乔灵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乖乖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唇瓣上传来的温度，柔软得不像话，带着他独有的气息，一点点漫过四肢百骸。她渐渐沉溺其中，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缠绵而悠长，仿佛要将千百年的等待，都尽数融进这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齐煜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许下一生的诺言：“灵儿，我爱你。无论是前生，还是今生，亦或是来生，我都只想……永远爱你。”
    乔灵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梦里的他，为她倾尽所有，英年早逝；眼前的他，为她无悔等待，悉心呵护。两世的深情，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鼻尖发酸。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感激与爱意：“煜……谢谢你。”
    齐煜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疼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
    他俯身，在她的眼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坚定而执着：“因为我爱你，所以为了你，就算付出生命，也值得。”
    “不要！”乔灵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眼底满是惊慌。她想起梦里那个临终前清瘦的身影，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一般，疼得厉害，“煜，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好不好？”
    齐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好，都听你的。”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憧憬：“灵儿，放心，只要有你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们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落下，他再次低头吻住她。窗外月光皎洁，屋内暖意融融，悠扬的歌声还在轻轻流淌。两世的等待，终于在此刻，汇成了一场圆满的爱恋。
    三个月后。
    红绸漫天，喜乐盈门。
    乔灵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齐煜的手，一步步踏上红毯，走进了铺满鲜花的婚礼殿堂。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他们相视一笑，眼底的爱意，胜过世间万千风景。
    上辈子的约定，这辈子，终于圆满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