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朕的皇后太跳脱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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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叹了口气,语气恳切:“大哥,你若是为了灵儿,便丢下这江山社稷,不顾天下百姓,他日灵儿知晓了,定会对你失望的。大哥,您该知道,灵儿不是寻常女子,她聪慧坚韧,是个不凡之人。您要相信她,她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一直沉默寡言的周风,此刻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语气无比坚定:“大哥,就让三弟一个人去寻娘娘吧!请您相信三弟,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定会将娘娘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龙天傲望着跪在地上的三弟,眸中的冷硬渐渐松动。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燃尽了一截,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三弟,起来吧。灵儿,就拜托你了。”
周风重重叩首:“大哥放心!一日找不到娘娘,三弟便一日不归!”
龙天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二弟,明日朕会颁下圣旨,昭告天下,就说皇后突染怪疾,昏迷不醒。另外,传朕旨意,悬赏万两黄金,遍寻天下名医,入宫为皇后诊治。”
江涵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大哥是希望,灵儿若是看到这告示,便能明白您的用意?”
龙天傲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她那么聪明,定会懂的。”他转头看向齐煜,“五弟,你负责暗中调查灵儿失踪的线索,务必与三弟保持联络,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臣弟遵旨。”
“小印子。”龙天傲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疲惫。
候在门外的小太监连忙应声而入:“奴才在。”
“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内,依旧是昔日的模样。窗棂上还挂着乔灵亲手绣的合欢花帐,梳妆台上摆着她常用的那支碧玉簪,锦被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龙天傲缓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锦被,那触感温热,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他望着空荡荡的床榻,喉间一阵哽咽,滚烫的泪水终是忍不住,从眼眶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思念,像一阵风,散在寂静的空气中:“灵儿,我又没有保护好你……你说过,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么,你现在还好吗?你到底在哪里?你能感觉到,我在想你吗?”
“快回来吧……”
他俯身,将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肩头微微颤抖。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次离别,竟会漫长得令人绝望。
一别,便是三年有余。
周风领命后未敢耽搁,当日便换上一身劲装,乔装成往来商旅的护卫,悄然出了京城。临行前,他取走了龙天傲交予的半块龙纹玉佩——这是他与乔灵的约定信物,若乔灵能看到告示,定会知晓凭此玉佩可寻得接应之人。他心中清楚,太后既敢公然掳走皇后,必然早有部署,沿途定会设下阻碍,甚至布下陷阱,故而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离开京城百里,便到了通往岭南方向的咽喉要道——清风岭。此地山高林密,瘴气弥漫,更兼山匪猖獗,寻常商旅多会结伴而行。周风本想借道清风岭,前往乔灵曾提过的一处旧识居所打探消息,却未想刚入岭中,便察觉到了异样。
岭中的小路崎岖难行,两侧的密林里静得反常,连虫鸣鸟叫都稀疏得可怜。周风放缓脚步,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自幼习武,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分明能察觉到,暗处有视线正紧紧盯着自己。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涧旁,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周风迅速侧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探出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衣的蒙面人正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手持一把弯刀,刀身泛着冷光,显然来者不善。更让周风心头一沉的是,那队黑衣人路过山涧时,其中一人腰间的香囊,竟与当日在乔灵寝宫窗外发现的香囊一模一样——那是西域特有的香料,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正是阿依古娜公主常用的熏香。
“莫非是阿依古娜公主的人?”周风心中暗忖,正欲悄悄跟上去打探,却忽觉脚下一软,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他心中一惊,连忙挥刀刺向身旁的岩壁,试图借力稳住身形,却发现身下是一处精心伪装的陷阱,铺在表面的落叶与浮土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流沙。
流沙的吸力极大,周风刚稳住半分,双腿便已陷下去大半。他咬着牙,挥刀砍断身旁垂落的藤蔓,试图将自己拉上去,可那藤蔓刚受力,便“咔嚓”一声断了——显然是被人提前做了手脚,藤蔓的根部早已被磨得只剩一丝相连。
“出来吧!”周风大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深处,“既然设下了陷阱,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密林两侧便涌出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将陷阱团团围住。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周统领果然好身手,这般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可惜,你今日注定要葬身于此。”
周风心中一凛,对方竟知晓自己的身份。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沉声问道:“你们是太后的人,还是阿依古娜公主的人?皇后娘娘在哪里?”
“皇后妨妨?”为首的蒙面人嗤笑一声,“周统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我们奉命在此等候多时,只要取了你的狗命,回去自然有重赏。”说罢,他抬手一挥,“动手!”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手提长刀,便朝着陷阱边缘走来,显然是想将周风困在流沙中,再动手斩杀。周风深知此时不能慌乱,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陷阱旁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身上。这棵树的枝干延伸至陷阱上方,距离他仅有丈余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佩刀插入流沙之中,借助刀身的支撑稳住身形。随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飞镖,瞄准其中一个靠近陷阱的黑衣人,猛地掷出。飞镖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人的膝盖,黑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趁着其他黑衣人一愣的间隙,周风猛地发力,双脚在流沙中用力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上方的古树枝干跃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就在身体即将坠落的瞬间,死死抓住了一根粗壮的枝干。
“该死!”为首的蒙面人见状,怒喝一声,挥刀便朝着周风抓着枝干的手砍去。
周风早有防备,他猛地松开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把短刀,挡住了蒙面人的攻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难听,周风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再次向上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枝干上。
“想走?没那么容易!”蒙面人见状,立刻指挥手下围攻上来。古树的枝干狭窄,不利于施展身手,周风只能边打边退,心中暗暗焦急。他知晓这些人只是诱饵,真正的关键是找到乔灵的下落,若是在此地与他们纠缠过久,恐怕会错过重要线索。
就在这时,周风忽然注意到为首的蒙面人腰间,除了那枚西域香囊外,还有一块刻着“影”字的令牌。他心中一动,“影”字令牌,乃是江湖中一个神秘组织“影阁”的信物。这个组织行事诡秘,只认钱不认人,常为达官贵人效力,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原来你们是影阁的人!”周风冷声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是太后,还是他人?”
为首的蒙面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周风竟知晓影阁的存在。他不再多言,挥刀便朝着周风的要害砍去。周风见状,也不再留手,短刀与佩刀齐出,与蒙面人缠斗起来。他的武功本就高强,此刻被逼到绝境,更是爆发出了全部实力,刀光剑影之间,不断有黑衣人惨叫着从枝干上坠落,要么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要么落入流沙之中,瞬间被吞噬。
一番激战后,只剩下为首的蒙面人还在苦苦支撑。周风瞅准一个破绽,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蒙面人惨叫一声,从枝干上跌落。周风紧随其后,跃到地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皇后娘娘被你们掳到哪里去了?是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牙道:“我……我不知道什么皇后娘娘……我们只是受雇于人,在此截杀你……”
周风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短刀微微用力,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你若不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影阁的人虽然狠辣,但也惜命,你最好想清楚。”
蒙面人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死亡的恐惧,低声道:“是……是郭家派我们来的……他说你要去西南方向寻找乔皇后,让我们在此截杀你……至于皇后娘娘的下落,他并未告知我们,只说会有其他人负责转运……”
周风心中一沉,果然是郭家。看来乔灵的失踪,是郭家与太后、阿依古娜公主联手策划的阴谋。他又追问了几句,可蒙面人所知有限,只知道转运乔灵的人会走清风岭西侧的密道,前往西域方向。
确认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后,周风抬手将蒙面人打晕,随后便朝着西侧密道的方向追去。他深知,这只是寻妻之路的第一个难关,接下来的行程,只会更加凶险。但他心中坚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将乔灵完好无损地带回龙天傲身边。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深处,慈宁宫的鎏金铜炉里燃着宁神的沉水香,青烟袅袅缠上殿顶描金的缠枝莲纹,晕开一片静谧的肃穆。
太后斜倚在铺着玄色貂绒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腕间一串蜜蜡佛珠,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无情,那个妖女处置的如何?”
殿中立着的黑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无波,正是太后心腹无情。他垂首躬身,声音低沉平稳:“回太后,按您的吩咐,属下已将她毒死,尸首也已抛入东海。”
话音落下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无人知晓,那枚本该夺人性命的剧毒丸药,被他悄悄换成了一枚暂闭气息的假死丹。他将乔灵放在一艘小渔舟上,任其随波漂流,至于能否熬过风浪、寻得生机,全看她的造化。
这是无情此生第一次违背太后的命令。自他幼时被太后从冰天雪地里救起,便将那颗心整个系在了她身上。太后入宫为妃,他便净身相随,成了她最锋利的剑、最隐秘的影,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斩草除根的狠辣指令,他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可唯独对乔灵,当他对上那双即便身陷绝境,依旧清亮倔强的眼眸时,心底竟莫名软了一块。是因她的善良,还是因她那份不屈的坚韧?他说不清,只知道,他想给这个姑娘留一线生机。
太后闻言,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赤金镶珠钗,淡淡吩咐:“嗯,很好。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郡主,免得那丫头又哭闹不休,扰了本宫清净。”
“是。”无情应声,依旧是那副恭顺无波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动摇从未存在。
…………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乔灵是被浪涛拍岸的声响惊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晃得她一阵晕眩,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厉害。撑着发软的手臂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细软的沙滩上,身后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身前是一望无际的碧海。
她扶着身旁的一块礁石,慢慢站直身体,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上面还沾着些许海水的湿痕,脑海中瞬间闪过昏迷前的画面——无情那双冰冷的眼眸,还有他手中那两个小瓶。一个瓶子里的药丸喂进了她口中,另一个瓶子,他犹豫了片刻,终究又揣回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