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莫悲兮生别离。”
    “这世间离愁，可堪回首更伤身，不如不要忆起。”
    “如果我走了，一定不道离别，还请您莫思量了！”
    如果我走了，一定，不道离别。
    第一章：相逢何必曾相识
    香雾缭绕，落红矣矣，沧流幽径，可是人间否？
    他走进了些许，只见那桃花潭旁，花谢花满天，一人独立，白衣胜雪，花满衣裾。
    那人微微抬首，露出精致的容貌，一头金色长发，面如冠玉，浅色薄唇，一双妖娆如玉般的绿眸流溢琐光。
    仙人么？他皱眉，容颜冰冷而美丽。
    那人却轻笑着道：“可是梦里人，误闯桃源地？”
    “不知。”他淡淡回答。
    “呵呵，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人，能赏脸小酌对弈一番？”那人说罢，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了清酒琼觞，棋牌上散着的棋子晶亮似玉。
    他走上前去，那人为他斟好酒，笑着布好棋局。
    ……
    “唔，是梦么？”八重雪支起身，一只手轻柔太阳穴。
    他似乎与那个人，无声的对弈酌茗了很久，那人，执的是白子。
    可恶，既然是梦，又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呀，原来您不喝酒？茶可以么。”
    “您执黑子，在下只好用白的了。”
    “可是梦里人，误闯桃源地？”
    “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人。”
    那些轻笑言语，该死的竟然这么清晰。八重雪颦起眉，桃花玉面有一丝的恼。
    屋外漏声滴滴，三更邦响。他起身，收抚从不离身的苗刀，准备出门巡夜。
    此后那个梦，被遗忘了整整半年。
    可是梦里人，误闯桃源地？
    ***
    直至元宵将近，长安十里灯光，一片繁华。
    “头儿，今天宫里的花灯会咱们也要守着啊！”橘在一边不满的说。
    “废话，人齐了么？”
    “呃。这个么……应该……大概……也许……可能。”
    “皇甫端华来了么？”
    “端华啊，啊哈哈哈哈……！”橘一边尴尬的掩饰着，一边诅咒此时肯定在某个温柔乡里而误了时辰的端华。
    “不用等他了，我们走。”八重雪冷声说，“不过，记得告诉他，今晚整个长安的巡夜就全部交给他了，我倒是很乐意以后都这么清闲。”说完，便径自走进宫门，身后其余几位只得是心里暗道：端华啊，你自求多福吧。却也跟着他进了宫。
    与其说是元宵的花灯会，其实也不过是在庄严的皇城里挂上了各式各样精致的纸灯，还未消散的除夕的热闹，尽管是如出一辙的缓歌慢舞，却也让那些平时承让拘谨的百官露出欣慰的笑容。繁花似锦，歌舞升平，这便是长安，是盛世唐朝啊！
    八重雪手抚刀柄立在李隆基身旁，面容清丽冷淡，朱色的制服显出高挑的身形，冷眼看着底下的灯红酒绿，却是一身清傲。
    忽的，悠扬的弦乐声入耳，他未去看奏者，本不想去听，然而那婉转的音色自己钻入耳，和那些过于奢侈张扬的宫内丝竹管弦不同。
    身旁的君主难得的言语，道：“前些日子除夕夜上那位琵琶奏者，眹觉得很不错，得知是小九的朋友，便邀来奏上一曲。怎么，爱卿觉得如何？”
    八重雪听罢，回答：“自是好。”淡淡看向殿前，却是惊鸿一瞥，说不出的震惊，怎么、会是他？
    不知何时退去了的歌姬舞娘，偌大的前殿只剩一人独坐中央，金色长发直达腰间，微垂的眼睑下一双碧玉般的眸子，犹抱琵琶，修长的指尖拨动琴弦，一曲天上人间。
    直到曲罢，众人如梦初醒，李隆基鸣掌几声，愉悦的说：“寥寥几拨，余音缭绕，眹怕是要三月不知肉味了，好曲，佳曲！”
    殿前那人单膝跪地，不卑不吭的说：“鄙人不敢当，献丑了。”
    八重雪怔怔的望着那个抱着琵琶远去的人，为什么，连声音，都和那个梦一模一样。惊讶一闪而逝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可是梦里人，误闯桃源地？
    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人……
    半年前那个梦，桃花潭边，对弈酌茗，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好不容易到了花灯会的结束，众官员纷纷退场，皇上也早早就寝了。八重雪护驾完毕，正准备出宫，微微看到玄武门口的两人，是九世子和、那人。
    他不动声色的上前，听到模糊的对话声。
    “碧城，今天让你再来真是不好意思。”
    “世子客气了，您只要别忘记那两只商釉的钱，当然在下不是急着要，因为您一定不会忘记的吧！”
    “一定一定。”李琅琊尴尬的笑着答。
    “不同路，就此别过，世子一路小心。”
    “你也是。”
    八重雪见那九世子先行离开了，他本无心管那些闲暇琐碎的事，不过那个梦，他实在是无法忘却了之。
    他快步走到还未离去的那人边，还未近身时他却先转身了，抱着琵琶，微微抬首的看着八重雪。
    半晌，那人先道：“八重将军，可是有事问鄙人？”
    八重雪皱着秀气的眉说：“你是谁？”
    “鄙人安碧城，水精阁店主，小小商人罢了。”
    “你认识我？”八重雪挑了挑眉。
    “不过是从中郎将口中听闻而已。”
    “我们……有见过面么？”最终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在梦里梦见过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安碧城轻笑，眯起冰绿色的双眸，许久后才缓缓答。
    “八重将军，若是有缘人，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