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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434  更新时间:21-03-23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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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自打记事起就跟他娘过着四处叫卖的日子。
    记忆中娘身上有很多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味儿,甜腻的绞绞糖味儿,还有冰冰凉凉的西瓜味儿。
    娘的衣服不多,几乎都洗得发白,但是每一件都干净整洁,散发着清新的皂角的味道。一头黑亮的长发盘在脑后,眉目流转间有几分豆腐西施的风韵。
    每次娘出街卖东西的时候,总是推着一辆小三轮儿,小满2,3岁的时候,就坐在小三轮儿上,由娘推着他,推过了冬日寒风,推过了夏季烈日。
    到小满5,6岁的时候,他就帮着娘推着几乎是他三个大的小三轮儿,他推一段儿,娘推一段儿。这时娘总会摸摸他的头笑着说:“我家满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小满于是哼哧哼哧地推得更起劲儿了。
    好景不长,小满九岁那年,正逢魏晋两国交战,南城作为两国接壤处的小城,遭遇了噩梦般的腥风血雨。
    那天小满他娘带着小满和匆匆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北上逃亡,却不知城门口早已有晋军拦截,他娘反应极迅速地转身用力推他:“跑!!别回头!!”
    小满不知所以,只得听他娘的话头也不回地朝后跑去,全然不知这是与他娘在一起的最后一面。小满跑了一小段后只觉胸口如重锤一般闷痛,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
    他缓缓地僵硬地回了头-----第一次没有听娘的话,却看见他那豆腐西施一样整洁干净的娘,面朝土地倒在血泊中,长长的黑发浸满了血污。小满瞠目欲裂,眼瞧着那面目可憎的士兵嫌弃地用脚踢开了他娘的尸体,滔天的恨意一刹那席卷全身,眼前一片血红,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浑身颤抖着,如困笼之兽般要冲过去与那士兵拼命。
    这时一旁角落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把小满捞了过去,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小满拼了命的挣扎,挣扎间嗅出一丝熟悉的血腥味儿,这时身后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娘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好好活着,你这样不要命地冲过去,她岂不是白死了?”--------这声音,是常来买东西的猎户。
    猎户直觉手中一片湿意,身前小孩脱力似的晕了过去,于是抗起小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的所住地------南城边缘一座人迹罕至的山上。
    小满醒来时已经日上黄昏,他脑袋空空的盯着简陋的木屋屋顶,眼神漠然似乎不去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噩梦,眼睛闭上再睁开就能看见娘温柔地对他说:“小满,快起来了,今天呀跟娘赶集去,娘给你做你最爱的土豆烧鸡。”
    “醒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打破了他的美梦。
    小满睁开眼只见一身材高大,长相十分冷硬的男人手里拎着一只死兔子走了进来,男人眼眶深邃,鼻梁挺直,眉眼间却笼罩着刚刚杀戮后带来的戾气,行走间充满了力量感,如同踱步的野豹。和床上小鸡仔似瘦弱矮小的小满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满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男人瞥了他一眼,开口道:“醒了就起来把这兔子洗剥了。”小满连忙爬起来,抓起那只死兔子就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晚饭吃烤兔子,兔子被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小满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觉得饿了起来。吃着喷香的烤兔,配上浓郁的菌菇汤,眼泪却不合时宜的掉了下来。
    猎户看着这孩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嘴上还冒着油光,整个人哭成一只了小花猫,叹了口气。却见这小花猫抬脸说:“哥,谢谢你救了我,我可以叫你哥吗?”猎户看着这八九岁样的孩子,心想我快30了,叫爹都绰绰有余,嘴上却道:“我姓李,叫李旗,你可以叫我李叔。”
    “李叔,你为什么救我?”
    “你娘心善,人长得又美,不忍心看她的孩子孤苦无依。眼下正值打仗,特殊时期,这山上一般没人来,你我暂时在此避避风头,所幸山上野物野果不少,不至于饿死。待风波过去,你我再下山寻别的出路吧。”
    小满点点头,眼中倒映出微微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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