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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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语调温柔
把抚慰留在记忆里
而夜色却垂下黑幕将视线一点点遮蔽
把心跳捣碎成盲音
黑暗中枪械作响
脚步凌乱
警察从楼梯口涌入
迅速包围
疼痛让眼前的所有都变得模糊
威胁声,喊声
把意识纠缠混乱
可为何反而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
视野被切割成破损的斑块
碎裂脱落中看见他的脸
一个个画面更迭交替
他慵懒的眼睛
他薄薄的嘴唇
他细碎的发尾在阳光中渐渐褪色成透明
他淡漠的姿态
他朝自己笑
那份脆弱像海市蜃楼
贯穿了冗长的梦
成残破的锦卷
绵延无端,撑裂了胸口
最后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他回眸
带最绝美的笑意喊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小原不是一将
他叫他Shou
甜腻的拗音
却让心疼得不能自已
恍惚间是枪响击碎了最后一次迈步
淡淡的温度从肩颈松脱
他松开手的刹那
这世界风化作最柔软的尘沙
它们迷进双眼
终于是泪流满面
太疼痛,太脆弱,太多温柔
甜蜜得让伤痕铭心刻骨
可当他在这甜蜜的伤痛中再睁开双眼
却除了刺目的苍白,再看不见其他
那年初春的时候
小原一将在苍白的病床上醒来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褪了颜色
空洞得让人不知所措
肩胛骨上是疼痛直直刺穿心口
颅腔中无止境的回荡剧烈的枪声
后背残存某个人的体温
和毫无质感的重量
忽然之间他像是发疯一样的挣扎起来
输液管中回血一路冲上液包中
针头扯破手背上的皮肤
暗红色滴落在地上
他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来
Saga,Saga。。。。。
不断重复
脚步踉跄的跑出病房
却只是几步便跌倒在地
再艰难的扶住墙继续支起身往前
听到声音赶来的医生护士最后用上安定才让他重新躺回病房
可等他再睁开眼睛
也只是像精神失常一般呆滞的望着墙壁
或者追问一个名叫Saga的人的事情
后来警视厅的人来过几次
说是需要枪劫案中的人质做笔录
那时将听到这句话时只是痴痴的笑出声来
问他们有没有抓到犯人
警察便不痛不痒的说了句逮捕一人,两人在逃
也就是从那天起
小原一将什么都没有再说
甚至老父亲来看望时他也只是勉强勾了勾嘴角
几天后的晚上,Nao来了
说让小原先生去一趟自己家
将点点头,穿上Nao带来的大衣
偷偷出了医院
就这样
半小时后将回到了那所曾经和Saga生活过短短几天的房子
纱质窗帘
还有窗外的攀缘植物
一如从前,却物是人非
Hiroto还是那样缩在沙发上敲着键盘
见到将进来才抬起一双透出疲惫的眼睛
而将却像抓到了救命草一样扯住Hiroto
---Saga他。。。现在怎么样了?
Hiroto看着面前那双透着惶恐的眼睛
忽然觉得喉口生疼
---。。。他。。。。
而此时二层的楼梯口有人打断
那声音冰冷得让人战栗
---小原一将,你过来
将抬起头
正对上Tora锐利的眼睛
他右眼被纱布遮盖
却丝毫不减的慑人
彼此沉默三秒
胸口中搏动不安
让人窒息的预感
将走过去
把伤口疼痛置之不顾
等两人间只隔一步之遥
Tora抬起手
把一卷白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将
再熟悉不过
那种被谨慎保护的画轴
---Saga叫我给你
等将颤着手接下那卷画
Tora却再也没说什么的转身上了楼
高大的男人隐没在过道阴影之后
那脚边遗落的痛楚说不出的艰涩
而将小心的把画轴慢慢打开
才终于懂得自己究竟被给予了什么
五尺五寸,温柔的红
那种赝不去仿不走,时光停滞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似乎很久之前的那个夜里
那人单纯稚气的笑脸
和那句难得认真的[你喜欢?]
到底是为何
这时间在回忆中倒溯
那些嬉笑怒骂却都成了锋利的刀口
轻而易举
生生割断脆弱的神经
不见鲜血,不休不止
[日安,先生]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
[别丢下我一个人]
[我的生活也很简单]
[比你们任何人都简单]
[犯罪,逃脱。或者死]
[小原一将你他妈简直是个傻子]
[我是喜欢傻子的笨蛋]
[我喜欢你的眼睛]
[可那是我偷不走的东西]
[Shou。。。]
这份爱
也许只是一次徒步旅行
美好
却最终只是徒劳而重返原处
也许你从不知道
你回眸眼睑微垂会开出鸢尾
而我。。。
来不及道别
---小原一将,从现在起对你来说
---那个叫做Saga的人
---已经死了
一个月后小原一将出院,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生活又像回到了没有认识那个人之前
可终究是有了太多看不见的区别
那个人的气息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里沉浮
沙发,落地窗
柔软的床
让人无时无刻不想起他的影
爱情太短暂
甜蜜便让人痛苦
小原一将曾经想过要离开
那样才能忘却
可他却忘不了他许过承诺
他把那副菱田春草的溪山红叶挂在卧室里
幻想有一天醒来它又消失不见
他坐在落地窗前点烟
青灰色烟雾缠绕阳光向上
稀薄弥散间他以为又看到那个人的脸
那个傍晚他把他抱在怀里的画面
他一台接一台看电视新闻
买过期的报纸
却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那个人的消息
他终于发现
他陷得很深
可却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
Saga。
只是这样空白的两个音节
就算不断重复也不过是将落寞灌进胸腔里
徒劳想念
后来他去找了Nao
得知Tora在把那幅画交给自己后曾去过警局
也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听Hiroto说
似乎是离开了日本
却不知道是不是还带走了另外一个人
警方也封锁了消息
除了报导过文物失窃便再没有后续
小原一将确信
Saga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
只是对于自己而言
他已经过早的退出了生活
不知不觉将自己最给不起的东西彻彻底底偷窃得干净
最后还留一丝渺茫的殷望和幻想
[呐,Saga]
[你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找我]
[我不知道]
[那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家]
固执,眷恋
萦绕了呼吸,侵融了血液
随心跳渗透所有意识
容不得回绝
只空余斑驳伤痕
后来小原一将在附近的中学里找了一份美术老师的工作
过着安安稳稳的生活
熟识人都说
小原一将变了
而他却总是笑笑,说他没变
说他只是爱上某个人罢了
可那份爱
终究是再也找不回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