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取簪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264  更新时间:21-03-25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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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已至,楚府里早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大红灯笼,百鸟朝凤了,朝露牡丹,赤色一片,喜庆非常。
    早膳刚过,湘临王府便传信过来。簪子已经刻好了,请楚凝过府一趟。
    家里呆了几日,人都懒散下来,好几日没有梳妆打扮,成日披散着头发在园中发呆。听闻可以出门,楚凝好似突然睡醒一般兴奋地不得了,各色妆奁一股脑全拿出来,仔仔细细打扮了一番方才美滋滋地出门。
    街上也是热闹非凡,采办年货的人非常多,各家铺子也都不遗余力地吆喝着,门前都堆满了山似的果子,张灯结彩,叫卖不停。
    楚凝穿着新做的衣裳,赤色打底,镂绣紫薇琼枝,穿金丝的广袖上还缀着珍珠攒成的穗子。昨日绣房的人将衣裳送来,可把楚凝高兴坏了,今日便忙不迭地穿上身了。
    街上人头攒动,楚凝一路走得小心,生怕心爱的衣裳被人蹭坏了。
    正走着,忽听前面传来惊呼声,抬头一看,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向自己冲来,只见那马儿体态擎长轻盈,没两步便到了楚凝跟前。
    马上坐着一人,头戴金冠身穿红色衮服,涂脂抹粉,打扮地比自己还妖娆,眼见要撞人也不避让,扬起马鞭便要打人。
    楚凝躲得极快,绕是这样也被甩了一鞭子,登时脸和胳膊就肿了。楚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要质问,然而抬头一看,人已经骑马跑远了。
    恼火非常,楚凝气呼呼地来到湘临王府,气急了未看竟一时走了正门,头也不抬要往里闯。门口的小厮换了人,但见来人并非王府之人,亦未出庚帖,急忙拦了下来。楚凝本就生气,突然被人一挡顿时生出无名之火,指着小厮的鼻子恼道,“我你都不知道,我可是你们府上的人千请万请,请我来的,你敢挡我,小心这差事当到头了!”
    那小厮也是个硬骨头,听了楚凝的话全无害怕之意。瞧着楚凝衣衫狼狈脸上又带着伤,估摸着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推搡着只不让楚凝进去。
    若是搁了平日,以楚凝的性子要不就是想个法子忽悠一下,要不就在门口等着,断不会这样在门口叫嚷。奈何今日无故挨了一鞭,实在是越想越气,借着由头在门口撒气。
    梁恂从外头回来,看到这一幕甚是诧异。下马询问道,“这是怎么?不进去在吵什么呢?”
    小厮一听,竟是世子请的,顿时心慌腿软,跪在地上告饶道,“小的不知道姑娘是世子您请的,眼瞎了胆敢拦了姑娘,求姑娘恕罪,莫要跟小人计较。”
    兴高采烈地出门,结果一鞭子打的痛死,这那能一下就过去了。楚凝身子一转,背对着门口道,“不进了,东西我不要了,回家了!”说完便作势要走。
    小厮的脸被吓得铁青,惊恐的看着梁恂生怕他怪罪。
    梁恂淡淡瞧了眼,拉住楚凝道,“为了那个簪子求了我好几日,如今容鄞不眠不休帮你刻好,你若如此走了,他岂不伤心!”
    楚凝吃痛停脚,回身甩开梁恂的手,捂着胳膊愤愤道,“你们这些皇亲,仗着权势惯会欺负人。今日我若进去了,指不定要给我安排个什么罪名,不去!”
    门口的小厮仔细瞅着二人的神色,梁恂向来不会安慰人,且他一向不怎么沉溺女色,全然不知如何取悦女子。往日若是遇到楚凝这般不讲理的,都是一走了之。今日未走,竟也是怪事。
    梁恂盯着楚凝上下看了看,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谁打的你?”
    楚凝更加来气,“不知道!定是你们这些皇亲。”
    “为何这样说?”他问道。
    “除了你们,谁敢戴蟒纹金冠,那么高,都快要戳到天上了!夜明珠那么大颗,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梁惍!”梁恂疑道。
    见他并不吃惊,楚凝蹙眉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楚凝虽常四处行走,但大多时候也是和京城贵女们一道抚琴插花,鲜少闲话他人。
    这个梁惍,京城街头巷尾,臭名昭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到之处鸡飞狗跳祸事横生。百姓们见了他犹如见到一只硕大的花苍蝇,不胜其烦又无可奈何。
    梁恂明显不愿提及,拉着楚凝径直往府里走去,边走边说,“华阳郡王,二皇叔的世子,我的堂兄。他一向如此,日后见他避着些!”
    吐槽半日,楚凝气也消了些。她用手抚了抚脸上的伤,低声嘟囔道,“又不是要上天,骑那么快,马都流血了!”
    “流血?”梁恂突然停住脚看向楚凝问道。
    楚凝被他拉着,猛的一个咀咧差点摔倒。他本提着楚凝一只手不让她摔下去,忽然余光看见一人,转而伸手从楚凝腋下穿过,将她整个抱起来。
    楚凝的脸登时红透,猛地推开他,羞赫道,“突然停下来做什么?我差点就摔倒了!”
    “没什么,只是好奇他怎么会骑受伤的马。”他淡淡地说。
    楚凝看他吃了自己豆腐还这么若无其事的,顿时又生气了,吼道,“我怎么知道!马儿脖子红通通的,好似流血一般。”
    恂世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泠然。他并未开口,只默默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容鄞,等了许久也不见楚凝来,便前来正门这边瞧瞧,却正巧见到这一幕。
    容鄞脸色微变,霎时又恢复原样,不带任何表情。他的声音清冷干涩,没有了往日的柔和温润。
    “怎么从这边过来了,脸怎么了?”容鄞抬手抚上楚凝的伤口。
    楚凝下意识躲避开,忿恨不平得将来时的遭遇又讲了一遍。
    容鄞听完与梁恂对视了一眼,神色一凌,心照不宣。他安慰楚凝道,“京城之大,世家云集,难免有许多纨绔子弟,以后我派人接你就是。”
    楚凝耸耸肩,“簪子已经刻好了,大约不必再来了。总是给这跑,倒叫别人误会,”她压低声音,附在容鄞耳边悄声说,“前几日我解释好久,才叫芷柔不怀疑我打世子的主意。”
    容鄞神色松弛了几分,温声笑道,“是吗?”
    “当然不是!”楚凝斩钉截铁地说。梁恂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偶尔看你一眼,好像也是在打量你这个人对他有没有用似的。与这样的千年狐狸打交道,很费精神。
    梁恂不知二人在说什么,但看神色,大约也是在编排自己的不是,蹙了蹙眉,径直走了。
    瞧了瞧梁恂的背影,楚凝几乎对所有皇家之人都下了定论。“皇家子弟都是这么目中无人吗!”
    容鄞心神渐渐愉悦许多,低头看着楚凝笑而不答,抬手将刻好的簪子仔仔细细地插在楚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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